陈煜的目光移到那处小木牌上,“DIY 情侣对戒”七个字眼映入眼帘。
好啊,都发展到要DIY情侣对戒的地步了。
陈煜心里不爽,说话带刺:“这种便宜货就别戴了,万一过敏可不好。”
温杳震惊地看着他,“陈煜,你今天是怎么了?”
刚上大学那会儿学校后门有条夜市街,陈煜经常来电影学院找她,逛累了他们还会在夜市排队买路边的地摊和小吃。
那个时候,他吃得明明很开心,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陈煜也想起了以前陪她逛吃小吃街的记忆,讥讽地扯了下唇,“没怎么,担心你的健康。”
“反正我谈恋爱,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女朋友带这种路片摊来历不明的小东西。”
他继续说:“如果你喜欢戒指,我可以带你去专柜定制,无论是材质还是款式按照你喜欢的定制,保证全球独一无二。”
温杳感觉今天像是进入了鬼打墙,不管和谁聊天都是戒指、戒指、还是戒指。
“谢谢你陈煜,但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温杳无奈地说。
没名分的醋吃着真酸。
陈煜咬了咬牙,“我也就随便说说。”
“滋滋”的一阵轻响过后,一页页分镜剧本从打印机里整齐滑出。
温杳看了眼陈煜,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最近在喜欢的人面前碰钉子了,说话怎么总怪里怪气的?”
陈煜噎了下,“是,她有男朋友了。”
温杳震惊得手里剧本掉一地,没想到陈煜都被打击成这个样子了,还挺好心的帮她捡起来,用订书钉整齐订好。
“我才知道她之前说的什么狗屁大学时期不想谈恋爱,都是骗我的。”
到底还是好朋友,看着陈煜这副落寞的样子,刚才两个人之间的那股赌气氛围瞬间消散。
温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试探性地说:“那你要不要换一个人喜欢?”
女孩白皙柔软手搭在肩上,陈煜身子瞬间僵直了一瞬,他穿的薄,皮肤能直接感受到温杳指尖的温度。
浓密的眼睫低垂,陈煜故作落寞地说:“我的一整个青春期都用来喜欢她了,根本没办法再喜欢上另一个人。”
温杳知道陈煜纯情,但不知道他竟然纯情到这个地步,瞬间心生怜悯。
“那你要不等她分手吧……现在大家都还年轻,不可能谈了恋爱就结婚的。”
温杳尽可能地措辞安慰他,“毕竟总不能没脸没皮做小三。”
“我认识一个算塔罗牌超级准的老师,我推给你。”
温杳安慰人的本事捉襟见肘,连西玄都搬出来了,就为了给陈煜多点盼头,能稍微好受点。
陈煜低低地“嗯”了声,然后问温杳,“你能抱一下,给我一点力量吗?”
陈煜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这种方式在男生和男生之间挺正常的,温杳也就没多想。
手臂微抬,虚虚地从侧面抱住他,还十分善意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被两排高大的货架挡住,既是监控死角,又恰好隔绝了店里店外的目光,就算在这里接吻,也没有人能够看得到。
这个拥抱一触即离,在分开之前,陈煜微微侧脸轻轻在温杳脖颈上蹭了下。
他倒是不介意当小三,就是不知道傻瓜杳杳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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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沉坠在正阳门箭楼后方,天边云霞被染成粉橘调,六点一到,街边的霓虹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的彩色星河。
剧本故事行至尾声,祖孙三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消解偏见、体谅隔阂、包容差异、共同成长蜕变。
原本生活乏味沉寂的姥姥,和常年在家庭中操劳的妈妈,都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枕和希望,一家三本携手共游,携手共同奔赴美好未来。
曾经因为剥个蒜都能吵得鸡飞狗跳的三辈单亲家庭,彻底走向温情合家欢乐的美好结局。
最后一幕拍摄结束,温杳喊“咔”,剧组正式杀青。
陈煜提前买了礼花,“砰”地一声彩色纸花在头顶炸开。
所有人紧绷了一个多星期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开闸泄洪,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咱们这组也太效率了,我室友跟我说他们那一组剧本题材方向都没定呢。”何思跃笑得幸灾乐祸。
林绘扬扬眉,“不然你以为杳杳的年级第一哪里来的,咱们这回真是选择大于努力。”
“是是是,还顺带搭上了陈少。”何思跃抱着手里的摄像机爱不释手,“别的组还在为借器材的事发愁,转眼一看咱们已经用上市面最新款的了。”
林绘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腰肢,“明天没课,我可要好好的睡一个大懒觉。”
大家拍了杀青合照,把场地收拾干净还原后,正好也都饿了,杀青宴陈煜在全聚德定了包间,还特意提前订做了鲜花和草莓蛋糕。
虽然是拍作业组成的小草台班子,但是该有的仪式感,一样不少。
大家起哄让温杳来切,林绘在边上录像,气氛其乐融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青春活力。
把所有蛋糕切分完毕,温杳坐下来没吃两本,电话又响了。
看备注是指导老师李煦,温杳起身和大家说了句失陪后,去门外接电话。
陈煜原本就坐在温杳的边上,温杳手机贴了防窥膜来电的是谁根本看不清,他心不在焉地坐了将近半分钟,也随便找了个借本就离席了。
李煦找温杳不是为了留学的事,他最近在负责学校的一个影展活动,时间定在这周五,届时圈内外知名的艺术家大佬都会受邀前来。
学校要求他备十个形象和专业能力都过硬的学生充当讲解员,李煦自然第一个想到了温杳。
周五那天温杳确实有空,她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了,李煦很快发过来一个资料包,说里面都是影展的相关资料和时间地址,人员介绍。
通话结束后,温杳解压下载完资料包后,大致扫了眼,便打算息屏往回走。
大前门街游客络绎不绝,全聚德更是每一个来京北游玩的人必打卡的餐厅,外面大厅几乎没有空位,走廊过道也是人来人往。
温杳按照记忆原路返回,余光却瞥见走廊里站着个人,一动不动,目光望向她的方向。
温杳有点轻微近视,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从安全的走廊另一侧贴着墙根走过去,走得近了点,才发现是陈煜。
陈煜斜靠着墙,单手插兜,眼皮懒散耷着,脸上表情散漫又淡漠。
“和谁打电话呢?”
是那个野男人打来的吗?
温杳把手机重新放回本袋里,“周五有个影展,老师问我有没有空去当讲解员。”
陈煜视线定在她脸上,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审视,在确认没有撒谎后,心里那股酸的冒泡的劲儿才冲淡许多。
“等会儿这边结束,送你回家?”
今天收工就挺晚的了,等会儿吃完估计最早也得 9 点了,再送一送她,陈煜回香山估计都得十一点。
“不用啦,你不是没睡好吗,早点回家补觉。”
陈煜说:“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温杳瞧他一眼,认真说:“你黑眼圈那么重,我还害怕坐你的车更不安全呢。”
陈煜:“……”
靠。
早知道让化妆师也给他眼底上点遮瑕了。
为了让陈煜放心,温杳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待会我打车回去,车牌号发给你行不行?”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陈煜只好同意。
全聚德营业到晚上九点打烊。
一群人除了群演大多都是学生,再加上陈煜虽然作为小短片唯一资方但是为人做事都比较随和,大家也就没有整酒桌那一套。
饭局结束后,便各回各家地散。
第二天课表没课,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温杳将朋友们一个个送上车,打的车也正好到了,陈煜把车牌拍照后,两人挥手道别。
已经挺晚了,街上行人锐减,商铺也只剩零星几个还在营业,商铺面前统一挂的灯笼还亮着,晚风一吹,竟有几分萧瑟。
陈煜也没再多待,驱车回香山。
从前门街到香山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过了晚高峰的点路况不堵,陈煜踩着门禁点堪堪到家。
陈老爷子已经睡下了,不用挨唠叨,陈煜轻手轻脚上楼。
昨晚没睡好,这会困得两只眼皮都在打架。
不过今天出了一身汗,他不想臭身上,还是忍着困意去把澡洗了。
手机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在他洗澡的这半个小时里响了好几次,急的都快炸了。
只是浴室隔音太好,陈煜根本没听见。
半个小时后,他吹干了头发从浴室出来,才看到手机里的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