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八卦心上涌,“田总把他当谁了?”
田希看了何太极一眼,嘿嘿一笑,何太极似乎怕他造次,挽住云朵的手臂说:“走,我想喝咖啡。”
“那田总……”
“我没事我没事,我马上就走,沈小姐,执行馆长的事咱们找时间再商量——不好意思啊,何先生!”
田希再度道歉,“刚才眼神不行,冒犯了!”
何太极没回头,脸依然绷得像块岩石,让云朵很不舒服,“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不紧张。”
“不紧张你至于这么严肃吗?”
云朵说着,突然挣脱他的臂弯,伸手扯住他两边脸颊使劲往外拉,“笑一个!”
何太极咧嘴笑了笑,先还有些僵硬,后来笑容就柔软了。
田希在不远处回身,正好望见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第77章 记忆深处的画作
茶水间没人,云朵请何太极坐会儿,两人喝着咖啡聊天,而何太极明显心不在焉。
“你还没回答我呢!”云朵重拾旧题。
“什么?”
“田总刚把你错认成谁了?”
“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他提到的那个人。”
“好吧!”云朵兴致勃勃转了个话题,“今天晚上你干什么?”
“在家看书。”
“那多无聊!要不到我家吃晚饭吧!我妈一直想见见你。”
何太极微微一笑,“这么快见家长?我有点紧张。”
云朵扑哧一声,“你想多了吧!就吃顿饭而已,我妈很好说话的。”
“改天吧,让我先做一下准备……”
江喵急匆匆跑来,“你俩果然在这儿!”
“田总走了吧?”
“对,和费伊一起走的,那个欧聂也走了,你再猜猜谁来了?”
“这我哪儿猜得着?”
“杨波带着助理过来了,刚到!”
云朵惊讶,“不是请他们明天来吗?”
“他说明天没时间……”
何太极骤然起身,对云朵说:“今天出来得有点久,我得回去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云朵一愣,“和杨波打声招呼再走吧!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改天,一定。”
“那,我送送你……”
何太极抱了抱云朵,低声说:“赶紧去吧,别让朋友久等——我会再联络你。”
他松开云朵,又朝江喵点了点头,就推开茶水间的边门出去了。
江喵纳闷,“他怎么了?”
云朵耸肩,“可能社恐症又发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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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张世陪JH在别墅区打高尔夫。
JH挥出球杆,目光追随远去的小球,但并不关心它落在哪儿,唯有在这里,他可以完全不需要操心胜负这种事,甚至觉得搞砸也是一种享受。当然,在另一个地方也可以,只是在那里,他不得不披上一件伪装的外套。
“我被自己挖的陷阱困住了。”
张世把目光转向 JH,“你是指,周旋在两个身份之间?”
JH点头,“我到底是谁?JH王,还是何太极?”
“这是个哲学问题。”张世一本正经回答。
JH咧了下嘴。
“上午开会,光宇投资部那个叫田希的,他坚持让秘书接进来,要和我面聊几句。”
“什么时候?”
“会议刚结束,你出去那会儿——他告诉我,前两天在朵宇艺术馆看见一个人长得很像我,不过后来又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我不可能被一个女孩子随便拿捏。”
“你没否认吧?”
“我很想否认,想直接告诉他,沈云朵是我女朋友。”
小球终于在洞口停住,似乎迟疑了一下,一头栽进洞内。
张世表情复杂,“所以,你是希望摊牌了?”
“问题就在这儿,我还没准备好。可我又很想让云朵知道我是谁……是不是很矛盾?”
张世没有说话,他是个谨慎的人,比JH更冷静。
JH轻叹一声,“摊牌后,或许我会暴露破绽,会忍不住多话……我以前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这种感觉,恨不得把心都剖开来给她看……我的心能给她看吗?我想不出顺利解围的办法。”
“那就抽身……”
“不可能!”
张世垂眸,“既然这样,就只有交给上天解决了。”
“玄学?”
“嗯,玄学。”
JH不再说话,低下头,再度挥出一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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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演过后一周,云朵去四维脑科中心找杨波。杨波还在开会,米歇尔给云朵端来咖啡和小餐点,陪她坐会儿。
“执行馆长到位了吗?”
“对!”
“所以你终于有时间出来了。”米歇尔笑,“是那位留长发的男士?”
“哈哈,你猜不到。”云朵兴致很高,“是我朋友江喵!”
“真不错!”米歇尔替云朵高兴,“你朋友很能干,又有超强的亲和力,以后你可以专心创作了……”
杨波回来了,进门就道歉,“不好意思云朵,让你久等了!我本想找机会溜出来,谁知被腾教授抓住,非要和我聊几句……”
米歇尔蹙眉,“他还在打云朵的主意?”
“是啊!你知道他在专业方面是有点狂热的,不过被我一口拒绝了!”
云朵兴致勃勃听着,仿佛这事跟她毫无关系。
杨波转头看她,“云朵,你说找我有事?”
云朵点头,“我决定了,想见证一下奇迹。”
杨波会意一笑,对米歇尔说:“给我们一小时,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否则都帮我延后。”
“好的。”
杨波指指实验室对云朵说:“跟我来吧!”
进实验室后,杨波把门锁上,让云朵坐在沙发上,拿过脑波仪。
云朵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开玩笑,“戴上这玩意儿会不会像紧箍圈那么疼?”
“不会。意识诱导和脑波成像是很安全的实验。上次你来实验室的时候,米歇尔帮你拓印下了当下大脑中的画面,很便捷,但是从很久前记忆中找回图像呢,稍微有点难度……”
杨波去看展会彩排那天,云朵无意中和他提起一件陈年旧事:
“哥哥出事前几天,曾经创作过一幅三维动态画,繁复精妙,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法超越……”
杨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是什么样的三维画,内容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个立方体,体表画了好多线条和图案,具体是什么我可记不清楚了。但当时看见真的觉得好震撼!”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幅三维画的涵义?”
云朵摇头,“他都没让我知道他在画画,是我深更半夜去上洗手间,无意中发现他还没睡,就去他房间看看,我脚步轻,哥哥又是很专注地在修补那个作品,我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我,好像还吓了一跳,然后把三维画隐藏了,还催我去睡觉。”
杨波思索片刻说:“或许,我能帮你从大脑中复原那幅画……”
此时,云朵一边戴上脑波仪,一边怀疑地盯着杨波,“真的可能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人脑有百分之九十的功能还没被开发出来,实际上大脑知道的东西要远远多过我们以为的认知,你可以把大脑看作一个神奇的储存器,只要你看过一眼,它就会像扫描仪一样忠实地记录下来。”
“可为什么我努力回忆也只能想起来一个大概?”
“自我保护功能,我们的明意识处理不了太多信息,否则会崩溃,所以绝大部分对当下没用的信息会被过滤并沉淀进潜意识,你可以把潜意识想象成一片汪洋,所有我们见过接触过的信息都被封锁在这片汪洋之中,等待有一天被提取利用。当然,大多数信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被打捞。”
云朵眨了会儿眼睛,仍然难以置信,“那,你要怎么从我的潜意识里打捞有用信息?”
“我就是做这个研究的。你相信我吗?”
云朵眨眨眼睛,果断在沙发上躺下,跟随杨波的引导话语慢慢寻找回到过去的记忆路径。
“那一年你应该有十五岁了吧?”
“十四岁半,上初二。”
“初二上学期还是下学期?”
“……下学期,哥哥是五月底出事的,他画立方体是在那之前不久……不会超过一周……”
“五月中下旬,还没放假吧?”
“嗯。”
“放学后你怎么回家的?坐地铁还是空客?”
“都不坐,我步行回家,家里和学校很近。走走没多会儿就到了。”
云朵脑海中逐渐浮现初中时的自己,穿学校发的统一校服和短裙,马尾高高扎起,背一个带栗色熊图案的灰白底帆布书包,是哥哥送的生日礼物,脚上穿一双彩虹色跑鞋——她和江喵一起挑的,作为她们牢固友谊的象征。可惜她俩初二没分在一个班,不过即便在一个班,江喵也要参加课外辅导班,不可能和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