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为了让她尽心看住自己儿子,已经从自己的月例里每月拨出二两给她。
这就是提前享受通房待遇了。
据说,她的话在小侯爷那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于是,魏楹托人把小侯爷所为告诉了她,又送了厚礼,请她试着劝阻。
鸢鸣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家世子干得出来的事。
虽然嘴上还是护着不肯认,可还是去劝了。
林子钦听了从小一起长大,谁都知道是他的人的大丫头在给自己泡脚的时候拿捏着分寸的劝说,只哼了一声,“小爷还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
那一脚太狠了,痛得他眼泪花都流出来了啊。
鸢鸣见他一脸狠色,不敢再劝。
她并不知道林子钦挨踢的事。
只是夫人嘱咐过她,少爷有什么不妥要几时告诉她。
“站住,往哪去?”
“倒洗脚水啊。”
“可别走错了地方。回头我娘要是问起这件事,我就把你撵出去。”
鸢鸣立时咿咿呜呜的哭了起来。
“世子爷,奴婢、奴婢什么都给你了。你也说过不会不要奴婢的。”
这一招之前用过一回,对林子钦很有用。
谁让她身兼大丫头和夫人眼线两个身份呢。
要是真的有什么,夫人心疼儿子是不可能给自己撑腰到底的。
可是图谋别人的正妻,那人官再小也是官啊,还是个探花。
对方显然是不肯屈服,这才头一次差点把事捅开,这次又找到自己头上。
上一次就闹得七皇子殿下都出面制止了,老爷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如果世子爷还是要这么做,闹开了对他自己不好啊。
他的名声已经够不好了。
世子夫人一日不进门,她就一日不能名正言顺。
这种人家很忌讳这个的。
婚前侍寝的女子很多都会被打发走。
如果自己和世子爷的事闹开了,最后却被打发走可不就坏了。
她从小在侯府也算得锦衣玉食的长大,实在不想被拉出去随意配个小厮甚至是鳏夫啊。
鸢鸣哭了会儿,见林子钦不为所动,只得止住了。
这事儿是不能说的了。
不然世子恐怕是说得出做得到。
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而且很得欢心,对他自然是很了解的。
知道他这样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如果事情闹出来引起什么后果,夫人是一定要怪自己的了。
一定得想办法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而且,如果一日世子夫人不进门,她就过不了明路也不是个事啊。
为今之计,唯有母以子贵。
凭着自己在世子爷和侯爷夫人那里得脸,如果能一举得男,想必不会去母留子。
而且,世子爷是三代单传,府里太夫人想重孙想得狠了。
如果生出庶长子这一世也是吃喝不愁的了。
魏楹想通过枕边人吹风劝阻的打算就此破灭。
算了,那就只有找上侯爷夫人了。
就算她迁怒小寄也没法子了。
只要小寄踢人的事能瞒下来就好。
可是,他没有门路去找。之前打点镇国侯府是通过徐茂和容七少找的关系。
这次,他准备去找林夫人。
林夫人作为沈寄的干娘,她自然是希望化干戈为玉帛的。
而且事情如果闹大了,她多少还是要受牵连。
果然,林夫人权衡之后便私下里对侯爷夫人说了。
发现世子遣小厮收买了魏府内宅一个一等丫头的继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发现了。
然后,小侯爷找了人在公事上事事为难魏楹。
侯爷夫人当然是迁怒沈寄,觉得说不定是她在勾引自己儿子。
只是她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别的,回去便把儿子抓来问话。
林子钦听说是在外头听林侍郎夫人、也就是沈寄的干娘说的。这才没有怪到鸢鸣头上。
他还是没说自己命根子被踹的事。
就说:“我就是挺喜欢她嘛,得不到就会心头一直想着。”
“该给你娶媳妇了!我一天不看着就要惹事。我能看着你一辈子么?得找个能管得住你的人才行。鸢鸣呢,她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也不来告诉我。”
鸢鸣被迁怒,被罚闭门思过。
被拉走前,她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林子钦。
后者安抚道:“等母亲息怒了,我就把你要回来。”
第122章
林夫人让几个女儿加紧打听人选。
但凡有配得上林府家世的她都去看, 一时间四处走访。
林子钦也常被她拉上到处去拜访。
还威胁说如果不去,或者还敢再惦记有夫之妇,就把这件事告诉他爹, 让他爹来收拾他。
魏楹那边因为没了林子钦再接再厉的给他捣鬼, 得以解脱。
为难他的人渐渐少了。
只是,他虽然料到林子钦不会对母亲说出他被踹的事, 毕竟要说早说了。
但是他果然没有说, 从头到尾看下来倒不像只是为了顾全面子, 竟有几分维护小寄的意味。
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这个人此时不敢再做什么是因为头上有人管束。
可日后不会再起什么心思吧。
七皇子知晓后玩味的想, 经历了这样的事, 魏楹该知道高官厚禄的重要性了吧。
也许, 可以等着他主动投靠了。
结果他还没等到魏楹主动投靠,却等到了他被贬出京,到蜀中一个偏远州府任县丞的消息。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魏楹那晚被安排了苦差。众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还在编纂书目。
最近, 没人肯干的苦差都压在了他身上。
正在挥笔疾书却听到有脚步声进来。
他抬头一瞥, 手里毛笔的墨水差点滴到文书上。
他赶紧放到笔架上,然后起身离座整理官服跪倒在地,“臣翰林院七品编纂魏楹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正是当今的皇帝。
他是少年登基, 所以虽然才四十二岁, 皇帝却做了三十年了。
他记性很是不错, 当下指着魏楹道:“嗯, 朕见过你。朕想想, 对了, 你是今科的探花郎。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啊?别人都按时下衙了吗?”
面对最高领导心血来潮的临时造访,魏楹也有点小紧张。
他上次面圣还是在一年多以前了。
这个时候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效率低下所以不得不留下加班吧。
也不能说是上头故意刁难自己。
这样得给皇帝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不利于与同僚的团结。
于是魏楹便把自己说成了人年轻、挑担子、捡累活儿做,而领导则是看重所以给他加担子。
昭帝坐下和他随口闲聊起来。
发现这个年轻的探花对时势依然如一年前殿试时一样了解,看问题还是那么敏锐。
当然,口齿清晰更是一如当初。
面对他突然造访,至少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一点怯场和惊慌。
对于这样知道上进又出得了场合的年轻官员,皇帝还是比较满意的。
便又问起了魏楹这一年多在翰林院的日子。
魏楹想了想便说了自己有心想多做点事务,而不是一直在翰林院呆着的话。
说完其实也有一点担心,但是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而且看得出来皇帝对自己还是比较欣赏的,便斗胆说了。
皇帝不置可否,转而问起他母亲的事解决了没有。
魏楹黯然。
“所以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可悲的一件事。朕比你幸运,朕还有母后可以孝顺。”
当年太后以二十八的高龄,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后终于生出了皇帝。
如今,在人称七十古来稀的年岁还依然康健,这是皇帝非常欣慰的一件事。
魏楹毕竟还是太嫩,尤其当面对的是一国之君的时候。
虽然他谨记不能祸从口出,但是他对皇帝耗费巨资为太后操办寿辰的些微不满还是被看出来了。
尤其是联系上他之前侃侃而谈的各地天灾人祸。
皇帝立时便怒了,“哼!你不是想出去做些实务么,朕成全你。”
结果,调令下来就成了从正七品的编纂贬为八品县丞。
而且去的还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一般翰林院的人放出去,是要升一级任用的。他反倒是降了一级。
这任谁都知道他是得罪了皇帝啊。
魏楹头一天晚上回去就和沈寄说了,“小寄,我可能要坏事。我今天......”
巴拉巴拉把当晚的事说了。
沈寄听完蹙着眉头道:“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不过,你的心思被他看出来很寻常,他要是看不出来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