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击节笑呵呵说：“对！就叫鸡贼顺口，是我跟你个朋友合伙开的——说起来，还得谢谢沈云朵你，当年给我取了这么个诨号，拿来当餐厅名字还挺特别。”
“那就祝你生意兴隆！”
有曹击节在，相亲的尴尬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因为这个曹击节不仅“鸡贼”，还是个话匣子。
“我毕业后在广告公司待了一阵，在那地方，别看天天讲究创意、用户心理、画面感、产品价值、品牌形象、逼格什么的，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完全是个流氓体力活儿。你只要搞到用户群和信息列表，接下来就是各种渠道的推送啦，狂轰滥炸的！别听他们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大数据分析、用户画像、精准投送、转换率，都是狗屁，一帮人都在玩弄报表，变着法儿的从客户兜里骗钱。扒开所有的皮，里面就四个字：信息轰炸！ 我没干多久就出来自己创业了，开个餐厅，小浪漫一把。”
曹击节安排厨房上菜，“我就不给你们点菜了，今天让你们试试我这里的新菜品，吃完给我个反馈。”
云朵看餐厅内客人不多，就问：“你这里刚开业，怎么这么冷清啊？”
“嘿嘿，咱们都是我老同学，我就实话实说了。我的主业不是堂食，这里主要给客户参观用的，算个牌面。”鸡贼笑的很鸡贼，“我真正的业务是给公司、企业供应工作餐，就是标准快餐啦！虽然也就一年多，不过进入了一个生态圈，现在发展得还不错，客户里有五六家都是数得着的大公司。”
云朵赞道：“鸡贼就是脑子好使。”
曹击节接过配送机器人上的酒，招呼道：“都喝一点吧？反正现在有自动驾驶，别给我推啊，低度酒。”
他边说边给两人的杯子都满上，然后向云朵举起杯子。
“女士优先——沈云朵，当年我没少坑你，你也没少对我下毒手，今天咱们相逢一笑泯恩仇！”
言毕一饮而尽。
云朵只喝了一小口，度数确实不高，但口感不错，酒香中混合着丝丝果木香。
“你那膝盖上还有疤吗？”
“还在。当年你那一脚够狠的，我又摔得不巧，现在还有个月牙形，刻骨铭心啊！哈哈哈！”
相亲会变成了同学叙旧，不过主要是曹击节和云朵在聊，程天乐偶尔会插进来说个一两句，看来当年他在相声社是捧哏的。
时间近九点，大家吃饱喝足，话也说了好几箩筐，云朵起身要走，程天乐也跟着告辞。
两人走出饭店，程天乐问云朵要不要送她回家。
“不用了，各走各的吧！”云朵问，“你也是被你妈逼着来相亲的？”
程天乐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要不出来，我妈就不让我一个人租在外面了。”
云朵咧嘴一乐，“这样最好，咱们白吃鸡贼一顿饭，然后好聚好散……回去你怎么跟你妈交待？”
“呃……”
云朵眼珠子一转，“这样，咱们再充分利用鸡贼一把……”
两人对好口径后，一个去楼顶车库取车，一个转身走向附近的公交站点。
十点，云朵到家，朵妈果然还没睡觉，坐椅子里昏昏欲睡得守候着。
一见云朵进门，立刻扑上来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
“啊？到底是怎么样？”
“遇到鸡贼了。”
“啥鸡贼？我看小伙子人挺老实啊！”
“鸡贼。曹击节。他爷爷，曹校长，小学的。记起来了吧？”云朵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朵妈一脸懵，“那，跟你俩相亲有什么关系？”
“鸡贼和你看中的小伙儿是大学同学，今天刚巧碰上，他把我小时候的光辉事迹全倒给小伙儿听了！”
云朵两手一摊，“结果就是，玩儿完！”
“这个阴险的小王八蛋！”朵妈怒从心头起。
“要不怎么叫鸡贼呢？”云朵拿起洗涮用具，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我睡了哈！明天还要比赛呢！”
云朵在卫生间轻松地洗漱，听见朵妈在外面犯嘀咕，“今天这日子我看过老黄历了呀！明明很好啊！桃花日，宜相亲啊……到底哪里出岔子了？”
第49章 歪打正着
上午九点，等候大厅内，进入第三轮的一百四十名选手全都集结在此。中央光屏上，现出一位中年男子的形象。云朵一眼就认出是郑主席。
郑主席依然油光满面，他先向进阶至此的选手表达了祝贺。
“接下来，我要重申今天的比赛规则，请大家务必理解透彻。”
等候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比赛将分七组进行，每组 10 对拍档参赛，由智能裁判程序‘谛听 7.0’指定各组的模拟舱位号和比赛场景。‘谛听’会按照专业竞技的不同要素及维度给每对拍档进行评分，全部 7 个组比赛结束后，谛听系统将按展示综合得分排名，前 50 名进阶。”
大厅里开始议论纷纷。
郑主席问：“大家有什么问题？”
一位选手大声说出众人最关注的点，“七个组合在一起统计排名，用的却是不一样的模拟场景，那肯定会有人碰到的场景容易过，有人碰到的特别糟糕，这里面存在运气成分，结果就不是公平的！”
郑主席说：“首先，谛听智能裁判系统不是我们光宇开发的，这个智能系统经过七代构架转型和二百多万次迭代，是目前电竞比赛公认的最佳裁判，属于世界电竞联合会的专业程序，公平性是有保障的。其次，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第三，人生而平等，不是生而公平——最后一点仅仅是我个人的观点。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人吭声了。
“那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分组。分组情况会实时出现在大屏幕上，请大家密切关注，你们也可以在分组完成后，通过比赛程序的 APP 进行查询。”
郑主席的影像从光屏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名单列表：140 人按照 70 组拍档配对的选手名单。
量子虚拟网络中，郑主席按下启动键的瞬间，形成了一个时间戳“09:27:18”，这个时间戳随即转换为一个整数值：092718。
在接入网络的成千上万个全球大气监测传感器中，由“谛听“系统将距离光宇总部最近的那个设定为零，然后由近及远，依次编号。遍历跳转，一个循环未满，位于南太平洋小岛上的某个传感器被锁定为第“092718”号。
当“092718”传感器被锁定的同时，此传感器所采集到的瞬时气流速度为 7.27 米/秒，谛听系统将“727”视作一个真随机数，并由此启动了随机分组排列。
光屏上的 70 对拍档名字组成了一个纷乱耀眼的光团，在一段炫酷的动画演变之后，7 个比赛组的名单及相应的比赛时间都被确定下来。与此同时，选手们的信息终端也收到了相关推送。
郑主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赛分组已完成！比赛将于 10 点 30 分正式开始！我们有 20 台模拟舱。10 台用于比赛，另外的 10 台供大家练习热身，大家可以在比赛 APP 上预约时间——好了！祝各位取得好成绩！”
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云朵与何太极被分在了第一组，云朵浏览分组时，注意到乔娜和卢卡都在第六组，比赛时间安排在明天下午第一场。
进准备区后，何太极见云朵始终沉默不语，便凑过来问：“紧不紧张？”
云朵努了下嘴，“量力而为。”
何太极看看她，“不是尽力而为？”
“我们的目标又不是在模拟竞技阶段出线，把实力留到决赛段吧！”
“你怎么抢我的台词？”
“为了让你闭嘴。”
何太极还想再耍几句嘴皮子，广播里响起了提示他们登舱的声音。
一片深红色的世界——云朵组的飞艇开始进入虚拟场景。
这个场景中气流狂乱，石林错杂，最诡异的是天空中还散布着一座座悬浮的小山。
云朵清楚，飞艇在经过这些浮空山附近时，所受重力会发生偏差，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导航图上醒目标注出这个虚拟世界的名称：狂暴之路。
云朵控制的飞艇在发令枪响的瞬时冲了出去。
起步顺利。云朵驾驶飞艇，稳稳航行在何太极规划的线路上，在速度与等分难度之间取得不错的平衡，飞艇保持在第三的位置。
何太极说：“照前面的经验估计，最终得分应该在第三或第四；最终排名大概在 20 至 30 名之间。”
“前 50，稳了！”
“太云必胜！”
云朵和位于前两名的飞艇保持一定距离，始终紧跟其后。因为驾驶平稳，何太极没再出现眩晕恶心的症状，他跟着云朵在逼真的狂暴之路上狂飙，心情飞扬。
“有机会要去真实的场景里飞一次！”何太极高声说，“到时咱俩再搭档一把，如何？”
云朵冷声说：“想那么远干嘛？先把眼前对付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