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不问,宋君湛却意外的开口:“今天去见了几位叔伯,想让他们帮帮忙,但被拒绝了,就吵了几句。”子越气愤:“那些世家大族的就没个好人。”
萧黎轻笑:“他对你真好。”
安静了一会儿,他才道:“倒是姑娘看着清瘦了许多。”
“少东家。”
这是大义,是真正的智慧。
他没那远见,也没那智慧,更没那种果决的勇气和毅力,这事儿绝对成不了。
两人一路聊天,走着走着不自觉的就来到了满西楼,正好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姜掌柜先出来,然后转身去扶里面的宋君湛。
世家大族抵制科举,先帝身为帝王带着一班人变革最后都被逼得自断双臂,最后没几年就死了,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玄阳公主昏睡一个月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她这醒来好像也才没几天。
文化传承,国家强大,最需要这样的人。
闻言,宋君湛看了她一眼:“咳,想过,但还没来得及。”
他就一点儿不怕她回去透露一下,给他招来灭顶之灾?
萧黎的世界,科举延续千年,虽然改变规则,但没改变核心,一直承担着文化传承和选取人才必不可少的桥梁。
“也许.不见得是好时机,当今陛下或许并没有你要的勇气和智慧。”
萧黎突然就觉得面前这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很是高大了。
“咳咳.”
萧黎赶紧甩掉那点儿被勾得奇奇怪怪得感觉,点头:“那就打扰了。”
“当年我父辈多人为此丟了性命,我只是替前人做他们没完成的事情,就算希望渺茫也总得试一试,为父辈,为天下寒门学子,也为自己。”
正是因为历史上有无数人做出了大义举动才改变了历史,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姜掌柜邀请道:“姑娘来了,不如进去一起喝杯茶。”萧黎:“不怕步了先辈后尘?”
萧黎:“之前不是来了个什么神医传人,太医院救不了的将死之人他都能救回来,你没去找他试试?”
“少东家看着仙气飘飘,其实很狡猾呢。”
宋君湛:“人固有一死,若是为此而死,亦无憾。”
萧黎忍不住打趣他:“你不是要攒钱娶媳妇儿?”
萧黎打着招呼走近,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因为剧烈咳嗽而发红的眼尾,清澈的眸子里氤氲了水汽,谪仙的人儿露出这幅模样,莫名有点儿诱人的风情。
陆苍是她杀的,陆衍之是她杀的,陆家那几个将领也是她杀的。
这哪儿是小厮,这是当孩子养的吧?子越心里也是明白的:“少东家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东家。”
萧黎挑眉:“你想当官?”
宋君湛心里明白,不再多言。
“咳咳.”
而宋君湛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或许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改变世界,可他判断出这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且有赌上一切的决心。
要不是她出手,陆家绝对毫发无损,别说流放陆家了,指不定现在皇帝都换人了。
这发言,果真是个孩子。
今日茶楼歇业,本就不多客人的茶楼,现在只有他们四人。
宋君湛看着瘦弱,但他眼神却很坚定,他是很执着的想要做成这件事情。
说好的搞陆家,事到临头他都差点儿缩回去了,好不容易搞倒了陆家,呵,特么的装逼把人给放了。
“少东家”子越眼前一亮,赶紧就跑了过去。
两人看过来,看到了子越,也看到了缓缓走过来的萧黎。
宋君湛点头又摇头:“我想当官,但也不仅仅是为了当官,还记得当初我说过的科举吗?”
宋君湛用帕子捂了嘴,好不容易把咳嗽压下去才回道:“之前落水太久,救起来之后虽然保了命,但伤了肺,找过大夫了,但都说温养,别无他法。”
萧景允什么德行,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萧黎看着宋君湛,想像不到他这样的仙儿动气是什么样子。
萧黎端着茶杯,好一会儿没说话。
宋君湛顿了顿,似是没想到,也似是不那么意外。
就这么个蠢货,指望他复兴科举?
“现在陛下强势清除陆家,世家大族发生变革,这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有人力荐,必能重新推开科举的大门。”
子越端了茶水上来,宋君湛也不怕烫,喝了好几口才把咳意压下去。
那压抑的咳嗽听得人心里难受,萧黎不是多话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这咳嗽到底是什么病?你看着也不是缺钱的人,没找好的大夫看吗?
姜掌柜拉着子越去准备茶点,只有萧黎和少东家一起上楼。
是太信任她,还是因为她姓萧?或者他已经猜出她的身份,把她当成希望?“我很欣赏少东家的气节,但可惜,我不是你这样的人。”
“我不喜名利,做什么要么全凭喜好,若没有我心动的筹码,我可不会多管闲事。
宋君湛笑问:“那什么才是萧姑娘喜欢的筹码?”
萧黎摇头笑道:“谁知道呢?”
她现在除了离开这个执念,没什么是想要的。
第88章 让她心动的筹码
“少东家。”萧黎一走,姜掌柜就赶紧上楼:“那位怎么说?”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那位是公主,少东家四处碰壁,只有公主这里还算一个机会。
外面关于公主杀夫的事情议论纷纷,都说那玄阳公主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蛇蝎公主,可如果公主真的就是他们见到的这个人,那谣言现在就是不可信的。
一定另有隐情,只是不知为何公主和皇族那边都没人解释。
宋君湛微微蹙眉:“她要筹码,让她心动的筹码。”
“除了钱财,我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而她身为公主不缺这些。”
他是想说动公主,关于科举的事情他不需要腹稿都能说出一堆来,他相信公主这般有见识的女子一定会明白他所说的意义,可她却不提那些,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许他也觉得确实穷了点儿,所以除此之外还给了金银赏赐、以及一个温泉山庄。
可他又确实需要她帮忙,而且直觉告诉他,她一定能帮这个忙。
萧黎沉默了一下:“我问的是楼魇。”
报信的人还没进去,浓郁的血腥味就差点儿把他熏吐了,低头一看,脚下已经踩到了黏腻发黑的血,这一个月慎刑司都血流成河了。
萧黎笑着接下:“多谢陛下。”
嗯,虽然那玄阳公主确实美,真要说起来,少东家一点儿不吃亏。
他说自己放过陆家是出于仁义的考量,他要做一个以德报怨的仁德君王。说朝堂现在尽在掌握,他说一不二,令行禁止。
所以,什么才是能让她心动的?姜掌柜也觉得苦恼,人家是公主,什么没有?突然,他脑海中闪过在门口时萧姑娘看他少东家的表情,怎么说呢,乍一看只是浅浅的笑,可仔细想,总觉得她那笑里带着点儿说不出的意味。
萧黎打开,里面竟然是对她的封赏,她是公主,名号没得封了,他就把她原本封地旁边两个州也给她。
嘶.不行,越想越不对劲,他脑子有问题了。——萧黎都醒来好几天了,皇帝终于想起她了,特意喊她入宫去。
楼魇做了掌印大监?
皇帝温怒呵斥道:“你不懂朝政,休要胡言,否则别怪皇兄不讲情面。”
宋君湛:“你在说什么?”
萧黎当真就是随口一问,但这皇帝身边多的是楼魇的耳目,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慎刑司。
都在边疆,两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好大方呢。
太监询问:“可要奴才传个话?”
萧黎疑惑的走过去,皇帝拿出一旨诏书:“你看看这个。”
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果断选择了楼公公,否则他怕是也得从这里面躺着出去了。
那中年太监抬头看一眼,有些惊讶:“启禀公主,奴才正是掌香公公。”
刚刚还一脸愉悦的皇帝瞬间冷脸:“你提这个做什么?”
“回公主,楼公公现在是掌印大监,至于他在做什么,奴才也不知道。”
这等有损气节的事情,绝对不行。
这一个月萧黎昏迷,他这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皇帝像是那刚刚打开牢笼的兽,觉得天都都是自己的,此刻自己对朝局的掌控已经达到了顶峰,压根儿不想再做改变。
萧黎挑眉,还真让他做到了。
此刻的皇帝红光满面,春风得意,自己彻底掌权的滋味想来特别令人着迷,听说最近还纳了两个妃子。或许他也是瞧不起那些寒门世家的。
皇帝朝她招手:“你过来。”
萧黎摇头:“不用,就是随口一问。”
傲慢且刚愎自用,他的见识决定了他永远看不到世家门阀当权下的弊端。——萧黎终于从御书房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天知道她这两个时辰遭遇了多少冲击,人都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