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帮他从角上掰掉了一块固定片。
“谢谢！”
“这是一次性封装餐盒，避免中间被人打开偷吃。”云朵总算也有机会给何太极做做普及了。
何太极点头，“或者投毒。”
“我发现你心理有点阴暗啊！老把人往坏处想。”
何太极笑笑没吭声。
云朵打开自己的那份，迅速作了番评估，“有鱼有肉有素菜还有水果，最少 25 克里特。主办方财大气粗啊！”
何太极吃得很慢，边吃边给云朵分析。
“我认为不见得。今天至少订了 3000 份快餐，这种标准餐食，用流水线大批量生产成本可以降到极低，又是直接配送过来，不需要分运到各个销售点，节省了物流成本。而且你看，这盒子上还印了广告，又是一笔收入。”
云朵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朝餐盒胡乱扫了眼，“美滋滋食品？”
“是下面那行小字。”
云朵找到了，“光宇杯新人王大赛特约食品供应商……”
何太极总结，“综合以上，这份快餐的价格应该只有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也就是 8 克里特左右。”
“你不会就是做快餐生意的吧？”云朵惊异地瞪着何太极。
何太极摇头，“做生意的基本逻辑都是一样的。”
“也对。”云朵点头，“没哪个快餐大王可以把生意经讲得头头是道，却打不开一个普通的快餐盒。”
“......”
云朵风卷残云般吃完，转头一看何太极的饭，吃了一半都不到。
“你赶紧啊！别来不及考试！”云朵催促。
“不着急，下午一点才开始。”
何太极继续慢慢地吃，筷子有点不情不愿地伸向那些合成食品，像个扭扭捏捏的大姑娘。
云朵实在受不了他的速度，“那我歇会儿，到点了你喊我。”
说完，就把脑袋转开了。
第27章 挖坑
云朵是夜猫子，晚上比白天有精神，这几天日夜“颠倒”的生活着实折磨得她够呛，一吃过饭又开始犯困。
正迷迷糊糊准备打个盹儿，隔壁卡座忽然传来争吵。
“你他妈的再把手伸过来，我就剁了它！”一个铿锵的女声嚷嚷道。
“别剁啊！剁了谁陪你比赛呀？”男人的声音有点做作。
云朵把脑袋支棱起来，这男的要再敢耍流氓，她就不得不出手了。
“他妈的，一共八个虾球，你已经吃了五个了！”女声霸气。
“你不是不爱吃虾球嘛！我再帮你吃一个……”
看来是误会了。云朵调整姿势，重新陷入梦想。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被何太极叫醒后，云朵感觉精神抖擞，好像充了满格的电。
面前的光屏上，计时器进入倒数状态，预示着下午场即将开始。
“十，九，八，七……”
云朵十指交叉相握，同时扭动脖颈和手腕，指关节扭得噼啪作响。
“淡定。”何太极朝她一瞥，“又不是去打架。”
“六，五，四……”
云朵全神贯注瞪着屏幕，“打架我就不紧张了！”
“三，二，一！”
云朵做好了答题准备，然而光屏上弹出的不是题目，而是又一个该死的黄底黑字的信息提示框：“请务必仔细阅读”！
云朵连咒骂都来不及，匆匆几眼扫过说明，抓取到诸如“你有 30 分钟答题时间”和“90%的正确率才算通过考核”等关键信息后，她不再往下看，直接按下确认键，然后就杀向正题，还不忘冲慢条斯理的何太极低吼，“快！快！赶紧答题！”
当答题倒计时显示还剩 10 分钟时，云朵已做完近 100 道题。
题型和模拟考试一样，全是选择题，做完一题后会自动跳出下一题，且无法返回检查前面选择的答案，和模拟考试不同的是，除了题目与可供选择的 4 个选项外，界面右下方始终有一个“确认考试结束”的绿色按钮。
倒计时 5 分钟！
云朵鼻尖微微冒出细汗，眼神凝练， 出手如电，她已经完成 150 题了，这个速度远超平时练习的水准，可还是有新题不断跳出来，没有像模拟考试一样满了 100 题就自动终止。
她仿佛听到何太极在跟自己说什么，但她太专注了，什么都没听进去。此时此刻，她像一个决斗中的剑客，除了光屏上不断闪现的测试题，心中没有任何外物。
“59、58、57………”
倒计时进入读秒阶段。
何太极手上多了一杯咖啡，他看着云朵像一个向巨龙发起挑战的勇士那样输入不进，一意向前狂奔，脑门上细细的一圈绒毛在屏幕的反光下，闪耀着迷离的光彩。
这一刻，云朵脸上的骄横荡然无存，她变成了一个纯粹明净的美少女。
“15、14、13……”
何太极收住微微发散的心绪，放下咖啡杯，视线紧盯云朵的光屏，信息刷新的速度已快到让他看不清内容了。
“9，8，7……”
何太极猛然抓起云朵那只还在痉挛一般选答案的手，向右下方的按钮点了下去，同时低喝一声，“确认考试结束！”
一个绿色弹框随即出现在云朵面前：“合格-97%”
云朵都快虚脱了，腰一软就靠在了椅背上，“这他妈比打一架还累啊——你怎么样？”
“过了。”何太极重新端起咖啡杯。
云朵凑过去看他的光屏，“90%，刚好擦边啊！”
何太极似笑非笑，“和你比，是差了不少。你创造了一个奇迹，29 分 54 秒，一共答了 187 题！”
云朵有点飘飘然，“哎，最后怎么回事？”
“什么？”
“你干嘛抓我的手？”
“哦，我看你一直不按确认提交，怕你忘了。”
“不是得时间结束才提交吗？”
“你一定没仔细阅读赛前说明……”
“我看了啊！”云朵仰头回忆，“考试时间 30 分钟，90%正确就算通过。其它不都是废话吗？”
何太极悠悠地说：“如果你能仔细看完，会对里面的规则理解得更透彻一些。”
“什么意思？又在骂我？”
何太极摇头，“你只看到 90%正确就算通过，但这句话确切的描述是‘选手最少需要完成 10 道题，并达到 90%的正确率才算通过考核’。”
云朵又开始眨眼睛。
何太极进一步给她解释，“也就是说，你可以只答十道题，对九错一就算通过了。”
云朵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答题不是越多越好？”
何太极点头，“你要保证的是正确率在 90%以上。如果你答了二十道题，那么就可以错两道。答五十道的话可以错五道，就这点区别。”
“你做了几道题？”
“10 道题，5 分钟完成。”
“投机取巧！”
“能利用规则取胜，绝不使用蛮力。”何太极想了想，又补充，“你没发现题目都很简单吗？但凡事先复习过的都能答出来。可见主办方测试的不是选手掌握了多少理论知识，而是仔细观察和理解的能力。”
云朵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妈的，你还没给我挖坑，主办方先替你挖了！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我提醒过你，你听不进去。”何太极扬起手上的咖啡杯，“看你答得那么投入，我就去点了杯咖啡。”
云朵突然也觉得口干舌燥，“你也不给我带一杯！”
“呃，没这习惯……下次注意。”
语音广播提示选手，中场休息到两点，之后会宣布考核结果。
云朵独自去休息区，想找杯咖啡喝，路上听到选手们激动的议论——
“太刺激了！根本来不及我……”
“我也是，原来还偷偷带了记忆器想作个弊，操！哪有时间啊！”
“得啦！带了没屁用，记忆器、信息终端全他妈失效啦！”
休息区同样挤满了人，大非正在热饮机旁跟人大声说笑。
“这考试规则定得真特么鸡贼！我花 20 分钟做了 50 道题，准确率 93%，顺利通过！我旁边组是俩傻逼，根本没研究规则，一直拼命答到最后一刻啊！结果连确认提交的时间都没有，系统就关了！哐当！一声惨叫！出局啦！哈哈哈！”
“不是应该有俩傻逼吗？怎么才一声惨叫？” “另一个傻逼直接晕倒了，哐当一声就是他趴地上了。”大非洋洋得意。
云朵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咖啡也不想喝了，转身就溜，不想跟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云朵忙打招呼。
对方是个女孩，微微耸了下肩，表示无所谓。她个子不高，但比云朵结实，穿紧身衣和长皮靴，脸上也没有其他选手那种被测试困扰的表情，一副挺自信的模样，云朵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一眼。
在净水区喝了一杯过滤水后，云朵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何太极却没在座位上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