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从空间中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红樱，外面吵什么呢？”
“小姐，是柳姨娘在外面求见。”小丫鬟嘟了一下嘴，“我都跟她说了小姐在休息，她还非要在外面等着，现在就在院里哭呢。”
“嗯，晚上吃什么？”
“一直热着呢，我现在去端来？”
沐歌点点头，“端来吧。”
“好嘞。”小丫鬟开开心心地跑出去，无视了院中央的女人，径直去了小姐院中的独立厨房。
这里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等沐歌吃完饭后，才走出屋子。
“大小姐！”
柳姨娘看到沐歌出现的瞬间，便扑通跪在了院落中央，只喊了三个字便梨花带雨，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换个男人在场定会心软得一塌糊涂，然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愿博美人一笑。
可惜沐歌是个女人，欣赏不来这样的表演。
“想哭丧就回自己的院子里面哭去，别来大小姐这里碍眼。”红樱对着那女人翻了个白眼。“小心把你剁碎了喂狗！”
听到剁碎了喂狗，那柳姨娘就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夫人去世后，这群姨娘以为可以借着大小姐翻身作主，那一阵子可谓是轮番上阵跑到大小姐这里刷存在感。
毕竟得到大小姐的喜欢便相当于入了庄主的眼。
后来她们被庄主全都罚了禁闭，庄主说了，谁若是再敢来打扰大小姐，就剁碎了喂狗。
从那以后，这群女人就老实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大小姐，是我没教好沐嫣，她恬不知耻地去勾引林家少爷，是她的错，也是我教导无方，你打我骂我，我都认！
可这一切都与沐阳无关，沐阳他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想去求庄主帮忙……是他不对，求大小姐帮沐阳求个情，庄主只听你的话……求大小姐帮个忙吧，不然沐阳该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姨娘！”
一个半大的孩子小跑着进了院落，看到他母亲跪地哭泣，而方沐歌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瞬间怒火上涌。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沐阳，你闭嘴！”地上的女人也来不及装柔弱了，急忙起身去捂儿子的嘴，“那是你大姐姐，不可无礼！”
“大姐姐？她是谁的大姐姐！”方沐阳怒视着沐歌，“她就是个冷血又无情的女人。”
沐歌看着这个散发着怨恨情绪的大男孩，手下意识地抚上剑柄。
想打人！
十二岁的少年因着习武的原因，身体健壮，看着像个小牛犊子一般，应该能挺耐打。
“方沐阳，你要气死姨娘吗？”
“姨娘，是不是她欺负你了，有我在，你不要怕。”自以为是的少年，握着手中的铁剑怒视着沐歌，“我的姐姐就是你害的，现在还欺负我姨娘，我不会放过你的。”
“方沐阳，你给我闭嘴！”
“你姐姐是我害的？怎么害的？你说说我听听！”
方沐阳瞬间呆愣住，嗫嚅半天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了？还有你姨娘，闲的没事做，跑到我院子里又哭又跪的，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她了？”
“你……就是你！你仗着父亲的宠爱……”他又卡壳了。
以往在家中，天天听姐姐说方沐歌，说她仗着父亲的宠爱目中无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说她贪得无厌，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收敛到自己的院中，说她既不会女红也不会剑法，就是个绣花枕头，说她……
听得多了，这话也就张嘴就来了。
可是若真想细说，他大姐姐还真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欺辱别人的恶事。
“怎么不说了？今天你若是不把话说明白，我不介意替父亲教训教训你！”
原本无话可说的方沐阳，听到沐歌这话后，不屑地开口，“就凭你？”
“对，就凭我！”
方沐阳冷哼一声，这方剑山庄中人谁不知道，父亲向来溺爱大小姐，根本不舍得她吃练武的苦，故而大小姐虽然学会了方剑山庄的所有招式，但那些都是花拳绣腿，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
“打就打，我怕你！”
“不行，沐阳，你这是要逼死姨娘吗？”女人一把拉住儿子，她深知若是今天儿子伤了大小姐，那他们娘俩恐怕就得被庄主赶出方剑山庄。
“姨娘！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逼死你！”
“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此时的姨娘不再像刚才那般哭得矫揉造作，她死死拉着儿子的手，涕泗横流道，“你姐姐的事情怨不得旁人，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非要让你父亲去找人，现在你已经被你父亲停了课，你若是再伤了你大姐姐，这方剑山庄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第383章 方剑山庄大小姐方沐歌 4
方沐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她姨娘哭得这般凄惨，他蹲下身想去帮姨娘擦眼泪，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你若是见不得我好，你就去和大小姐作对吧，我管不了你姐姐，也管不了你，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姨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随你回去。”娘俩互相搀扶着离开。“可是姨娘，姐姐她掉下山崖，若是不去找……”
“找什么找！”柳姨娘扭过头擦了一把眼泪，“我劝过她多少回，不要和林景琪纠缠不清，不要做妾，死都不要做妾。她不听我的，我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我本想来求求大小姐，让她帮你在你父亲面前求个情，可被你这么一闹，你的前途算是彻底废了，算了，大概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姨娘，要不然我带你走吧。我一定可以挣钱养活你。”
“儿大不由娘，你若是想走就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姨娘，对不起，我不走，你别生我的气。”
沐歌收回精神力，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她去到议事大厅时，方父正在大发雷霆。
而中间跪着的正是昨天去她院中的那对母子。
“父亲。”
“沐歌，你怎么过来了？”在看到她的瞬间，方庄主的火气便降了一分。
“过来转转，父亲这是怎么了？”
“听说他们昨天去找你了？”
沐歌点头，不以为意道，“是因为他们找我，才被罚的？”
“我说过，谁也不可以去打扰你！”
“父亲昨日还说，以后我是方剑山庄的继承人，此话可还作数？”
“当然！”
“那既然我是未来庄主，方剑山庄之人有事找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方庄主一噎，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女儿说的没毛病。
沐歌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柳姨娘，那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小模样，也不知她父亲怎么舍得惩罚的。
“都起来吧，该回院子的回院子，该去上课的就去上课，别在这里杵着了。”沐歌说完后看向方庄主，“父亲这样可好？”
“好。”方庄主就如同川剧变脸般，对着沐歌满意一笑后，又怒视着下方的二人，“还不快走！”
柳姨娘感激万分地看了一眼沐歌，然后拉着儿子就起身告退。
方沐阳的身上散发出浓浓的不甘与怨念。
他不明白，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何要被如此区别对待。
而柳姨娘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仍然在逃过一劫的喜悦情绪之中。
“这次多亏了你大姐姐，我们不仅被免了责罚，你还可以回去上课了，这真的太好了。”
“姨娘，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儿子吗？”
“胡说什么！”柳姨娘将儿子拉到一处无人之地，然后才正视儿子的脸。“你当然是你父亲的儿子。”
“那他为何要这么……”
这么厚此薄彼，对待方沐歌就是爱如珍宝， 对待他就是嗤之以鼻。
难道只因为他是妾室所生吗？
若他不喜欢妾生子，那又为何要将他生出来。
可这样的话他不敢问出口，他怕伤了姨娘的心。
“你在怪你父亲吗？”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讨厌我。”
“你还小，就算娘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
“儿子不小了，儿子什么都懂。”
柳姨娘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也明白这话若是不说出来，只怕他会陷入魔障无法自拔。
犹豫再三过后，她最后低声轻叹，“走吧，陪姨娘走走。”
想起过去的事情，柳姨娘便吐出一口郁气。
“大小姐的母亲，也就是方剑山庄的大夫人，是你父亲青梅竹马的表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时候姨娘是夫人的大丫鬟，我是看着夫人和庄主是如何从情窦初开到互许终身，也是亲眼见证他们许诺相守到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