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流程比想象中的更顺利,陈家虽然规矩很多,但有陈屹舟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一切从简,礼数却一件不少。
饭桌上,两家人自然而然地引入正题,开始聊起了婚期。
陈老爷子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一本老黄历,象征性地说:“舒兰你来挑挑看,哪天比较合适?”
话虽如此,陈老爷子实际上早就选好了日子,自顾自道:“我看腊月初十就不错,适合添丁、进入口。”
“腊月初十?”沈舒兰微微蹙眉,“那不就是下个月了吗?会不会太快了点。”
“快吗?”陈老爷子笑得很和蔼,“杳杳觉得呢?”
温杳本来正在专心吃菜,突然被点名有点懵,“什么?”
陈屹舟将剥好的虾放至温杳餐盘中,温声提醒:“爷爷是在问你婚期定腊月初十怎么样?”
温杳放下筷子,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斟酌着措辞说:“爷爷,好像是有点快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呢。”
陈老爷子转头问陈屹舟:“屹舟呢,怎么看?”
陈屹舟看了眼温杳,唇角轻扯,“我都听杳杳的。”
温杳的心轻轻触动了一下,没想到陈屹舟在这种大事上,竟然也这么听她的话。
倒是陈老爷子得了这个否定的答案,看陈屹舟的目光突然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拿了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老黄历,深更半夜地来叨扰他这个“心急”老人家的清梦。
最着急的人现在披着虚伪的羊皮装不急。
陈老爷子索性也直接摆烂不管了,“看来是我老糊涂了。”
他把老黄历搁在旋转转盘上,“那就,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着定吧。”
黄历有些年头了,圆桌自动转盘将老黄历送至沈舒兰面前。
嫁娶无小事,更何况温杳还是她唯一的女儿,不可能不重视。
她拿出来认真翻了几页,将上面标注的好日子一一看过去。
估摸着陈家人的意思是想要快点定下来,可她心里又舍不得女儿过早出嫁。
沈舒兰在心里权衡了下,选了个居中的日期和说法,“我看过完年后的正月十号也不错,可以在那天把证领了,之后结婚再选个暖和的日子。”
“大家觉得呢?”
其他人对这场婚事有没有意见都不重要,最终拍板还是要看陈屹舟的意思,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当事人剥完了虾又在低头给温杳碗里的鱼挑刺,一派认真专注的模样。
把刺全都挑完后,陈屹舟再将盛着鱼肉的碗慢条斯理递至温杳面前,“尝尝这个,没有刺。”
从进门到现在,陈屹舟的视线就从没离开过温杳,黏黏糊糊的,简直没眼看。
陈老爷子清清嗓子咳了声提醒,“我们都没意见,屹舟和杳杳觉得呢?”
温杳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商量婚事,难免耳热,“我都可以。”
听了她的回答,陈屹舟才说:“我也可以。”
婚期就这样简单地定了下来,比沈舒兰事先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一顿便饭吃下来,沈舒兰一直在观察。
陈家长辈和善,女婿宠爱女儿,事业有成,且能护得住她,把女儿交给陈屹舟,沈舒兰也能安心。
吃完便饭,两家人又在包厢里聊了会儿婚礼仪式方面的想法,各地习俗都不一样。
陈家不缺钱,且表示一切都按照两个小辈自己的想法来,到时候定个气候温暖风景优美的小岛,把婚礼交给专业的策划团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色渐渐暗下来,聊到晚上八点,所有事情都谈妥当,沈舒兰带着温杳起身道别离开。
陈家人送出来,一直到迈巴赫猩红的尾灯在黑夜里彻底消失,梁曼若才卸下戴了一整天的虚伪面具。
“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梁曼若嫌恶地撇开陈敬慎的手,拢了垅披肩,转身往室内走。
陈敬慎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到底还是顾及到外面风大,没有追上去而是先把老爷子扶进室内。
陈屹舟单手插兜,远远跟在身后,“我给您们订了后天回京的机票,还是说您几位想再多留两天?”
该商量的都商量完了,也没什么再留的必要了。
更何况陈敬慎这些年失了权,腰杆子也没当年那么硬了,“都行,你定。”
“你一起回去吗?”陈老爷子随口问。
陈屹舟思忖了下,“最近集团不忙,我线上办公,年后再回。”
一猜就知道留下来做什么,这不值钱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陈老爷子无语:“过年都不回家,你干脆入赘温家算了。”
“我倒是很想。”
陈屹舟散漫地笑了下,无所谓道:“只要您同意就行。”
作者有话说:
呦呦呦,我不急,我都听杳杳的。
第114章 求婚 “我们天亮
临近除夕, 小县城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主干道两旁的香樟树上缠满了灯笼和星星灯,从街头一路挂到巷尾,白天看着红彤彤一片, 入了夜, 暖黄的灯光亮起来, 将整条街道照的像是一条会发光的银河。
车流比往日更密了些,不少外地车牌汇入街道, 各大成衣店里都挂着清仓大甩卖的红底黄字招牌, 叫卖声从劣质的喇叭音响里传出来, 震耳欲聋。
除夕当天,沈舒兰清点完所有置办的年货,确认没有遗漏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好锅里的艾草叶已经沸腾, 汤汁清香浓绿, 沈舒兰关火, 将叶渣捞出倒掉, 再把浓绿色的艾叶汤汁注入盆里的面粉中。
闻到香味, 温杳从客厅里跑过来问:“妈, 您怎么亲自蒸青团啊?”
青团、年糕、汤圆。
都属于老绍清人过年年夜饭桌上的必备糕点, 代表着团团圆圆,年年高升。
只不过制作起来相对比较麻烦,往年沈舒兰都是直接从外面的店铺里买,很少自己在家制作。
沈舒兰抬起头, “今年屹舟不是也在吗,自己做的味道更好吃。”
温杳看了眼窝在客厅里居家办公的男人,颇有些争风吃醋的意味,“怎么他一来您就自己蒸青团了, 以前都是街上买的,您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怎么学了个词就乱用?”沈舒兰简直哭笑不得,“让你把人领回家来吃饭,还领错了是吧。”
说她偏心,自己心歪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沈舒兰一直疑惑为什么温杳每天中午一到点就开始洗头化妆,收拾完出门玩到天黑透了,才舍得回来。
每次问就说是和同学一起玩,同学聚会。
一直到前两天晚上,沈舒兰下楼倒垃圾,发现温杳从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上下来,才知道陈屹舟还留在绍清,没有回京北。
双方父母都已经见过面了,又是年底,再继续让未来准女婿在外面住酒店也不像话。
沈舒兰当晚回去就跟温杳说,别再把人藏外面了,带回家一起过年吧。
“没错没错。”温杳赶紧讨巧买乖。
沈舒兰面已经揉的差不多了,几种馅料也备好了,就等着动手包青团了。
温杳挤进厨房,撸起袖摆,边洗手边说:“妈,我来帮你包吧。”
沈舒兰从面团里揪了一小块丢给她,“你还是别捣乱了,拿一边玩去。”
温杳从小手工课成绩排名倒数第一,课后作业别的孩子用树叶做风车、女巫帽子、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作品层出不穷。
而温杳只会把两片树叶用胶水把顶部黏在一起,小剪刀咔咔一顿修剪后,做了条扁平的黄色裤衩。
沈舒兰把温杳这些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件搬出来,如数家珍。
温杳受不了,“妈,都多久的事了,您还记得。”
沈舒兰:“今年你和歆歆一起跟我学织毛衣,歆歆花了三天织完一条围巾,结果线头没剪让你帮忙,结果你一扯围巾直接全散了,害的你舅妈第二天跟我说歆歆哭了一整晚,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沈舒兰说完,头顶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笔记本合起来规整摆在玻璃茶几上,陈屹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妈妈提她的糗事被陈屹舟听到了,温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您快别说了。”
沈舒兰也是才发现陈屹舟听到了,下意识问了声:“屹舟怎么过来了?”
陈屹舟嘴角噙着笑,还是那副礼貌谦逊的态度,“工作刚忙完,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末了,他看了温杳一眼,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我动手能力还不错。”
温杳:“……”
“………………”
感觉有被拉踩到,温杳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凶狠地瞪了陈屹舟一眼。
陈屹舟扬眉。
沈舒兰只犹豫了几秒就道:“那行,你进来帮我,杳杳到外面玩去,等着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