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奕听得发怔：“要照这个模式，那不得把顺时全都拆了？”
闻杰强调说：“要么继续按照别人的想法老老实实做加工，要么干脆做产业链中的头脑。专业化、细分化是未来趋势，既做配件又做整车，很难两头兼顾。”
姚奕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太远了，目前很难做到，我也，很难接受….…再说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做完，我等不了那么久。谁知道我还能活几年。”
闻杰明白，以姚奕目前做企业的理念是不可能接受这种提议的，所以之前他一直忍着没说，不过今天既然说了出来，他也觉得很痛快。
他笑笑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大嫂尽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不过，”他压低嗓音，语气略含一丝伤感，“就算你把车做出来，哥哥他……也不知道了。”
“不，他知道。”姚奕微笑，神色朦胧而坚定，“我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第19章 炸弹引爆
闻杰拎着靠垫礼盒晃荡到丁蕴洁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人。徐凌远远看见他，急忙跑过来。
“闻总，您找丁总吗？”
闻杰笑眯眯看着徐凌，这姑娘每回和自己说话脸都会红，特别有趣。
“对，她没请假吧？”
“没有，在公司呢！下午她一般会在车间。”
“好吧，那我去车间找她。”
闻杰把礼盒放在丁蕴洁桌上，见徐凌好奇地望着，便说：“这是我给丁总的小礼物，喜欢吗？喜欢下次给你也带一个。”
徐凌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需要！”
闻杰笑哈哈地走了出去。
总成车间里，几个工人在调校设备，没有丁蕴洁的身影。闻杰走进对面的测试间。这里空间格外开阔，靠墙停着几台一模一样的成品车，三四位穿蓝布工服戴安全帽的员工正围着车讨论，闻杰一眼看见丁蕴洁也在里面。他没有立刻过去打扰，先远远地驻足观望。
他第一次在车间看见丁蕴洁时，她手里提着老沉的一只工具箱，晃晃悠悠地走，像个老工人。他一下就明白为什么她为他提行李箱时一点不费劲了。
一扇车门在丁蕴洁手里反复开关，她侧耳细听，语气有些不满，“不行！还是刺耳，有点咔咔的动静，你听不出来？这关门声听上去显得车子特别没档次！你再好好调调。”
丁蕴洁撂手后转身，猛然看见闻杰在大门边杵着，不免一愣，似乎吃不准是该过来打招呼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闻杰主动走了过去。
他如今在员工中热度很高，大伙儿全笑呵呵望着他，仿佛等待他上场演戏似的。
到了近前，闻杰不忙和丁蕴洁说话，先围着车子转圈，转到丁蕴洁身边时，不提防她递过来一个安全帽，帽子边沿有一圈可疑的污渍，他踌躇着没接，工人见状，纷纷偷笑。
丁蕴洁提醒他，“进工区必须戴安全帽，嫌脏下回自己备好。”
闻杰不情不愿接过，低声嘟哝，“你上次可没这么要求。”
丁蕴洁没接茬，反问：“你怎么来了？”
闻杰轻声说：“给你送靠垫啊，我不答应过你的？”
丁蕴洁一笑，“难为你还记着。”
一个沾了半身油渍的工人走过来，“丁工，抽一根去？”
丁蕴洁摇头，“你们去吧，我这有点事。”
闻杰盯着她看，“你还抽烟？”
“偶尔，脑子不够使的时候。”
闻杰的帽子始终拿在手里不戴，丁蕴洁一想他来意，也没必要在车间待着，便说：“我们上楼吧，这里声音大，味儿重，别熏着你。”
回办公室的路上，丁蕴洁故意落后闻杰半步，只见他长身玉立，不急不慌走着，很笃定的样子。让她惊讶的是，闻杰居然一连叫出几个职员的名字。
她夸道：“你记性不错嘛！”
闻杰得意起来，“早告诉你了，我很聪明的。”
丁蕴洁揶揄他，“嗯，不仅聪明，身材也不错。”
闻杰放慢脚步，等她和自己并肩了，低声说：“哪天咱俩去游泳怎么样？我让你全面欣赏欣赏我的身材。”
丁蕴洁失笑：“你这算性骚扰吧？”
“你先挑的头吧？”
“……好吧，我错了。”
进了办公室，丁蕴洁把安全帽往柜子上一扣，再扒掉那身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工作服，把自己从油腻腻的包装里解放出来。
她一边忙活一边问：“茶还是咖啡？”
“茶。”闻杰目不转睛盯着她，“你这么脱衣服，很像一只笋，正在剥掉外面的笋壳。”
丁蕴洁白他一眼，“没规矩，你该背过身去。”
闻杰回嘴，“你又没给我转身的时间，再说，你里面还穿着衣服呢！”
看他认真辩解的样子，丁蕴洁忍不住又笑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闻杰一来，整个办公空间都明亮了许多，虽然他当上总经理后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丁蕴洁忽然理解了偶像明星存在的意义，倒不是说这些人会直接带来多少产能，但他们的出现，的确能让大众提神醒脑，干起活来特别带劲儿！
她给闻杰弄了杯袋泡茶。
“不好意思，我这儿只有这个。”
闻杰接过茶杯，尝一口，一股廉价味，他没说什么，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捏着杯子把手，看丁蕴洁拆靠垫包装盒。
垫子是织锦缎面料的，绣了少量图案，捏在手上很有质感。
丁蕴洁表示满意，“不错，和我车里的布景挺般配，比我原来那个好，哎，我原来那个呢？”
“我交给保洁阿姨洗，结果还洗坏了，我就给扔了。”
丁蕴洁愕然，“不至于吧，那个我用好多年，都有感情了。”
“就是用了好多年，布料都疏松了，”闻杰说着，端起杯子喝一口，完全忘记茶水的滋味有多粗糙了，“你要是不高兴，我再买一个赔你。”
“那倒用不着……你坐一会儿，我先查查有没有紧急邮件。”
丁蕴洁把靠垫放椅子里，也不坐，就站电脑面前，俯身查看起邮件来。
闻杰靠桌角坐着，正思量怎么开口请她吃饭，常昊泽忽然冲进来，脸色煞白，对闻杰视而不见，直眉楞目瞪着丁蕴洁。
她吓一跳，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
“齐雪跟赵浩明的事，你早知道了？”
丁蕴洁心一沉，没敢吭声。
常昊泽神色赫然变狰狞，仿佛要吃人，闻杰心生不安，把屁股从办公桌上挪下来，“常总，怎么了…..”
常昊泽根本不睬他，继续逼问丁蕴洁：“她半个月前就告诉你了是不是？”
丁蕴洁低着头，轻声说：“是。”
“是你叫她瞒着我？”
丁蕴洁不说话。
闻杰差不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不安加深，试图插手调解，“常总，你不要激动……”
“是不是？”常昊泽朝丁蕴洁怒吼。
“是。”丁蕴洁红了眼圈。
常昊泽咬牙切齿瞪着她，双手紧握成拳，“连你也……你们全都合起来骗我！”
丁蕴洁有些慌乱，“不，不是这样……”
常昊泽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丁蕴洁呆了一下，也追上去。
常昊泽一口气跑到停车场，上车，启动，车子从车位里飚出来，转向速度太快，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丁蕴洁想拦住他，常昊泽透过车窗朝她吼：“别跟着我！”
话音刚落，他的车就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他从来没对丁蕴洁发过这么大火，她双手发抖，觉得最坏的结果马上要来了，可她想不出阻止的办法，就这么哆哆嗦嗦站着，脑子里迟迟转不过弯来。
忽然听见闻杰在身后问：“要不要跟着他？”
丁蕴洁这才清醒，“要！”
她一时情急，忘了自己把车停哪儿了，闻杰说：“开我的车吧，就在你眼前。”
两人迅速上车，闻杰那辆奔驰 AMG 性能超好，他车技也不错，三下两下，常昊泽的车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丁蕴洁欣慰了没几秒钟，又开始紧张——常昊泽开起车来毫无规则，在车道里歪歪扭扭，像喝醉了一样，几次被旁边车道的司机落下车窗怒骂。丁蕴洁真怕他忽然停车跟人干架，又怕他一时想不开撞死了，直看得心惊肉跳。
如果他出了事，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齐雪。
闻杰扭头扫她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丁蕴洁很难解释清楚，干脆缄口不言。她掏出手机，想找齐雪，打开微信，先看了看朋友圈，一下就明白问题所在。
中午齐雪发了一条动态，内容很寻常，就是公事上的一点小感悟，问题出在留言上，有前同事在底下发评论，问她和赵浩明什么时候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