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云朵馆长吧?”
阿旺回头,“呃,馆长,这位是厉笑厉先生,他是东华王董的好朋友……厉先生,没错,她就是我们沈馆长。”
厉笑向云朵伸出手,“你好,云朵小姐。”
云朵没伸手,耐着性子敷衍,“你好,厉先生。”
“我欣赏过云朵小姐的作品,非常喜欢,期待有机会与你合作。”
“不好意思,我还没开始工作,可能暂时出不了新作品。”
“没关系,不妨碍我们要谈的合作,不知道云朵小姐接不接受定制?”
“定制?”
云朵还没摸着头脑,一名穿黑西装的男子快步走向他们,云朵认出是JH安排的保镖之一,应该是来接自己的。
保镖拦在云朵和厉笑中间,目光炯炯盯着厉笑,眼神颇不客气,话却是对云朵说的,“沈小姐,该上车了。”
厉笑笑容不减,“我和云朵小姐还没谈完。”
“沈小姐必须走了。”
保镖转身的同时,轻轻对云朵说了句“得罪了”,就挽起她的手臂快速朝馆外走去。
不光阿旺,云朵也惊呆了,但她相信保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所以出了艺术馆才问:“怎么回事?”
保镖轻声说:“以后您会明白。事发突然,恕我刚才无礼——上车吧,沈小姐,王董在等您。”
云朵被送到湖畔别墅,JH正陪朵妈聊天,气氛从容祥和,看上去一切正常。
“你怎么在这儿?”云朵走过去问。
JH仰头一笑,“等你回来吃晚饭啊!”
朵妈拉女儿坐下,“怎么这么晚回来,不是明天才正式上班吗?”
云朵说:“事儿多呗!还来了好多人,都想和我说话,搞得我像大明星一样。”
“都什么人?你可要小心点儿。”
JH看出朵妈的紧张,解释说:“阿姨放心,只要云朵不再跟人打架,还是很安全的。”
朵妈去厨房看看情况,云朵趁机问 JH,“你是不是找了好几个保镖暗中跟着我?”
JH一挑眉,“被你发现了?那他们太笨了。”
“不是笨,是完全现身了。”
云朵把刚才在艺术馆发生的事和JH说了说。
“那个叫厉笑的人到底怎么了?我不能跟他说话吗?”
JH轻描淡写道:“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谨慎点不是坏事。”
“可他说是你的朋友。”
JH笑容冷冷的,“除了张世,我没有朋友。”
云朵不喜欢他这副表情,用手指捻开他脸上冷硬的线条,“那我呢?我也不是你的朋友?”
JH神情骤然软下来,“你不是,你是王太太。”
“错!我是何太太!”
“不管是王太太还是何太太,总之必须是我太太。”
云朵笑了会儿才问:“以后我是不是要跟你一样,时时刻刻离不开保镖了?”
“恐怕是这样。”JH眼神抱歉,“我不能再让你冒任何险。”
云朵想了想,点头,“行吧!人总得面对现实。”
JH笑容温柔,“我就喜欢你这副干脆的脾气。不过你想干什么、想去哪里都没有限制,一般情况下保镖也不会干涉你的行动,除非他们发现有危险。你完全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云朵比了个 OK 的手势,又说:“对了,你给艺术馆送的那台一体机……”
“你不喜欢?”
“干嘛不早点送?”
“我怕送早了你就不想去我那儿了。现在无所谓了,你马上要变成我太太了!”
云朵叹,“还是这么心机啊!”
婚礼在五月初举行。
除了朵妈、江喵、杨波、米歇尔等至亲好友外,董事会成员中仅厉董和另两名大股东受邀来到婚礼现场。
在云朵的坚持下,婚礼仪式删减到最简单的形式,甚至连主席台都没有搭建,坚持要给两位新人致证婚词的厉董只能站在一道鲜花扎成的拱门下完成了这个原本应该很庄重的环节。
“来宾们,朋友们,恕我不谦虚地说,我是看着阿欢在东华成长起来的。十多年前,阿欢初次登上东华的舞台才刚刚二十岁,没人能看出他后来展现的惊人才华,但他的父亲老王董,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和信心,事后证明,老王董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今天,我受老王董身前所托,在阿欢和沈小姐的婚礼上啰嗦两句,老王董在天有灵,一定和我一样开心……”
父亲过世后,厉董挺身而出,一直在JH背后默默支持他,JH对厉董的感情不亚于对亡父。这些年,作为回报,JH也竭尽所能增强厉董在董事会的地位与分量。可惜,万事不能如意。
但此时此刻,面对厉董满足的笑容,JH还是给了他毫无芥蒂的拥抱,“谢谢厉伯!”
厉董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早生贵子!”
杨波也为这对新人献上了最诚挚的祝福,又低声向米歇尔感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在牵引,要不然,他俩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米歇尔也轻轻问:“你还是觉得有问题?”
杨波努了下嘴,视线停留在远处JH的脸上,后者不再以墨镜遮面,明朗俊气的面庞被满满的幸福感漫溢,实在很难看出有一丝一毫的阴暗。
“我不知道,我只能相信一切都是缘分和爱情的魔力……希望他能一直让云朵幸福。”
这场低调的私人婚礼仍然在网络世界引发热烈的议论,毕竟在过去的十年间,有关墨镜王的婚姻问题一直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云朵与乔娜的那场比赛及意外事故也是经久不衰的热点,如今她不但康复回归,还嫁给了东华总裁,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童话结局。
到处都在谈论这对新婚中的伴侣,哪怕是一些学术会议的休息场合——在四维脑科中心一年一度的初夏非正式酒会上,杨波就撞上了一个讨论热烈的小群体。
如果他们是以娱乐话题聊到JH和沈云朵,杨波会选择远远地走开,他实在腻烦了这种背后论人长短的场合。
然而这次不是。
“……里奥博士的意思是,他们真的有在用克隆技术?”
里奥博士一耸肩膀,“不然该怎么解释?我见过王太太受伤的照片,当时她的主治医生范教授邀请我参加会诊,我只能说她的状态相当惨……”
滕涛发现了杨波,立刻招呼,“博士!快过来坐!”
杨波端着饮料欣然走过去,“在聊什么?”
滕涛故作神秘,“和你有点关系的——我们怀疑你那位朋友沈云朵,她在康复治疗中使用了克隆技术。”
杨波波澜不惊地笑一笑,“猜测而已。现在医学发达,不是只有克隆技术管用……”
“问题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多器官衰竭,试问现代医学中有哪种办法可以回天?对了,婚礼那天你在现场,你觉得她怎么样,是不是焕然一新?”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盯着杨波,其中还有不少是杨波不认识的,估计是中心邀请来参观的客人。
“我不太懂,我是研究脑波的,只能说,我感觉沈云朵康复后状态不错——你们这么关心她是为什么?”
滕涛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嘛!这里面涉及到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还记不记得以前有媒体披露过,东华在做人体克隆研究?”
“是么?”
“不过那篇报道很快就被撤掉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这次王太太能够在一年之内恢复完好,实在让人不能不起疑心……”
一位杨波不认识的客人插嘴说:“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尽管法律禁止、道德谴责,但全球顶尖的医疗公司中有不少都在偷偷做这方面的实验,为了满足富人的健康需求嘛!东华也不是道德完人,如果王太太真是克隆出来的,那就证明东华这方面的研究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等于是一个变相广告。”
滕涛摇头,“如果是真的,东华就危险了!东华给自己打造的形象一贯是重视药品安全、还奉公守法,你们想想,要是克隆的消息泄露出去,东华的完美形象不就崩塌了?”
“但东华本来就不是道德完人。”一位沉默的客人忽然开口,“早在十年前‘青春之泉’上市之初,就有过失误……”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快说说,什么失误?”
那人道:“现在我们自然都知道,青春之泉的针剂不是人人都能打,在某些特殊基因人群中,存在小概率的后遗症,比如会影响生殖细胞,造成婴儿畸形,还有得癌症的概率会显著升高。”
滕涛说:“所以接受注射的申请人必须先做基因检测啊!有没有缺陷一查就知道。这一点在早期青春之泉的产品说明书中就有标注……”
“但一开始的检查项没有后来那么复杂周密,就是很粗略地询问一下病史而已。”那人的神色严肃起来,“我叔叔就是在打完针剂一年后,出现器官衰竭过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