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然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以君为天的时代,至高无上的君王就是所有百姓过的信仰,如果君王亲临,足够给那些受尽苦难的百姓以希望。
但她不能。
她缺时间。
少年君王没有改变主意,平静开口:
“若是属实,孤会送来粮食。”
姬楼暗叹一声,毕恭毕敬行礼:“微臣这就下去安排。”
云浅然点点头,带着一直没有出声的黑衣暗卫上楼。
这次灾情有前朝余孽出手,也有朝廷上的某些人出手,而汴河断流,更是细思极恐……
云浅然了解过那条河流,起源于邻国的一处雪山,流进上汴城,属于内流河。
但三天左右突然断流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人做了手脚。
而如今有最大嫌疑的,就是邻国姜国。
四国本就磕磕绊绊,小动作不断,如今殷国天灾,本就在西北地区临近的姜国又怎么不会受到影响?
不管是恶意还是为了截流蓄水的无意,都跟他们逃不了干系。
而她要做的,就是将插手灾情的所有人解决掉。
为原主那一统天下的愿望铺平道路……
如今她首要的任务,就是将殷国内敢跟她对着干的不规矩的人除掉。
所以必须尽早回皇城。
虽然让姬楼派人去探查之前那个妇人所言是否属实,但云浅然已经确定不少了。
原主擅长观察人心,她穿到原主身上,也顺势拥有了,所以她能看出那个妇人是真的后悔,就算有一些小心思,也早就做好了偿命的准备。
这些人去,只是确认。
第493章 搅动风云的暴君(73)
所以第二日,云浅然就带着人马离开客栈,留下了副将和那个年轻士兵秦月在原地等候消息,顺便检查送来的粮食。
只是走之前,君王的卧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
凤弃暮最近像是伺候人伺候上瘾了,一大早就出现在君王的房间准备为君王穿戴洗漱。
云浅然本就厌恶阉人近身,就算对方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也一样。
但她又格外想看之前欺压到她头上的阉人毕恭毕敬任她搓圆捏扁的模样,所以干脆答应了,只是脸色格外不好看。
凤弃暮笑了:“君上您这又是何必。”
云浅然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极了,冷笑:
“督主很高兴做这些伺候人的活?”
督主毕恭毕敬,低眉顺眼:“君上身子金贵,能贴身伺候君上,自然是本督荣幸。”
牛头不对马嘴。
云浅然没有跟人废话的心思了,直接将手中的药盒扔给男人:
“带会儿赶路,自己吃了。”
凤弃暮看着手中的药盒,目光晦涩,他喉头动了动:
“君上,本督说过,当初怎么让本督吃下毒药,就怎么让我吃下解药。”
男子五官艳丽得逼人夺目,殷红的嘴角缀着一丝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君王。
云浅然转过身,语气嘲弄:
“风督主,孤也说过,解药给你了,爱吃不吃。”
凤弃暮:“君上了解本督,应该知道……本督从不开玩笑。”他笑了,“而君上,你舍不得我死。”
云浅然脸色微变,目光带着一丝恼意,手却毫不犹豫的给了督主一巴掌。
凤弃暮这次没躲,毕竟要拿到什么必须先付出什么,先让小君王发泄一下怒气,等会儿才会温柔一点。
他唇边弧度加深,平静的伸出手,小巧的锦盒正妥妥的放在手心上。
云浅然死死的看着那个盒子,忽的勾唇一笑,她拿出解药:
“让孤喂你是吧……”
凤弃暮神色微敛,眼含得意:“君上——”
一句话还未说完,督主蓦的被君王掐住了下颌,而后直接趁着对方还张着口的间隙将药塞了进去。
她目光冷静的捂住男人的嘴:“风督主,大白天,少做梦。”
君王微抬着手,夸大的袖袍顺着小臂滑下,宛若羊脂玉般白皙的小臂顺势露出,是君王特有的苍白肤色,透着让人疼惜的脆弱。
凤弃暮沉默了一瞬,乖乖将药丸咽下去。
云浅然看到对方吞咽的动作,纤瘦的手指慢慢下滑,而后趁对方松了警惕倏的拽住对方的衣襟将人拉下。
她凑近督主的耳畔,声音冰到了极点:
“风督主,孤劝你识相,要是那一天孤觉得从你那得不到有用的回报,那个时候管你风弃暮是死是活!”
说着,少年君王直接松开手先一步下楼。
凤弃暮看着君王没有丝毫停顿离开的的背影,眉眼平静站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微微皱了下眉:
“被白打了……”
……
骑着马走在君王马车旁边的黑衣暗卫想起这件事,不由得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心道幸好有面具遮着,不然真的不好解释。
……
回皇城的路程还是十几天,云浅然没有耽搁,只是和来时一样,每路过一次稻田,云浅然都要下马车拔一下稻穗。
这样拔到了泰安城,十几天也过了。
刚到了皇城的第一件事,云浅然就直接下令让西北地区的稻田立即秋收,不容耽误。
西北地区的百姓一瞬哗然,怨声载道。
但也没有违抗王令的勇气,只好边悄悄的埋怨,边规规矩矩的在三日内将所有粮食全部收回家。
这些粮食算是熟了,但根本没有到颗粒饱满的程度,这样算下来,百姓的秋收产量几乎比往年少了近三分之一。
而他们还要交一半的粮食为农税,剩下部分,要管今年,也撑不过明年。
就在他们愁眉苦脸之际,皇城又下了一道命令:
——西北诸个县城遭遇天灾,特此免除今年粮税,所有粮税,由县城内按人口均分。
原本愁眉苦脸的百姓听到这消息后顿时欢呼,只是里面也夹杂着埋怨君上下令提前收割,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粮食这些声音。
但紧接着,蝗灾无声出现,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整个西北地区。
而刚好被君令逼迫收完粮食的百姓,不由庆幸后怕不已。而那些埋怨的人,也瞬间闭了嘴,感激不胜……
在众人无一不传君上真龙临身、料事如神时,皇城又一道君令传向全天下商人:
——凡无偿向西北地区捐献粮食的商户,将登记在册。前十者,减免商税百分之五,赐御匾。捐献最多者,商队通行优先,赐江南宅邸,直系子孙可参加科举;次者,商队通行优先,直系子孙可参加科举;再次者,直系子孙可参加科举。
——其余记录在册者,两年内,减免商税百分之三。
君令一处,几乎是所有商户沸腾了。
他们看重的不是那些商税如何,通行如何,而是捐献前三的都有的——直系子孙可参加科举。
要知道,为了避免官商勾结,几乎是所有确认登记在册的商户,其直系子孙都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但商户的利益多少大多与官员相关。所以对待这种情况,大家都是靠着接济旁系子孙让他们参加科举,方便行商。
但这样保不准成为官员的旁系子孙会不会反水,也只有自己的孩子可以依靠,所以这样的命令一出,怎么不让众人沸腾。
于是君令一下达,大小商户都派出到处收购或者倒卖粮食,然后一车车的送往皇宫和西北地区。
这样的行为简直如火如荼,要不是云浅然先下达了禁止私涨粮价,被发现者重惩的命令,指不定会发生另一场动乱。
西北地区的灾情因此得以缓解,甚至就算那里连续两年干旱,颗粒无收,皇宫存放的粮食也足够他们活命。
……
云浅然神色平静的坐在勤政殿内,手指随意的翻看着从西北地区呈上来的奏章。
第494章 搅动风云的暴君(74)
无非都是一些溜须拍马、感激谢恩的话。
甚至有人为了拍马连民间的歌谣都写了上来,什么真龙下凡,天命所在,料事如神……拍法应有尽有。
少年君王面色沉静无波,心底却有些好笑。
蝗灾自古伴随干旱产生,她每到一处麦田就观察麦穗,一是看什么时候成熟,二是看上面是否有蝗虫产的卵……
只是后面发现越来越多,才意识到真的可能闹一出小型蝗灾,在自家系统那确定之后就直接回了皇城,趁着时间发布诏令。
不是没有大臣阻止,但对于暴君而言,尤其是将军权彻底收入囊中的暴君。
朝堂。
整个金銮殿上下。
都只是她的一堂言,只不过少不了跳蚤恶心一番而已。
但云浅然身为君王自然不会做哪些没有一点利益的事。
减免商税还是商行通行优先,看上去是朝廷让了一部分利给商户,事实上,朝廷收到的商税说不定比之前还多,毕竟官方给商户便利,可是极大的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也有效的提高了那些商户的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