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骨头里的钉子_Rosemary525【完结】(104)

  “顶儿,顶儿”赞云的声音几乎难以辨认,急促凌乱,他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他找到安颐的嘴唇,撕扯着。

  远处的山沉默地望着他们,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望着他们,露台上的绣球和玫瑰也望着他们,看他们在月光下撕扯占有,述说亘古不变的故事。

  一头野兽嘶吼着蹂躏了一朵娇花,从此娇花在他的身体里、血肉里,他强壮的心脏上长出一朵花。

  几天后的上午,华峥给安颐打了一个电话。

  当时安颐正在卧室里拖地,她把拖把靠墙放好,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接了电话。

  华峥的声音不像往常那么欢快,听起来很正经,安颐大概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天赞云当着他的面亲了她,她自己惊得仿佛被雷劈,华峥大概也是一样,他可以装看不见的,他说出来说明他是真的朋友。

  “安颐,我想了好几天要不要给你打这个电话,想想还是打吧,我总记得你小的时候扬着头骄傲的样子,总也忘不了,有什么说得不对,你就当我是自己哥哥,不要往心里去。”

  安颐说好,她有点感动,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她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自己的嘴边,省力。

  “你和这个邻居什么情况?那天我看见他亲你,跟你说实话我回来好几天都没消化掉。你是自己乐意的?是无聊了当个消遣还是认真的?你要是说就当他是个消遣,那我一句话都不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过火了,我看他不像好打发的也不像是随便玩玩的人。”

  第八十八章 你能爱多久

  安颐面朝着窗外,正好能看见外面梧桐树的树冠,她看见那些叶子在轻轻摇摆,华峥的这些话听起来很刺耳,她不喜欢把赞云和这些话联系在一起,她回说:

  “我没拿他当消遣,他也不是能消遣的人。”

  “你想清楚了?”华峥的声音很沉,是一种非常不认同的声音,“你要想想明白,是不是这段时间你们在一个屋檐下,他哄你哄得晕头转向?你这样背景简单的姑娘很容易被这些阅历复杂的男人拿捏,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安颐没吭声,眼睛盯着梧桐树上的一只麻雀,看它停在枝头上晃晃悠悠。

  “我倒不是一定要用恶意揣测他,也不是说他一定不适合你,但是最起码,安颐,你真的了解他吗?你要知道越是底层的男人越会伪装,为了得到你,他们可以伪装得很好的。”

  安颐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让她胸口有点慌,她没有底气斩钉截铁地说,“我了解他”,她的直觉告诉她,赞云对她再好,好到愿意把全部身家给她,愿意和她同生共死,但他始终有一面是背对着她的,就像月亮的反面,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她一直有种奇怪的直觉。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很想反驳,但那些话连自己都觉得说不响嘴。

  “你要是想打发寂寞,那无所谓,但你要是被他哄骗了,半推半就,那我就不能干看着了,毕竟咱们两家还有交情在,咱们小时候还打过交道。安颐,你家里目前是遇到点困难,但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受过最好的教育,再怎么样也完全不需要和小镇的男人混在一起,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我建议你搬出来,没地方住就搬到我家里来住段时间,让自己冷静冷静,免得一时头脑发昏,让自己陷在泥沼里。”

  安颐知道他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她想说不是的,他们之间不是这样的,但能说的只有空洞的话,听起来更像是脑子进水冥顽不化,毫无说服力,她只能说,“好,我会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对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这时在卧室门口站了很久的人,面无表情地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他走到水池前站着,好像再没有力气移动,正午的光线打在他身上,高大的背影里透着一股寂寥。

  他看着窗外的树影,觉得有点累。

  安颐听见楼下有水流的声音才知道赞云回来了。

  她从楼上“蹬蹬”地跑下来,纳闷他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往常他到了楼下都要按喇叭的。

  她走过去扒在他后背上,他的身体总是很热,让她心里觉得妥帖,她把一条腿抬起来缠在他腰上,把她的纳闷问了出来。

  赞云“嗯”了一声,说今天没想起来,“脑子里正好想事吧”,他说,淘洗着手里的一把小青菜,头也没回。

  “那你到家也不来找我了!”往常他蹦得像兔子一样快,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赞云没回她,说:“我买了北山的西瓜,切好了在桌上放着了,去吃吧,还有几个在角落里放着,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切了吃。”

  安颐放开他,一屁股在餐椅上坐下,两腿缩在凳子上,拿起一块瓜用手指扣着瓜子,扣下来的瓜子都掉进下面接的一个白瓷盘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咚”。

  那瓜是老式的,瓜子又黑又大,还多,瓜瓤是沙的。

  窗外起风了,吹得树叶疯狂摇摆,原来明亮的光线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吗?”安颐望了一眼窗外,问赞云。

  “嗯。”

  她听了赶紧把手里的西瓜一放,说:“楼上衣服还没收呢”,正要起身被赞云制止了,“我收回来了”。

  她又坐了回去,啃起手里的西瓜,说真好吃。

  厨房里响着哗哗的流水声。

  一会儿,赞云说:“我收了三万多块钱,一会儿转你卡里,这个月会少一笔租金,烟酒店四千九的房租我给他们免了。”

  安颐好奇为什么把房租免了。

  “老何前两天走了,算我一点心意。”

  “走了?你的意思是……不在了?”安颐惊得眼睛睁得老大,觉得心惊肉跳,明明两个月前,他看起来还好好的,脸色红润,声音洪亮,还唱越剧呢,怎么就不在了?

  “他儿子说是脑溢血,晚上吃饭还好好的,睡下就说头疼,他老婆见他一直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她就没当回事,等第二天起来人都凉了。”

  安颐把手里的西瓜放下,再没心情吃了。

  “那他的烟酒店怎么办?”她问。

  “这烟酒店本来就是他儿子的副业,让他来守着,他不在了,他儿子要么雇个人看吧,赚钱的店不可能因为他爸不在了就关掉。”

  安颐想起老何裤腰带上挂着的一大串钥匙,这叮叮咚咚的钥匙是他和这个世界的链接。

  她大概永远忘不了那串钥匙。

  她起身到水池边洗手,赞云正在案板上切年糕。

  道南一带的年糕是长条形的,有拳头那么粗,放久了之后,非常硬,切起来很费劲。

  赞云的手臂因为用劲,肌肉勃发,血管像游龙一样浮起在皮肤表面上。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咚咚”声。

  “我上个月也赚了两万多。”安颐说。

  赞云瞄了她一眼,说好。

  “中午吃年糕吗?”安颐随口问道。

  “嗯,你要是不想吃,换别的?”赞云扭头看着她,安颐看见他的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着的表情纹,之前都没有,他看起来有点累。

  安颐摇头,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吃年糕。”

  赞云很少会做这么简单对付着的饭,他总是说吃饭就要好好吃,她看出来,他大概是累了。

  赞云的确觉得累,他很少觉得累,身体上的疲惫不算什么,但这会他觉得累,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连饭都不想做了。

  瓷实坚硬的年糕每切一刀都必须用上全身的力气,不然切不下来,他咬着牙使着劲,胳膊上的肌肉岩石一样硬。

  “风声渐渐松了,我看这种日子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他问安颐。

  安颐听到这消息高声反问道:“真的吗?要结束了吗?消息可靠吗?”

  赞云放下手里的精钢菜刀,掀起眼皮看着她,看她激动得面色发红,他说:“迟早有这么一天,不可能永远不结束,大家都要吃饭的。”

  “那太好了,”安颐说,雀跃的语气藏也藏不住,她甚至没有听清楚赞云说了什么,“我要好好想想以后的事。”

  窗外的天灰蒙蒙地,风吹落枝头上的枯叶,在地上打着卷。

  风雨欲来。

  半下午的时候终于下起了雨,雨点很大,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下了一阵慢慢缓下来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一直下到夜里。

  他们上床睡觉的时候,听见雨打在外面的空调外机上,“哒哒哒”地响。

  “雨好像又大了,”安颐说。

  “再不下雨,地里都干得裂开了,我去收菜,种地的都忙着运水浇菜,不然菜都晒死了,本来就非常时期如果再来场旱灾,事就麻烦了。”

  安颐抱着赞云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他的手臂暖哄哄,她觉得不够,把一条腿搭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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