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姜……”
还没喊出口,女人就猛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阿言!”
“她流了好多血……医生说要剖腹产,我签了字……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些佣人都回去过年了,居然把一个孕妇单独留在家里,欺人太甚了!幸好我爬了墙,还砸开了窗户……哎呀,走的时候,门好像没关……”
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语无伦次,末了,哽咽一声:“阿言,我好怕……”
他只觉得胸口一下子软了。
就像是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
有些不熟练地抬起手,搭在纤瘦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邹言低声道:“嗯,我在。”
顿了顿,他继续道:“有没有受伤?门锁不用担心,送钥匙过去的人已经收拾整理好了……你有没有,受伤?”
姜海吟仰起头,破涕为笑:“谢谢阿言的关心,我没事了。”
“嗯,等我一下。”
高大的身影再次消失,回来时,手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脸抬一下。”
他拿着温热的面巾,一点一点地把血迹擦掉。
姜海吟望着男人低垂的眼,眸光认真专注极了,仿佛在钻研什么法律条款似的。
她想笑,又觉得眼眶有些热。
这时,一罐热乎乎地东西塞进手心。
“贩卖机里只有这个,不爱喝的话,就当暖手宝。”
“你还知道暖手宝?”她忍不住打趣。
邹言挑起一边的眉梢:“我学习能力很强。”
“嗯,看出来了。”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各方面。”
“……”
“把外套脱了。”
“啊?”姜海吟瞪大眼。
“想什么呢。”修长地手指屈起,叩在白皙的脑门上。
她抱住脑袋,目露委屈。
“快点。”
“……哦。”
刚脱下,一件带着温度的大衣披在了肩头。
“咦?”
“我不冷,但有洁癖。”
她眨了眨眼,刚想说点什么,手术室的门开了。
“哪位是方樱的家属?”
“我们是!”
姜海吟刷地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怎么了?大人还好吗?小孩子……”
第409章 吴爷的礼物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她的话。
襁褓里,一团红通通的小东西在蠕动,两只小手握成拳头状,左右挥舞着,劲头十足地样子。
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感慨。
“恭喜了,是个男孩。”
姜海吟小心翼翼地从医生手中接过婴孩,即使过去很多年了,即使那段时间算得上短暂,双臂依然像是有着记忆。
她掖了掖柔软的包被,笑着看向一旁的男人:“长得好像吴叔啊,你瞧那眉毛的形状,还有那鼻子,呵呵,看来以后也是个叛逆的小子。”
邹言眯起眼。
皱巴巴一团,实在看不出什么。
他伸出手,姜海吟送过去时还有点犹豫,等对方用着比她还要熟稔地姿势将孩子环在臂弯的时候,才恍然想起,小臻可是他养大的。
邹言观察了下孩子的五官,又轻轻地捏了捏四肢的骨骼,确定没什么异常后,递还给等候的护士。
按照医院的规定,剖腹产的婴孩需要先抱出来给家属看一下,但不能直接抱走,需要等产妇做完缝合手术,再一起推出。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母子平安。
姜海吟终于彻底地放下心。
安排好所有事情,已经是后半夜。
回去的车是邹言开的,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看向身边。
女人歪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卷翘的眼睫投下两道阴影,像蝴蝶的翅膀。
脆弱又美丽。
很早之前,陈颖芝曾说过的一段话,忽然从脑海中翻涌出来。
【她怀孕了,身边没有亲人,身上也几乎没什么钱,最后顺转剖大出血,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让人给她输血,她大概率就要死在那个手术台上了】
“嘶……”姜海吟吃痛睁眼,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紧紧攥着。
她疑惑地抬起头,恰巧绿灯了,后面传来喇叭声。
邹言快速收回手,握住方向盘,若无其事地往前驶去。
“抱歉,弄疼你了。”
男人主动道歉,她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
“明天……”
“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没办法陪你。”邹言打断道,“吴叔的事,需要去查,另外,他走得突然,如果我不插手,会很乱,他手里的资产也极有可能保不住。”
“我明白。”姜海吟忙点头,“没关系的,你尽管去忙你的,其实我想说的是,明天起,我想白天去医院帮忙照看下吴太太,虽说你安排了不少人手在那边,但总归都是拿钱办事的,我怕他们不够尽心。”
“……好。”
骨节分明的手再次伸过去,将小手轻轻包裹在掌心。
“等过几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狭长的眼眸流转,眼尾勾起一点弧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姜海吟拎着保温桶走进医院的时候,还在回想着邹言昨晚的话。
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学会了跟女朋友卖关子。
啧,可真不是件好事。
她好笑又好气,无奈地摇摇头,推开了病房门。
病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正吃力地歪过身子,盯着熟睡中的婴孩,垂着眼,默默流泪。
“别哭。”姜海吟急忙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连扯了几张面纸,替对方轻轻拭去眼泪,“月子里可不能哭,对身体不好,还会落下眼疾。”
“抱歉……”女人捂住脸,“可是我忍不住,一
想到老吴他……我实在控制不住……”
似察觉到母亲的悲伤,襁褓里的婴孩小嘴巴一瘪,也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下,方樱倒是顾不上自己了,赶紧哄道:“哦宝宝乖啊,不哭……没事了,不哭啊……”
婴孩闹了一小会儿,砸砸小嘴巴,又睡着了,像是故意弄出动静来,不让母亲继续伤心下去。
“跟他爸爸一样,惯会哄骗人。”
姜海吟望着女人哽咽的模样,其实很能体会对方的心情。
如果现在是邹言出了事……
不,不能想。
因为单单的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浮起,她就开始受不住了。
“孩子有人看着,来,我先帮你洗漱一下。”
“姜小姐。”看护很有眼力地送来用品,然后端着热水盆等候在一旁。
方樱浑浑噩噩地,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任由摆布。
“你现在是产后八小时,我刚向医生确认过,是可以喝一点米汤的,等排气后,再吃其他的。”
温热的小米汤,一勺一勺地喂进口中。
女人除了无意识地吞咽外,仍没有多大的反应。
姜海吟并不在意,与看护们一起,尽心地照顾着对方。
每天来陪着说说话,聊聊天,话题大多围绕着孩子。
虽然她明白,这是个有些卑劣的办法。
但她也认为,对于大多数的母亲而言,还是很管用的。
第四天的时候,方樱的气色变好了许多,人也终于开朗了一点。
在这天下午,姜海吟打开保温桶,刚把自己煲的汤盛出来,一道有些沙哑地嗓音传来。
“谢谢你。”
她微讶地抬头,对上方樱感激的笑脸。
“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会轻生,我不会的,老吴他闯荡了小半辈子,如今稳定下来,就想有个孩子,我会照顾好宝宝的……我会带着他,好好的活下去。”
“有你这句话,吴叔他在下面,也就安心了。”
“嗯!”
方樱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姓名。”
“我姓姜,姜海吟。”
“姜……”女人琢磨了会儿,恍然道,“难道你就是那位邹二少的……啊,你等等。”
回身翻找了片刻,掏出张名片。
“老吴生前提过,说是给你和二少定做了份礼物,原本他是打算取来,等合适的日子再送的,现在……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第二天,去医院之前,姜海吟想到了那张名片。
她立刻改道,根据上面的地方,找了过去。
不难找,门脸相当豪华。
满眼的金银珠宝,古董玉石。
是吴爷的风格。
姜海吟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犹豫着踏了进去。
看到名片的那一刻,店员就叫来了经理。
只见那一脸横肉、长得跟黑道大哥一样的男人,急匆匆地走到面前,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