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那个谁呀?”
“都担心!”江喵笑,“要不这样,我来联系高中同学,认识的人合作起来协调性也会好一点。”
“也行,那就有劳你啦!”
“你等我消息!”
这是她俩前一天晚上通话的情况,到翌日下午三点,云朵也没等来江喵的一丝消息,她实在不耐烦了,就打过去问进展。
江喵没接电话,很快发来一条讯息:我还在联络,等下打给你。
云朵也认同江喵的观点,随机匹配太不靠谱,万一自己对拍档不满意,以她这急躁的脾气,接下来的三个月比赛期将非常煎熬。
云朵在家待不住,找了间酒吧散散心,喝完两杯黑啤后,江喵终于给她回电话了。
“情况不太乐观。”江喵说话总是很婉转。
这在云朵的意料之内,“同学们肯定全都忘记我了吧?”
“刚好相反!我问过的那几个全都记得你。”
云朵吹了声口哨,“哇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听说了光宇杯大赛,但都害怕和你搭档。”
“哈?”
“他们说怕挨揍——你还记得高中你揍过几个男生吗?”
云朵怪笑,“这我哪儿记得住?”
“每一个。”江喵模仿其中一位男生的口吻,“我们每一个都吃过沈云朵的粉拳。”
“太夸张了!怎么可能?”
云朵吼完,肩膀一塌,“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们。”
“别灰心。”江喵灵光再闪,“还有个办法……”
“你私藏了个男朋友可以借我用?”
“哈哈哈!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有机会!用不着把命运交给一段程序代码——预报名通过初审后,不是还要求选手去报名现场做身份核实,之后才算报名成功吗?我就不信,那么多想报名参赛的,全都找好拍档了……”
云朵眼睛一亮, “靠!喵喵你真是天才!”
“所以,你可以到现场去找拍档!”
云朵粉拳往桌上一砸,砸掉心头那一丝不舒服,“决定了,就现场找!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哎等等,我接个电话,是刘项的……”
“刘项是谁?”
“咱们班那个体育生啊——我先接,你别挂!”
三分钟后,江喵回过来和云朵继续说,语气兴奋无比,“你都听见了吧!刘项也在找拍档,最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和你搭档!!”
云朵小心翼翼问:“喵,你帮我回忆回忆,我有没有揍过他?”
“绝对没有!刘项那时候练拳击的,没人敢惹他,而且他人还不错啦!不是那种爱搞事儿的人。”
云朵松一口气,江喵喜滋滋说:“我帮你俩安排个时间,尽早见面熟悉起来。”
**
晚餐时间后,杨波回到实验室,开始查看邮件。
每周一,米歇尔会给杨波发来一份本周日程备忘录,有时也包括上周遗漏的一些工作汇总,比如今天,杨波在新一周的备忘录里看到了一份超短的总结报告,仅三页,每页两张图片,报告名为:与滕涛教授关于脑波成像的探讨。
那么,这六张图片应该就是从滕涛脑海中拓出的脑电波成像了。
杨波扫了一眼就把文件关了。
那天他和滕涛的讨论开始没多久,就被JH的突发状况打断,两人基本没聊多少内容。杨波把本周日程安排浏览了一遍,琢磨着得找个时间请滕涛再来一趟,也许周二,实在不行就周五……
他胡思乱想着,开始着手做事,但有股微妙的情绪始终缠绕着他,他停下来,安静地想了想,重新打开和滕涛做实验的那份文件。
杨波记得,当时他俩争论的关键点是脑波图是否真实可信。
滕涛认为脑波成像图如果反映的是主人的谎言,那么反而可能会误导诊断方向。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滕涛在需要想象某个具体场景时,故意做了添改和扭曲。
此刻,杨波认出了六张图片中前五张成像的背景和含义,而第六张成像却超出了杨波的辨认范围:乍看像星空图,纯黑色背景,宛如夜空,空中布满天女散花一样的很多白点。而杨波清楚记得,自己和滕涛讨论的场景中没有和星空有关的内容。
他把星空图的细节放大,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白点并非星星,而是一些碎片,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杨波陷入沉思,良久,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不是星空图,而是——爆炸图。某个物品爆炸后形成了这幅图像。
昨晚确实有人和他提到过爆炸,但不是滕涛,而是 JH。
杨波赶紧查看这张图片的成像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六分,正是他给JH治疗期间摄下的。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梦里,梦里开始的……”
“你梦见了什么?”
“……爆炸。”
“什么东西爆炸?”
“……不知道。”
“爆炸之后呢?”
“很多碎片,到处都是……它们全向我扑过来。”
第20章 杨波的偶然发现
杨波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没有……
他猝然站起,走到脑波检测设备后面,很快发现,有一根导线松散地搭在接口上,一定是那天JH来得太仓促,他没能将设备彻底调整重置,这根导线连向同一个头盔,也就是脑波仪,在滕涛走后,它又发挥了作用,并暗中摄取到JH脑海中的场景。
以往,米歇尔会在病人接受治疗前将仪器设备都检查一遍,但最近几天,恰好没有客人预约过治疗,杨波又成天待在实验室,米歇尔只在他有事叫她时才会进来。
想明白之后,杨波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先是兴奋!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只是被协议和法律约束着。
想到法律及与客户签订的治疗协议,杨波的心又一沉,他应该把这种原本不该拥有的资料尽快销毁。
他叹口气,坐回光屏前,对着那张图片看了十来秒,关闭,准备删除,手指却迟迟舍不得按“确认。”
尽管这张图片是非法的,但杨波自认不是主动故意取得的,没有道理就此将它销毁,只要……只要小心别暴露就行了!
杨波内心的矛盾交战终于告一段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无意中摄取的图片或许不止这一张。
他赶忙在设备存盘中翻出当晚的原始记录,照着成像时间搜索,果然又找到一张给JH治疗期内生成的图片。不过也只有两张,应该和导线连接不稳定有关。
他想通知米歇尔,让她把这份名为“与滕涛教授关于脑波成像的探讨”的文件删除,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些非主业任务的实验文件在十天内会自然清空,而他的文档保密级别是最高的,何必打草惊蛇。
他把这两张JH的脑像图另设文档保存后,才点开另一张图片细看。
第二张图要比“星空图”具体清晰得多:
黑夜的街道上,一辆车背对镜头缓缓开动,判断它在开动的依据是后车灯亮着。能看出这是一辆两厢私家车,墨绿色车身,看不到车牌号,车牌号被暗夜吞没了。
街道后面的背景隐隐绰绰的,不过仍能看出这是一片住宅。应该是那种老式住宅区,楼层不高,杨波不知道这座城市中如今是否还保留着这样的住宅。
两张图片的成像时间相隔不久,也就是说,这两张图都是JH梦里的场景?
杨波对着图片左看右看,如果说爆炸图勉强算有点惊悚,那么“夜色中的私家车”则毫无危险气息,甚至让人觉得有一丝温馨,一辆驶向家园的夜班小客车。
为什么这样的场景会让JH害怕?
夜景,爆炸,回家的汽车,爆炸……杨波兴奋难耐,他忽然意识到,只要解开这两张图里深藏的谜团,就能找到JH的致病根源。
杨波一直坚信,找到致病源是根治病症的关键。现在,他的这个理论将有望通过JH得到证实。
杨波用信息终端呼叫张世,张世很快接了,不过杨波发出的是视频邀请,而张世却切换成了语音接听。
“杨博士?”
“你好,张先生,我在研究王先生的病情,有个问题想请教。”
“您说。”
“你和王先生应该从未分开过吧?”
“要看什么阶段。JH20 岁进东华集团,从那时候开始,我一直是他的助理。”
“他的很多事情你应该都了解吧?”
“得看什么事,和公司相关的我都了解。”
“那么事故呢?”
“什么?”
“王先生曾经遭遇过什么事故吗?比如车祸、爆炸这样的意外。”
“没有。”张世回答得很干脆。
“你确定?我记得有报道提到,王先生的办公室曾经被安置过液体炸弹,而且确实引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