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栖乐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南南,吃吧。”
大婶拧了拧眉,正想说什么,却被时栖乐打断了。
“大婶,孩子饿了让他吃吧,我们吃饱了。也不必担心我们不尽心,这是我们的责任,放宽心吧。”
大婶怔愣几秒,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少女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多谢。”
小男孩看看时栖乐,又看看阿娘,开心的拿过馒头,声音很是稚嫩,“谢谢姐姐。”
时栖乐轻笑一声,“不客气。”
谢应唯好说歹说了一顿,这才说动许村长将这些吃食带回去。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老村长和几个大婶,依旧没走。
“村长,您将村里发生的事情再给我们细讲一遍吧。”谢应唯开口。
许村长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和颤抖,说起这些可怕的事情,他无法做到冷静。
这两年来,村子里总时不时会有人失踪,且每次都是三年前赏戏的时间点,到如今已有三十四人。
且,尸骨无存。
他们也曾经筹钱请那些散修来此帮忙,但搜遍了附近的山,都没找到尸骨。
话说到这,章玫拧眉提出疑问,“恶鬼杀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闻言,一个大婶神情很是激动,“都是每家每户的劳壮力,我家男人死得好惨,只剩下那薄薄的皮啊。”
公仪济微微挑眉,死的竟都是男人。
许村长轻叹了一声,“是啊,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快死光了,否则……”
这一个任务在以一个月为期限,超过期限则视为失败。
因此,这群少年都在绞尽脑汁在问着,谢应唯并未参与进去,只是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村民们。
很快,章玫在打听完消息后,便主动提出要去看看事情最开始发生的广场。
谢应唯琢磨了一下,“你们是一个团队,应该学会合作。”
章玫稍稍一想,便明白他的意思,转而看向其他人,一个长相稍显魁梧的男子站出来。
“我是窦远,我和你一起去吧。”
剩下的几人各自组队,都是按照自己推理的方式去寻找。
看着这一幕,谢应唯勾了勾唇,倒也没说什么,乱成一盘散沙,没有合作没有相互扶持。
他们很快就会吃个大跌头的。
偌大的院子很快就空了,只剩下谢应唯和村长几人。
走在荆棘密布的山路上,公仪济颇有几分不解,看了看阴风阵阵的山。
“我们是怎么被安排到这里的?”
羊一遥缩在时栖乐身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警惕着周围,没什么空回他的话。
反倒是时栖乐悠悠的出声了,“没事,来都来了,看一下能不能找到恶鬼吧。”
少年耸耸肩,他可不觉得会这么简单就找到。
山体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榜山的路径,路旁的树丛模糊成团团黑影,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蹑手蹑脚的靠近,令人毛骨悚然。
可每当回头时,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羊一遥声音有些发抖,“栖乐,是不是恶鬼缠上我们了。”
时栖乐看清了周围的东西,眉眼闪过一丝诧异,“他约摸着是不会出来的,但我们要有麻烦了。”
随着少女声音落下,他们便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霎时变了。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不远处跳跃着的幽光,在一点点靠近他们,一点点…………
羊一遥冷汗一滴滴流下来了,抽出玄剑警惕的盯着周围。
公仪济叹了口气,第一次不希望自己的预感如此准确,他站在最前方,横着长剑,堪堪挡在最前头。
迷人心智,幻觉,恶鬼。
这三个词组合起来,颇有些棘手。
时栖乐指尖凝起一抹灵力,防备着,“我们找机会下去吧。”
“好。”
“……好。”羊一遥这人声音依旧在抖。
哪怕是场合不会,时栖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山头。
第46章 抓到你了哦
连不远处的幽光都凝滞了一瞬。
公仪济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管发疯的人了,仔细研究着破这幻觉的方法。
但幻觉不会等你,渐渐的他们眼前出现了许多的人影,衣袖很长,红妆艳抹,幽幽的盯着他们。
时栖乐只看了一眼,眼里的淡然倏的变了,“这虽然是幻觉,但伤害是真的。”
她刚提醒完,一道道洁白的水袖划破空气,密不透风的朝三人卷去,轻柔至极,却也锋利至极。
羊一遥没来得及脱开,手背上赫然一道口子,血流瞬间渗出,滴滴嗒嗒往下坠。
“嘶,好锋利啊。”
公仪济眉目一凛,跳动着身子,以极快的速度躲开水袖,手中长剑破空而出,狠狠斩向水袖。
哗啦——
断成两截的水袖仅仅是停了一秒,迅速变长,再次围堵他们。
一条变两条,三条变四条…………
等反应过来时,空中数十道水袖,交缠飞动,以包抄的姿势与他们交缠。
“这……这也太难缠了吧,时栖乐想想办法。”
公仪济身法极快,但时不时分心去护着羊一遥,几个回合下来很是狼狈,白色宗服破破烂烂。
连白净的脸庞都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时栖乐脚下踏着风,一边丝滑的躲开水袖,一边观察着不远处飘荡着的戏子们,倒是不见狼狈。
毕竟,君枕弦的三清绫可比这些厉害多了,不是一个档次的。
躲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耳边是公仪济的声音,时栖乐有些犹豫不知是该直接破幻觉,还是给他们提示破幻觉。
她能轻轻松松破开幻觉,但眼前这两人是需要历练的。
她若是直接出手了,这两人的历练还有什么意义。
犹豫这短短几秒,羊一遥身上的伤口便多了几道,其中一条水袖竟是直接朝她细嫩的脖颈………
时栖乐瞳孔一缩,高喝一声,“小羊,躲开。”
与此同时,她的玄剑和公仪济的玄剑同时斩向水袖,唰的一声,水袖断成四截。
短短几秒。
羊一遥差点叫出声来,刚刚那样的速度她根本躲不开的,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有多弱。
“公仪济,我破开一个口子,你趁机带小羊出去。”
时栖乐不再犹豫,眉目清绝,说出的话不容拒绝,手上动作快了几分。
公仪济愣了一下,拧眉看向半空中不断移动的少女,“你自己可以吗?”
少女浮在半空中,双双结印,蓝色灵力扩散开来,“可以,别废话快走。”
“好。”
羊一遥眼睛瞪大了些,正想说什么,整个人被公仪济一把提溜起来,随后飞出了幻觉范围。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时栖乐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强大的神识一寸寸铺开,轻而易举找到暗处的人。
这群幽魂并非本体,只是其中一个分身。
原本不该有如此大的威力,要不是暗处的人操控也不会这样。
不到片刻,时栖乐勾了勾唇,声音低低的,“抓到你了哦。”
这声音轻柔而又诡异,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她与恶鬼谁更恐怖。
隐在暗处的人后脊背发凉,正想离开,便被钉在地上。
一身黑衣,将自己全身都笼罩起来,只剩下两颗因恐惧而不断颤动的眼珠子。
时栖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他眼前,看着这副来人装扮,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啧啧啧。”
“我知道问你是谁,你也不会说的,估摸着还会自杀,是吧?”
少女歪着脑袋,一双纯澈的眸子眨了眨,也不管他回不回话,自顾自地说着。
黑衣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颤抖,他杀过的人无数,可如今竟会惧怕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一声闷哼响起,很快消匿于山间。
不该有的气息被抹掉,这世间除了时栖乐,无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到底会是谁的人呢?”
这些黑衣人她不是第一次见了,在乐州,在天境城她都隐隐能察觉到,但这是第一次现身。
方才操控水袖杀害羊一遥,她不是什么圣母,威胁到她身边人的,她不会轻易放过。
何况,这人身上杀戮气息如此重,死了也算替天行道了。
重新回到被水袖攻击的地方,凝神观察了一下,就半躺在地上装死了,不然自己一个击退幽魂,会引人怀疑。
时栖乐眯着眼睛,把自己脉象搞虚一点,等到谢应唯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虚弱’了。
“谢师兄?”
谢应唯迈的步子很大,三两下走到她身旁,将人扶起来,神色冷峻中带着一丝焦急。
“伤到哪里?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