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枝女士沉默着,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时候沈励就知道,他再也没有家了。
无所谓。
他也没再想要一个家。
*
婚后的第四年,林秋枝女士和她的丈夫有了爱的结晶。
她打来电话高兴的告诉沈励,他当哥哥了,妹妹特别的听话可爱。
然而在妹妹周岁宴上,他这个当哥哥的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去参加晚宴时,却听见夫妻俩躲在后台的谈话声……
‘他怎么来了?’
林秋枝无奈地叹息,‘我没发请柬给他,是他自己找过来的,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赶出去吗?’
‘能不能不要让他碰暖暖?我怕暖暖会被他带坏的……’
‘……'
沈励听着那些,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他们的担忧是对的。
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沈励的身边似乎都是跟他一样,不是‘善类’的人。
更何况,他身上融的是他父亲肮脏的血。
基因这东西,也是会有遗传的吧?
*
林秋枝女士离婚后的那些年,沈励似乎越来越像他那个父亲了。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玩得花的浪荡子。
上流圈子里,有关沈家父子的花边新闻比什么都精彩绝伦。
有人说,沈励有一天带了一个女人回家,结果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就出现在了他父亲的床上。
甚至还有人说,父子俩经常一起玩多人运动。
沈励并不在意外界怎么说。
也不在意他的那些女人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父亲的床上。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这让他在意。
在意的要命。
第57章 贺太太,我可以吻你吗
贺家老宅。
初黎磨磨蹭蹭地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贺南序已经洗干净,在床上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质地的睡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着打发时间。
听到一阵细碎的动静,便撩起了眼。
初黎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有一瞬的压迫,“你还没睡?”
“不是在等你一起睡吗?”
一本正经的音色,听着却是那般暧昧横生。
‘结婚’这么久,初黎跟贺南序只有过一次同床的经历——在他办公室的床上。
他是个十足的绅士,那天晚上,并无任何的越界。
想到这,初黎心情稍稍平缓了一些。
在贺南序的注视下,初黎温吞地走到了床边,沿着床沿坐下。
可她深思熟虑一会后,还是皱起了眉头,“我睡觉的时候有点坏毛病,我睡得不太安稳,有时候可能会说梦话,甚至……梦游之类的,要不……我还是到外头沙发上睡算了。”
初黎说完,就想起身,贺却见南序长臂一伸,拽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将她重新拉回了床上,贴近他。
他顺手拿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
“大晚上的,还这么折腾?”
初黎斟酌着,实话实说道:“我是怕让你看到我的一些丑态,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哪里丑了?”
“……”
初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贺南序看了一眼时间,也没有要跟她纠结这个问题的意思,“行了,睡吧。”
他的手落在那盏壁灯的开关上,“我关灯了?”
初黎一个人睡的时候,习惯留一盏灯,贺南序则是喜欢关灯。
初黎想起上次在办公室也是这样的。
但那个晚上,她竟在没有灯光的环境里,睡得还算安稳。
想到这,初黎点了点头,“行吧……你关。”
只听见细微啪嗒一声,灯被关掉,拉严实了窗帘的房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初黎身子绷紧着,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贺南序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将背对着他侧睡的人翻了个身。
两人面对面,几乎是鼻尖贴鼻尖的距离。
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带着缠绵的余温。
初黎闭上眼睛,看着很平静,实则,卷翘纤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颤着。
她想让自己入睡,但这该死的脑子却很清醒,连他一分钟呼吸多少下,她都数的特别清楚。
就当她在心里数着数,数到快一百的时候,她听到男人磁性沉稳的声音,“贺太太,我可以吻你吗?”
初黎愣怔,一颗心忽而高高悬起。
放在被窝里的手,五指也忍不住默默地收拢,攥紧。
初黎本想装睡的。
可男人一手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十指相扣地抓牢着她的手,一点都不留情面地拆穿她的伪装。
他磁性的声音中,带着点喑哑,“贺太太要是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前两次接吻,她毫无防备,如许嘉音说,可能吓到她了。
所以这一次,他试图先给足她‘前戏’。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那是她很敏感的地方。
气息已然变得危险。
初黎终于装不下,睁开了眼睛。
也就是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男人的吻,轻浅地落在了她的唇边。
……
初黎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
为什么,他对她的身体,好像比她自己还要熟悉?
他这样的男人到了床上,也是天才,成功人士吗?
贺南序的唇,贴着她的耳畔,喉咙发干的咽了咽,“贺太太,我……可以继续往下吗?”
他分明是那样绅士体贴地询问着她的意见,仿佛只要她说一声不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停,可初黎觉得自己着了魔怔,像是被他哄着诱着掉入了他的温柔陷阱。
初黎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睁着那双迷蒙的眼,问他:“往下?……往哪里?”
她懵懂单纯的提问,让贺南序生出一种自己在摧残娇弱花骨朵的罪恶感。
此刻她好似一朵纯白的栀子花,让人不敢亵渎。
他垂下眼,分明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好像能感受到她眉眼之间的所有情绪。
太克制自己的欲望,并不快乐。
贺南序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初黎有心理性的喜欢,也有生理性的喜欢。
初黎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第58章 会毫不犹豫的想‘要’
其实,初黎在对待男女之事方面一直很抗拒。
年少时,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和发育成熟的身材,她总是能感受到很多令她不舒服的事情。
比如……被人上上下下打量,凝视。
被一群人明里暗里口无遮拦的议论,说她身上的每一寸……
即便她穿得很普通,很保守,可她还是能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们的眼神给扒光了一样。
这种情况在父母去世后,愈演愈烈。
初黎年少时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一个从小被爱包围的孩子,开朗自信,内心丰盈,有时候甚至不懂人情世故,父母去世后,她才被迫独立,学着长大。
其实,父母去世后,她一开始不是跟着舅舅一起生活的,一开始她是被接到南城一个亲戚家。
男人想方设法,坑蒙拐骗地抢走了父母的死亡赔偿金,说是一定会好好地对她,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地看待。
初黎听信了他的话,跟着他走了。
那人表面看上去忠厚老实,待人和善,可在某一个深夜,他像是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原形毕露。
喝醉酒了的男人发疯似的撬开了她的房门……
那是初黎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去回想的晚上。
这些年来,这噩梦一般的画面如同死死缠着她脖颈的藤蔓,让她在每一个深夜,面对黑暗时,都有种恐惧,绝望的窒息。
初黎还记得事发后的第二天,与男人在局里对峙时他那如同长着獠牙一般的丑陋嘴脸。
‘我说了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是你啊。’
‘谁叫你大晚上睡觉的还穿裙子啊,你穿得这么骚,不就是想……’
‘……’
是吗?
初黎一遍遍地问自己,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比膝盖还长的睡裙,真的有错吗?
可为什么后来,她用衣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有那么多关于她的中伤?
一言一词,就像是一把利刃,刮破她的肌肤。
一些话听得多了,初黎也麻木了。
虽然后来她也不再执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说到底她还是因为这些事情对男女之间一些亲密的碰触感到心有隔阂。
对试图靠近她的男人无比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