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完全是无意中才……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杨波困难地叹了口气。
“博士,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是你的助理,我的目的和你一样,希望通过我们的方式彻底治愈客户。我完全同意你刚才反驳提姆的那些言论,删除不等于治愈,我对我们的方法很有信心。”
杨波抬眸端详米歇尔,她的神色不再冰冷,眼眸中燃起的灼灼光芒感染了杨波。
“你想知道什么?”
“把你了解的都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到你——毕竟,你我都清楚,这两张图本来是不该存在的。”米歇尔思索着说,“有些事你可能不方便出面,但我可以。万一搞砸了,你把问题都推到我身上好了,我离开中心的成本远低于你。”
杨波心情复杂,“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米歇尔微微挑眉,“我刚才不是说过,我爱死这份工作了。”
“所以,你今天愿意和我出来喝咖啡,也是为了工作?”
“不然呢?”
杨波干笑一声,失落之余,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来什么都没改变。
“我没有掌握什么关键信息,目前知道的都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也许根本就是错误的……”杨波沉吟着说。
米歇尔说:“一切真理都是建立在假设之上的。”
“好吧,那我就随便说说……”
杨波把自己的猜想都告诉了米歇尔:JH,沈清风,爆炸,清风的故居,清风之死……
米歇尔听得很认真,“所以,你认为他真正害怕的那件事,可能和你同学有关?”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提到JH的名字。
杨波说:“都是我瞎猜的,呃,可以说是直觉吧。”
“嗯,你是脑波科学的权威,如果你说直觉,那说明大脑中有你也解释不了的事。”
“当然大脑的复杂远远超过目前的科技探测手段。”杨波说。
“米歇尔,你听完以后有什么想法?直觉……”杨波突然问。
“我想想……”米歇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杨波认真的打量着她,好像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的这个助理了。
“我觉得病因和沈清风的意外应该有关联。但他之所以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病症,说明这个意外很大程度上是超出他控制能力而发生的,因此产生了自我道德认知的冲突……”
“米歇尔,不要搞得和面试一样,言简意赅说就是,你认为他不是有意造成了事故,但和事故有关联?”杨波说。
米歇尔岔开了话题,盯着杨波的眼睛,“博士,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吧?”
“这两张图的来源如果被人知道,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杨波说。
“不仅如此,如果真的涉及什么阴谋,那你的人身安全也会有危险,毕竟能做一次的事情也能做第二次。”米歇尔郑重地说。
“我倒没想这么多……”
“显而易见,现在这些都不可能成为什么有效证据,你是个研究和治疗疑难疾病的科学家。所以我想,支持我们调查下去的唯一有说服力的理由就是,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病因,从而找到根治的方法。”
杨波缓缓点头,“根治病症,这确实也是我最初的想法。谢谢你的提醒,我有点被自己的思路带偏了。”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米歇尔问。
杨波有些沮丧,“我连他母亲住哪儿都查不出来,推理到这一步只能暂停了。”
他的视线落在咖啡厅门首的竖版招牌上——云享圣庭咖啡馆。一种莫名的怀旧情绪忽然缠绕住他——
“知道我为什么叫清风吗?因为我爸的名字里也有个‘风’字,我爸说这叫名字密码。”17 岁的清风曾这样告诉杨波。
“那你妹妹呢?”杨波追问,“名字里是不是也藏着密码?”
“聪明!云朵的名字是随我妈妈的名字取的,我妈妈叫杜盛云……”
杨波猛然起身,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带翻,米歇尔错愕地望着他兴奋激动的脸。
杨波搓搓手,又坐下来,低声说:“我忽然想起来了。”
米歇尔睁大眼睛,“他妈妈的名字?”
“对!我这就去城市资料馆查查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米歇尔却拦住他,“博士,你去不方便,交给我吧!”
第56章 吓破胆
周一一早,选手们在光宇总部集合后,坐公司安排的空中快客前往琼州赛岛。
云朵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是拍档何太极,她扭头看窗外,眼见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豪情如涌动的潮水在胸口澎湃着。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何太极说:“赛程为期一个月,你现在就开始激动,有点早了。”
云朵回过头来说:“知不知道你有个臭毛病?”
“……喜欢唱反调?”
“特别讨厌!”
“行吧,你继续激动……对了,还有个更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你。”
“我已经不激动了。”
“保管你听完之后心会再次怦怦狂跳——卢卡和乔娜组队了。”
云朵差点跳起来,“真的假的?你听谁说?”
“自己回头看吧,他俩的座位跟我们隔了八排。”
云朵伸长脖子往后瞧,果然看见乔娜和卢卡在位子上谈笑风生,卢卡还朝云朵欢快地挥了挥手。
云朵黑着脸坐回来,内心复杂,滋味难辨,“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直线思维,想不到很正常。”
云朵转头看他。
何太极又说:“其实是好事,本来公司今天安排了三辆快车去赛岛,实际出发的只有两辆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朵眨巴着眼睛,眼里全是困惑。
何太极回神似的往后仰了仰,“对不起,我不该乱问的——光宇容量最大的快车是四十个座位,一百名选手就需要三辆车,但不少冲冠军去的听说乔娜和卢卡组队后,都认为没必要比了,冠军肯定是他们的。今天一早有十多名选手退赛,再加上之前去电竞俱乐部的,去赛岛的选手不到八十人,所以两辆车就搞定了。”
云朵听得嘴里直嘶气,“想争冠军还这么怂?不能理解。”
“那你肯定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知道卢卡是干什么的?”
“知道啊,他告诉过我,地面赛车手。”
“还有呢?”
“没了。”
何太极努了下嘴,“这小子倒是挺谦虚的,他是去年的极天方程车联赛的总冠军,蝉联过三个赛季的冠军。”
云朵无动于衷。
何太极想了想问:“极天方程车联赛听说过吗?”
云朵摇头。
“相当专业的地面车比赛,而你居然没听说过。”
“那又怎样!我们要比的是空中赛艇,不是地面赛车,反正咱俩赢定了!”
“卢卡虽然没驾驶过飞艇,但他在速度和临场应变上积攒了丰富的经验,远超普通选手……你必赢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云朵大言不惭,“我缺钱!所以必须拿下冠军!”
“勇气可嘉。”
何太极向云朵伸出手,想拍拍她脑袋以示鼓励,手掌快碰到云朵头顶时,她灵巧地避开了。
“你干吗?”
何太极愣了一愣,收回手,但没有搁回原来的地方,他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那手不是他的。
“我以前养过一只猫,每次我觉得它耍宝耍得很可爱的时候,就会揉揉它的小脑袋。”
“你把我当你那只猫?”云朵不可思议的神色里还裹着一丝鄙夷,“你最好清醒点儿,我是老虎不是猫,还可爱?!”
“以我的年纪,夸你一声可爱也没什么吧?”
“以你的年纪。”云朵用强调的语气说,“就不该来参加这种有损心脏健康的比赛。”
“你知道,你也有个毛病……”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云朵嘻嘻笑,“我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说实话。”
何太极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云朵反刍了一下何太极刚才有关卢卡的那番介绍,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哎,这些事儿你之前怎么不说?”
何太极懒洋洋问:“哪些事?”
“卢卡那些牛逼事迹啊!”
“你要是早知道了,还不得飞奔着跑向卢卡的怀抱?”
“妈的!就知道你这人心机,看不得我好。”
何太极闭上眼睛笑,笑容略有些得意。
“呐!坦白讲,前面阶段咱们合作得还行,你鬼点子和狗屎运都在线,但你的体能和协调能力实在太差劲了!我完全是看在咱俩前面赛程的交情上才没跟你散伙儿。”
何太极耸肩说:“我体能行不行得看跟谁比,和你比肯定不行,但总体而言也是在正常水平之上的,而且我还有个超水平的脑子,你要是会算账的话,应该能算出来你还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