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26)

  “我知道你想走科举。”她从榻上下来走到他跟前:“可是等你考中进士要多少年?陆垣,你或许有非凡的毅力,但是我,等不起。”

  “我需要朝中有人,我自己的人。”

  他凝视着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个人的变化,她变了,他不知道该称之为野心或者其他,但是她的确不是之前的储云兮了。

  两人之间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点明的,就像她当初为什么突然冷落自己,他心知肚明,上次永宁塔的事情后她传自己进宫,他便有预感,自己藏不了多久了。

  但是如今她站在他面前说,给他机会,不,是为他创造机会!

  “陆垣明白了。”他的声音颤抖着,迫切地应下她的要求。

  “你听明白了。”她又朝前挪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我说的是,我自己的人。”

  他拼命抑制住过快的心跳,坚定地望向她:“草民誓死效忠太后!”

  陵渊去宫里议事,一下马车便瞧见一名白衣男子从宫里出来,手里抱着四尺长的琴。

  陆垣也看见了他,迟滞了片刻,发觉避无可

  避,走到他跟前行礼:“魏王殿下。”

  他注视着面前的人,忽地想起流云殿里褚云兮藏在《女诫》之下的那本书,“白衣如雪,恍如九天之上的仙人……”眼底不觉夹杂着一丝打量:“陆琴师这是从何处来?”

  陆垣垂着头并未看他:“回王爷,从流云殿来。”

  他瞳孔骤然一缩,衣袖之下拳头攥紧:“哦?去流云殿为何?”

  陆垣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轻飘飘地回:“太后召见,说是多日未听我的琴声,想念得紧。”

  第24章 太后是在给魏王解围?

  陆垣语气淡然,陵渊却从中听出了挑衅,他眸底划过一丝精光,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肉里。

  “王爷若是没有旁的事,草民就先行告退了。”说罢,躬身行礼,徐徐退后,叫人寻不出一点差错。

  不一会儿,仓梧跟了上来,见他黑着一张脸:“王爷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谁说我生气了?”陵渊瞥了他一眼:“春猎的折子带了吗?”

  “带了带了。”仓梧赶忙交到他手里。

  出了正月,二月初三,褚云兮带着陵灏,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到北郊围猎。

  陵灏年纪小,她本来打算免了这事,但按照规矩,若是没有祭祀征伐、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天子要一年三猎,大周历代君王都是如此。

  去年先帝新丧,北边又有和赤狄的战事,所以未能成行,今春若再不去,恐叫人看轻了新君,再三考虑,便松了口。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这五品官的女儿都能参加春猎了。”马车上,陈怡君搂着她的胳膊,笑靥如花:“太后有所不知,我爹嫉妒得很,他在朝为官十几年都没踏进过北郊围场一步,倒叫我抢了先。”

  “你爹是礼部的人,早晚会有这个机会,倒是咱们女子,日日闷在深宅大院,也该出来透透气。”

  陈怡君拼命点头,一脸谄媚地看着她:“谁说不是呢,不过说到头,还是沾了你的光。”

  储云兮瞥了她一眼,不禁笑出了声:“你以前也是个硬骨头,在那些贵女面前寸步不让的,没少给你爹得罪人,怎么现在净会奉承人?”

  “太后明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好了好了。”她按下陈怡君指天发誓的手:“这一趟,倒真有事要你帮我盯着。”

  陈怡君眼睛当即亮了起来:“什么事?”

  马车摇摇晃晃三四个时辰才到了围场,陵渊安置好太后陛下,刚踏进自己的营帐,便见翟素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见着他,就扯着他的袖子喊:

  “是她,是她……。”

  “是谁?”他一脸疑惑,拍了拍翟素的肩:“你慢慢说。”

  “是昕儿,是昕儿,王爷,我刚才看见她了!”

  翟昕?陵渊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朔方时,翟素天天挂在嘴边,肯跟他回京,也是抱着寻人的念头,只是找了大半年,京城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青楼都去了,终究未果。

  怎么今日一来就见着了?

  “你看清了?当真是你妹妹?”他向翟素确认。

  他这一问,翟素反而犹疑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是。毕竟六七年了,当年在朔方时她才九岁,如今六七年过去,变了模样也是可能的。

  陵渊马上意识到不该说这话,这围场拢共也没多少女子,他既瞧见了,怎的也该去验证验证,哪怕真的不是呢。

  “你同我来。”他拉着翟素出了营帐:“你在哪儿看见的她,什么模样,什么装扮?”

  翟素踌躇了半晌,打了退堂鼓:“算了王爷,许是我眼花了。”

  “你不必有顾虑,咱们找了那么多时日都杳无音讯,或许注定是今日,或许就在这些营帐中,哪怕不是也好过悬着一颗心。来,你在哪看见的,指给我。”

  翟素迟疑了片刻,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我看她进了那个营帐。”

  那是……陵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太后的营帐。

  “你带上药匣,跟我来。”

  储云兮正同夏青说着话,外面禀报陵渊来了。

  “你先回陛下那儿去。”

  “是。”夏青退出营帐时,正与陵渊和翟素迎面碰上,她躬身行了个礼,翟素猛地拉住陵渊的袖子。

  陵渊心下了然,扯着他进了营帐。

  “太后。”

  陵渊刚开口,她一眼就瞧见了他身后的翟素:“魏王这是……”

  “翟大夫医者仁心,上次为太后诊治过之后,一直挂念着太后的身体,这次随我一道来了围场,听闻太后也在,便想为太后诊诊脉。”

  储云兮看翟素心不在焉,全然不像上次那般轻狂,便知道陵渊在信口胡诌:“有话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陵渊回头望了翟素一眼,回过身说:“不瞒太后,我等过来,是问一个人。”

  “问谁?”

  “翟大夫名唤翟素,方州人士,有一胞妹,九岁那年突然不知去向,这些年他四处寻人都没有结果,方才在帐外看到一名女子,与他胞妹有几分相像。”

  “你来寻我,莫非……”她思量片刻:“莫非是本宫身边的人?”

  “正是流云殿的夏青。”

  褚云兮与陈嬷嬷对视一眼,陈嬷嬷上前:“老奴去年到流云殿后,逐一问过各人的底细,夏青并未提及自己有个兄长。”

  翟素骤然抬起头:“许是她忘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许是她忘了幼时的事……”

  她并不认同:“灏儿如今七岁,不但记人,说话都有模有样了,九岁的事,若说忘了,怕是不大可能。”

  “太后!”翟素往前跨了一步,陵渊立马拦在他身前:“烦请太后将夏青传进来,一问便可明了。”

  她朝陈嬷嬷点了点头,陈嬷嬷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将夏青带了进来。

  “昕儿!”翟素霎时扑了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是你吗昕儿!”

  夏青立刻挣脱开,退了几步,立在陈嬷嬷身侧,陵渊赶紧将翟素紧紧拽住。

  “夏青,这位翟大夫说你是他的胞妹,你仔细看看,可有此事?”

  夏青头都没有抬,语气平静:“回太后,奴婢没有家人,更没有兄长。”

  “怎么会!怎么会!”翟素像发了疯一般,号啕大哭,语无伦次:“昕儿你是方州人氏,你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妹妹……”

  可是任他再怎样闹,夏青始终没有别的话。

  在座的人都看出了异样,若是真无此事,见着这样的人,可能是惊恐、害怕、嫌恶……独独不可能像夏青这样平静。

  “魏王你先带人回去。”褚云兮使了个眼色,陵渊会到意,马上把人拖了出去。

  谁知人刚走,夏青就跪了下来:“奴婢不敢欺瞒太后,他是奴婢的兄长,但奴婢不想认他。”

  一夜休整过后,翌日一早,随行各人都换上了猎装。陵灏坐在看台中间,褚云兮在他的右侧,陈怡君陪侍在一旁,现场气氛热烈,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在围场上一展身手。

  褚云兮正与陈怡君说着话,突然听到前方一阵欢呼声起,接着便看见一名女子穿着红色猎装,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怎么,羡慕了?”陈怡君见她都看呆了,打趣道:“太后回去练练,秋猎还来得及。”

  褚云兮笑着白了她一眼,也不恼,视线全在红衣女子身上。

  大周不尚武,便是男子,也是陆垣那样的更受欢迎些,女子更是困在后宅中,以相夫教子为己任,遇上这样的女子,叫人根本挪不开眼。

  红衣女子穿过人群走到陵渊面前,施了一礼:“魏王为何不换猎装?”

  陵渊端坐着,手执茶盏,不作回应,也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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