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他好多年没露面了。”
“这不废话嘛!没露面名声也还在啊!混数字艺术画界的,谁没听说过罗兰德.W 的大名啊!”
如果说在数字艺术界,云朵是金字塔底部翻滚的一颗小沙粒,那么罗兰德-W 绝对算得上塔顶尖上最耀眼的宝石之一。
“律师干嘛跑闪亮城来找罗兰德?难不成他隐居在这儿?”
云朵喝下一口柳丁汁,喝得急了,呛个半死,把思维都给打通了。
“罗兰德,不会是……洛兰吧?”
老万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
云朵吃惊不小,结结巴巴问:“你,你早知道了?”
“嗯哼。”
“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问了。”
“啊对!忘了你就是干倒卖资讯这一行的了!然后呢?”
那位律师是受洛兰的至亲委托而来。老万就陪他去了洛兰的办公间,见到了红衣洛兰。
“律师告诉洛兰,威廉和聂兰已先后离世,按照事先定下的遗嘱,他给洛兰带来一封信和一件遗物。等确定洛兰收下后,律师就走了。”
老万又抿了一小口酒,继续说:“那封信洛兰看完后,什么也没说就烧掉了。”
“上面写了什么?”云朵好奇。
“他又没给我看,我怎么知道?至于那件遗物。”老万指指云朵手上的挂件,“就是他送你的这个。律师来过之后,洛兰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云朵蹙眉,“你说了一大堆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威廉和聂兰是谁?”
老万摇头,“你不关心你手上的贵重物品,倒是对八卦特别热心,你应该来干我们这行的。”
“老万,你再多说两句废话,我真的要手痒了哈!”
老万笑道:“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把秘密烂在肚子里,难受死你。”
“我已经快难受死了!”
“本来这些事我确实都该烂在肚子里的,不过既然洛兰把那幅画送你了,也算是对你的认可,那我就给你说说吧!威廉、聂兰和洛兰原来是情侣,有点乱是吧?其实整明白了就一点儿也不乱了。”
云朵认命地望着老万,“您接着绕。”
“一开始,洛兰和威廉是一对儿,和聂兰也是一对儿,你知道的,洛兰是双性恋嘛!后来威廉和聂兰不知怎么搞一块儿去了,他俩成一对儿了,洛兰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就一个人离开了。原来挺简单的事儿就给整复杂了!”
“爱恨情仇啊!”云朵摇头叹,“爱恨情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老万说:“你既然知道了洛兰是谁,就该明白他送你的这幅画有多宝贵了。他在离开之前,把这幅画作留给了威廉和聂兰,现在他俩终于把这幅作品完璧归赵,洛兰却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云朵也开始激动,“可惜没时间了,要不然真想马上看看这幅画长啥样!”
老万摇头,“看不了。”
第52章 变聪明了
“啊?”
“观赏这幅画的条件非常高,场地至少要 30 米挑高,设备精度和功率也都是最大限值,我记不清具体数字了,你可以自己上网去查一下,搜‘格陵兰神迹事件’,关于这幅画的前因后果都交待得很明白——你刚才许诺洛兰要给他办画展,真有点草率了。”
云朵恍然,“难怪他听完后笑得坏坏的,我还纳闷呢!”
老万看了眼信息终端,“快三点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嗯!”云朵一口喝掉剩下的半杯柳丁汁。
“最后,有句正经话要跟你说。”老万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洛兰不在了,你是这幅画唯一的所有人,你可以留着它,也可以把它卖了……”
“能卖多少钱?”云朵忍不住问。
“不是说了吗?价值连城。”
“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罗兰德.W 至今还有成百上千万的粉丝在,你要是把画拿市场上去,多的是买家想入手。”
老万说完,脸色重又凝重,“以我对洛兰的了解,他不是轻率随便的人,他肯把这幅画送给你,而不是一把火烧掉,证明他是看好你的天分的。所以,沈云朵,不管你将来干什么,都不要放弃数字画创作,好吗?”
云朵忽然觉得掌心里的挂件有点沉,她缓缓点了下头,“我既然答应了洛叔,就一定说到做到。”
老万神情松快了些,微微一笑,“你再不走就真迟到了!”
云朵去取车的路上用信息终端快速查阅了“格陵兰神迹事件”,光屏上立刻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千米立体神像,神像被命名为“毁灭与救赎之主”,这座神像并非单一主体,祂有上万张脸,上万种表情和上万种逼真复杂的表情。
云朵大受震撼,原来这就是洛兰送给自己的那幅画。老万说得没错,这是一份无价之宝!
圣诞和新年之交,格陵兰岛笼罩在极夜之中,绚丽壮观的极光下,以耗资近千万的特殊设备展示出的这座巨大造像,击穿了观众的灵魂,以致狂热的罗兰德-W 追随者用“祂”而不是凡人的“他”来指称罗兰德。
当然,也有很多花边新闻提到,这种指称仅仅是因为无法界定罗兰德-W 是她、还是他,作为一个双性恋者,罗兰德-W 离奇的情感和各类绯闻也如他的艺术作品一样享誉世界。
云朵在网络上搜到一些罗兰德-W 的照片和视频影像,那是一个忧郁帅气、糅合着中性美的混血男子,丝毫不能和云朵认识的洛兰联系起来,不过对现代整容术来说,这些都算不上问题。
真正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当年在创作巅峰期突然隐退的罗兰德-W,竟然会成为闪亮城里默默无闻的洛兰?该是怎样的伤和痛,才能如此改变一个人?
云朵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唏嘘。
因为骤获馈赠,云朵也慷慨地多给了阿赛几块钱小费,把那小子乐得龇出了牙花儿。
云朵驾车在市区穿行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不卖掉洛兰的这幅画,她就没法获得举办画展的巨额资金,但如果她把画作卖掉,凑到了办画展的钱,画却不在自己手里了。
说来说去,还是缺钱啊!有了这幅画之后,她似乎更缺钱了!
云朵在风中龇牙咧嘴地想着,加快了车速。
毫无悬念的,云朵错过了卢卡、乔娜他们的比赛,她赶到光宇培训大厅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大家都在等待最终结果的公布。
大厅里的气氛热烈又轻松,跟考生们从考场出来后的状态没两样。大厅四周的几块光屏上正回放着下午场比赛的精彩片段。
云朵走近一点观看,不知是哪一场的哪两架飞艇,像古偶剧“梁三伯和祝英台”中化蝶后的场景,偏转起舞,乍分又合的。
云朵耐心等着卢卡和乔娜的比赛片段,身边忽然冒出何太极的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错过下午第一场,卢卡、乔娜的比赛。没想到你这么淡定,到这会儿才来。”
“临时有事。”云朵闷声说,她的情绪还没完全从洛兰的离去中恢复过来。
何太极低头打量她,“哭过了?”
“放屁!老子从来不哭!”
何太极放心地笑了,“别等了,卢卡和乔娜的比赛回放早过了。”
云朵忙问:“他俩比得怎么样?”
“乔娜组第一,卢卡组第二。”
“看来朱莉心软了。”
“嗯?”
“没什么。”
何太极望着光屏说:“不出意外的话,综合评分的前两名也应该是他们——看,你来得真巧,比赛结果公布了。”
云朵抬眸的同时,大厅里所有人也都转头看向正前方的大屏幕,画面已切换为“光宇杯-新人王赛”的宣传海报。
在五秒停顿后,综合评分的排名表出现在众人视野——
名列第一的拍档是乔娜和顾平,朱莉、卢卡排在第二,果然跟何太极预料得一样。
云朵与何太极的名字出现在第二十一名的位置上,这个成绩不好也不坏。
周围的喧哗开始激烈起来,有人欢呼,有人骂娘,云朵在人群中搜索,没看到乔娜和顾平,倒是看见了卢卡,他正和身边的选手谈笑,朱莉不在旁边。
“进阶了!要不要找个时间庆祝一下?”何太极提议。
“没心情。”
“怎么又没心情?”
“洛叔走了。”云朵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何太极不认识洛兰。
果然——
“哪个洛叔?”
“我租借工作室的老板。”
“走了是指……”
“人没了。”
何太极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跟他关系不错?”
“原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现在想想,他确实一直在照顾我。”
“经常少算你的租金?”何太极想调节下气氛。
云朵却恼了,“你他妈就知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