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为了让你拿到六百万。”
云朵一把拽住何太极的胳膊，何太极见她气势汹汹，有点紧张，往远处看看，“干嘛？想揍我？”
“揍你干嘛？咱俩是拍档啊！还是管爆之交呢！”
“管仲，鲍叔牙？”
“我保管能把你的牙打爆！”
何太极低头看她，“你高中毕业了么？”
“靠！太平公主殿前不谈山，童大将军账内不聊鸟！我高二退的学！”
“姑娘真是，才比刘项！”
“嗯？”
“原来刘项不读书啊！”
“哈哈哈！”
一周训练结束，何太极一如既往，挥挥手走了。云朵也照旧回闪亮城的创作室，继续捣鼓她的巨蛋。
光屏上的蛋在局部放大后，表面的各种生物形象栩栩如生，不过所有生物的眼珠都还没有上色，这是一项特别耗时的精细活儿，要想赋予生物神韵，需要的不仅是技巧，还要充分的情绪灌注。
三个多小时，云朵仅完了上色的一部分，她起身活络一下筋骨。
“完蛋了？”红衣洛兰经过，言简意赅。
“托福，蛋还没完！”云朵也玩笑着，抓起桌上的自热快餐盒，加热里面打包的热干面。
“嗯，有点意思了。”
难得洛兰姐肯稍作停留，认真瞄一眼云朵的光屏。当然也仅此而已，不等云朵开口，她又径自走了。不过，能从洛兰姐嘴里蹦出“有点意思”这几个字已属不易。
云朵端着餐盒走到洛兰刚才站的位置，仔细观察自己的作品。
屏幕上呈现出八分之一不到的局部放大图，这个局部之中已有十多种不同的生物，姿态各异，每种生物所处的位置和环境各不相同，眼神也随之相应变幻，有的凌厉，有的迷茫，有的冷峻，有的温和，有的嘲弄，有的欢乐……一改云朵以往作品里惯有的森冷阴郁的格调。
“众生种”，云朵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名字，就是它了！这幅还未完成的作品，就叫众生种！
周末，朵妈和云朵终于都在家休息，好多天没跟母亲说说话了，云朵一反常态没睡到太阳落山，赶在午饭前起床了。
随着光宇杯飞艇赛各项赛事有条不紊地推进，宣传造势也搞得轰轰烈烈，已经成为全民关注的一件盛事，朵妈在面包工坊都有所耳闻。
“听人说，这个比赛还挺危险，你可要小心！”朵妈忧心忡忡叮嘱女儿。
云朵追着虚拟剧，宽慰母亲，“放心！对别人危险，对我小菜一碟！”
“别说大话！我有个同事说，她的远房侄子上那个什么模拟舱的时候，快把心肝肚肺都吐出来了！”
“那人叫什么？”
“不知道，反正说是被淘汰了。”
“我不是好好的？也没被淘汰。妈，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就别多想啦！”
朵妈丝毫没被安慰到，“你呀！别总想着赚大钱，咱们穷是穷了点儿，但还能过活下去，万一你出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凉拌！”云朵嬉笑着敷衍，她追剧正追到精彩处。
“你这孩子！”朵妈气不打一处，“成天这么没心没肺的，你要是出点事，我，我也不活了！”
云朵忽然听到母亲一声哽咽，吓一大跳，扭头看，朵妈正抬起手背抹眼泪呢！
她忙跳下床，“妈，你想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的嘛！”
“我就是想到了你哥……”话一出口，朵妈眼睛更红了。
“得得！我答应你，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
“你呀！干脆退赛算了，出去找个正经工作，钱少点儿就少点儿，能养活你自己就行，要是能找到个合适的人就早点嫁了……”
“又来，都快 22 世纪了，您这老思想怎么还没更新呢！”
“你妈是活不到 22 世纪了，终归是个 21 世纪的老古董，不过再过几千年也是这个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替你算算，22 世纪你也四十好几了，可不能再这么吊儿郎当了……”
看在朵妈忧心忡忡的份上，云朵硬着头皮听完，没跟她顶嘴。
“妈，等我赢了比赛，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我天天给你整好吃的，牛肉炖土豆，生活美不遛！”
“唉，我就你一个女儿了……”朵妈又绕回自己的情绪里去了。
云朵挠头，“妈，我跟你保证，以后一定小心还不行吗？”
朵妈低头不语，加快手速刨土豆皮。
云朵只得接着哄她，“那你说怎么办？要怎么着你才放心？”
“我说的话你肯听吗？”
“当然！你是我亲妈——除了让我退赛，别的都依你。”
朵妈嘴角总算露出一丝笑意，“你说的啊！不许耍赖！”
云朵乐道：“绝不耍赖！”
“那好，我店里的老板娘跟我说，他家儿子也二十好几了，还单着，在一家大公司当程序员，我看了照片，挺精神一小伙子……”
云朵一听就烦了，“妈，你怎么又……”
“你的照片呢，老板娘和他儿子也看过了，都表示满意……”
“啊？你居然还把我照片散出去了？？”
朵妈停下手里的活儿，脸一板，“你说不耍赖的，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看你那脸拉的！”
云朵使劲把怨气咽回去，“行行！你接着说！”
“我和老板娘给你俩约了个日子，下周三，你去跟人见一面。”
云朵立刻叫嚷起来，“下周三不行！我要比赛呢！妈我跟你说，下周是比赛周，很重要很重要，如果缺席，那我前面算是白辛苦啦！”
朵妈得意一笑，“甭想糊弄我，我还有个同事，他二舅家的三闺女也在参加这个比赛，人家说啦，你们下周三休息！”
云朵赶紧调出下周日程，一看之下，脸都扭曲了，周一、周二比赛，周三休息，周四、周五继续比赛……
“这哪个鸟人改的啊？”她破口大骂，“原来不是说要比一整周吗？”
朵妈仰天哼哼，“就你这粗枝大叶的毛病，我都怀疑你能不能进得了决赛——干脆退赛算了，落个清净！”
云朵使劲一咬唇，把信息终端往床上一扔，回身叉腰对朵妈说：“你要我去相亲，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朵妈眼睛都亮了，这还是云朵头回在相亲问题上松口，“你说！”
“以后不能再干扰我比赛！”
“成交！”
朵妈立马擦干净手，兴致勃勃从自个的信息终端里调出相亲对象的照片，献宝似的招呼云朵，“你来看看！小伙子是不是挺精神的？”
云朵不情不愿瞄了眼，就是一五官周正的小年轻，穿一件经典的蓝白相间格子衬衫，干干净净，普普通通。
“怎么样？听说人还特别聪明！别人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都得找他。”
“嗯，还行吧！”
云朵嘴上嘟哝着，心里却狠狠腹诽，妈的！都快 22 世纪了，码农还在穿格子衬衫！
第44章 超级样本
下午一点，四维脑科学研究中心第二餐厅内冷冷清清，只有靠墙的桌位还有几名男女在吃饭，其中有杨波、滕涛和米歇尔。
滕涛边吃边和杨波聊天。
“我最近碰到个怪事儿。”
“哦？说来听听！”杨波停下筷子。
“光宇搞的那个飞艇比赛你知道吧？”
“当然！飞艇赛的宣传广告天天在各个平台轮番轰炸，哪里可能避得开？”
“比赛前期，光宇给选手们做过一些反应测试，用的是我们开发的测试软件。”
杨波笑道：“光宇那么有钱，你的年度 KPI 有望提前完成了。”
滕涛说：“是免费提供给他们用的。但我有个条件，他们要把测试结果反馈给我，作为我的研究样本。”
“高明啊！”
“昨天我收到了光宇发来的数据反馈。你猜怎样？我查看元数据的时候居然发现宝了！”
同桌吃饭的几名男女都抬头盯着滕涛，等他揭秘。
“其中一份样本的运动神经反应居然超过了我设定的数据上限！幸亏我们的软件是通过转化百分比定等级的，所有超过 100%的数据都默认为是 100%，要不然，这份样本的数据结果铁定会报错！”
作为运动神经科资深研究员的滕涛脸上闪过一抹兴奋。
杨波质疑，“不会是数据错误吧？”
“不可能！”滕涛斩钉截铁，“整个测试中共有 25 个项目和运动神经相关，我们在设计测试的时候已经考虑过统计学上的容错性和校验分析。”
“是谁的？”边上一位短发姑娘好奇地问。
滕涛转头说：“数据包是经过脱敏的，个人身份相关的信息都被删除了。”
杨波接口，“那么，这份样本意味着什么？”
“对光宇来说，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位天才型飞艇赛手，这名选手有望被培养成以前方程式赛车中的舒马赫、汉密尔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