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只有六百万？”
“不然呢？”
何太极噎住。
云朵注意到他的光脚，“你的鞋呢？”
“跑过来的时候丢了。”
“我帮你找找去。”
何太极跟上她。
云朵说：“你不该拦着我的，我都快把她打服了，她说她输了会退赛。”
“但她用上武器了……”
“我看见了，提防着呢！”
“信不信，她就算输了也不会老老实实退赛。”
“无所谓，让她折腾去吧！”
他们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双皮鞋摆在路中间，擦得干净闪亮，摆得也很规矩。
云朵指着皮鞋问：“你的鞋？”
何太极嗯一声，把脚伸进去。
云朵调侃，“啧啧，你果然不是俗人，丢鞋都丢得这么整齐讲究。”
“可能，有人看不过去，帮我捡来放这儿的吧？”
“这人不会也看上你了吧？别过两天又有人约我打架！”
何太极笑，“那麻烦你先通知我，等我到现场再开打。免得像今天这样错过很多精彩场面。”
第65章 逐渐混淆的界限
晚上九点，杨波出现在闪亮城五号街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内，他在等老顶。
两天前，杨波对米歇尔说：“我想找一位私家侦探。”
两天后，米歇尔就把老顶介绍给了他。
“可靠吗？”杨波问。
“还可以。酒鬼，老邻居，专门调查婚外情的，我姑妈离婚就是找的他。老顶资源不算特别丰富，搞什么国家机密肯定不行，但是市井里的鸡毛蒜皮的事挺在行，而且嘴够紧，不说大话。”
米歇尔这样向杨波介绍，“我觉得可以试试。”
杨波要了一杯苏打水，边喝边等，对酒吧里的情形并未表现出多少好奇，因为他的脑子一直没闲着。
他对JH起疑源于JH两次否认和清风有任何关联，而杨波明明在程序中看到JH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杨波从种种迹象判断，JH是认识清风的，或许两人之间还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件，否则JH为什么要隐瞒和清风的关系呢？
于是，原本是为找到JH病因进行的调查，现在变得有点混肴了，他得先搞清楚清风的死到底有没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杨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脑海中逐次掠过清风的生平：
2063 年至 2067 年 6 月，沈清风在国内著名医药大学攻读基因工程专业。
2067 年 6 月，沈清风入职东华集团研发部，具体工作内容不详（当时的东华虽也是大公司，还远没有如今这样举足轻重的行业领头地位）。
2068 年 10 月，东华上市延缓衰老的重磅产品“青春之泉”，因其能迅速改善容颜衰老，效果显著，很快席卷市场，一年后，销量遥遥领先同类产品。（而东华也是凭借这个爆款产品数年来经久不衰，在股市上圈到大量资金，成为一家超级医药集团公司。）
2069 年 11 月，沈清风在夜间返家途中遭遇车祸，不治身亡。
2070 年 2 月，沈母住院期间，沈家遭窃，家中所有电子产品被洗劫一空，其中大多数属于清风的遗物。
……
杨波再次举杯时，有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博士？”对方低声问。
“你是老顶？”
老顶眉眼松弛，点了点头，从酒架上抽了瓶啤酒，“你喝的什么？”
“苏打水。”
“为什么不喝酒？”
“我不喜欢醉醺醺的感觉。”
老顶打开啤酒瓶，直接对着嘴喝，边喝边打量杨波，杨波当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老顶至多三十岁出头，无论相貌、打扮都很不起眼，属于混入人堆立马就找不到的那种。
杨波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沉稳的中年人，老顶看出他的失落，“对我没信心？”
杨波没否认，笑了笑。
“你想查什么？”
“一个已经作古的朋友。”
老顶眨了眨眼睛，“死了？”
“嗯。”
“怎么死的？”
“车祸。”
老顶耸肩，仿佛在说这种事稀松平常。
“你知道，自从空中快车流行以后，我们又多了一种死法——你见过两辆空客在天上撞一块儿吗？我见过，如果不赶紧逃跑，你可能会被某人的胳膊砸中！刺激吧？”
“我朋友，他不是死于空客事故。”
“地面交通问题？”
杨波点头，“十年前的事了。”
“WOW！”老顶搓搓手，“挑战来了！你怀疑他死得冤枉？有人借车祸害死了他？”
杨波对他敏捷的思维感到惊讶，“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弄清楚。”
他掏出一张储存卡交给老顶，“这上面有我朋友的基本信息，还有我查到的一点东西，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的完整履历，还有发生车祸时的具体情况，比如肇事司机和车辆信息，如果有影像资料就更好了。”
“网上查不到？”
“没有任何细节。”
老顶微微点头，“听上去确实有问题，正常死亡不应该被清理得这么干净……不过，十年前的资料不一定能搞到很全面的，而且，我要动用的资源比较复杂，定金得再加 20%，我需要打点关键环节。”
杨波盯着他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给他转钱，“希望我的钱没白花。”
老顶挑眉一笑，等听到“叮咚”的提示音，他把储存卡塞进口袋，迅速起身说：“有消息我会找你。”
**
乔娜虽然找到了新拍档，但显然怨气难平，训练的间隙，她在休息区拦住何太极。
“我想不通，你到底看上沈云朵什么了？”
何太极微微皱眉，“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老缠着我不放？”
“我知道你俩能赢全是你的功劳！”
何太极反驳，“我们能赢是因为合作默契。”
乔娜一脸轻蔑，“得啦！干吗把姿态放这么低？沈云朵不过是个没脑子的粗人罢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云朵的怪笑，“我这个粗人可没逮着机会就跑人跟前去挑拨离间！乔娜，这方面你倒是真有耐心，换了我，一次两次不行就躲起来不吭气儿啦！”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乔娜毫不羞愧，“你吃十张饼能饱，也不是第十张饼的功劳，前面九张每一张都有用——何太极，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是不是睡到沈云朵了？”
“你放什么狗屁？”云朵火冒三丈，又想冲上去揍乔娜，被何太极拉住。
“别跟她动火！激将法而已。”
“何太极，我也不差啊！”乔娜喊着，挺了挺胸，“比她强多了吧？”
何太极在云朵发出怒骂前及时捂住她的嘴，“我们走！”
他拽着云朵快步离开，身后传来乔娜的狂笑。
云朵用力甩开何太极的手，“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人家都这么上赶着追你了，你木头做的啊？”
何太极委屈，“是她得罪你，干吗把气撒我头上？”
“你干嘛帮她拦着我？”
“你喜欢让人看好戏？”
云朵噎住，心里却更加堵得慌，很想找人干一架，她转身往沙滩跑。何太极既不追上去，也不离开，只远远望着她。
云朵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潮涌来的泡沫一次次将她的双脚吞没，又吐出来。她俯身拾起一片贝壳，往海中用力掷去，“滚——”
连着扔了五片贝壳，烦躁的情绪终于缓解，突然觉得可笑，这场由乔娜引发的闹剧模糊了情感和比赛的界限，明明是为了争夺人力资源的事儿，搞得真好像在抢男人一样。
是乔娜把她带歪了，还是她自己有问题？怎么这么容易来情绪呢？
“沈云朵！”有人从远处朝她走来。
云朵回身，看见了卢卡。
卢卡比乔娜情绪稳定，被云朵拒绝后也没无理取闹。这么一比较，云朵对卢卡立刻添了几分好感。
“乔娜又找你麻烦了？”
云朵耸肩。
“这女人有点神经质，不达目的不撒手，我就是这么跟她闹翻的。”卢卡忍不住抱怨起来，“如果不听她的，她会各种捣乱，我们后期的成绩你看见了吧？太可怕了！”
“乔娜把整个人都投进去了，搞不好最后真的是她赢。”云朵说，“其实你忍让一下，你俩还是可以拿第一，总比分开了多个对手强。”
卢卡笑，“我宁愿做她的对手，也不想和她搭档了。”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云朵心情好多了。
卢卡看看时间，“回去吧！该集训了！”
“好。”
云朵返身，走向停机坪，不远处却杵着个身影，面朝大海，一动不动。
何太极冷眼望着云朵和卢卡走回来，卢卡见他脸色不妙，就和云朵挥挥手，“我先走了！”
云朵与何太极擦肩而过时，哼了一声，“脸拉那么长干嘛？有人欠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