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已走得很远，但阿赛的话她听见了，扬手在空中晃了晃，“不考虑！”
这辆 2066 年产的印第安机车原来是沈清风的座驾，在车库寄存了好几年，直到云朵考到驾照，机车就再没休息过，这些年也不知道修修改改过多少回。
云朵开着这辆老爷车参加过几场地下组织的机车赛，赚过几个小钱，阿赛是云朵的比赛搭档，他对机车的了解程度相当深入，拆分组合不在话下，以致于云朵怀疑他曾是个偷车贼。
阿赛喊冤：“怎么可能！我就是喜欢车，要不然干嘛睡车库？”
“不是因为穷？”
阿赛嘿嘿傻笑。
云朵又低声试探，“听说咱们这儿的自动停车系统是人为破坏的，阿赛，和你没关系吧？”
阿赛笑得更傻了。
云朵走在城内的塑胶路面上，沿途有各种娱乐设施，她视而不见，大步奔向健身室。经过电玩俱乐部时，她用眼睛往里稍稍拐了一下，看见米力一如既往地站在左 A 机位上奋战。
闪亮城里有酒吧、健身室、电玩俱乐部，价廉物美，只要花个十几、二十克里特，你可以在这儿混上一整天，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到处都藏着不让人饿死或者无聊死的机会。
有人靠打游戏赚钱，比如不分白天黑夜驻扎在电玩室的米力，他才十七岁，瘦得像根棍儿，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
也有人靠出卖各种信息为生，万德福就是其中之一。他喜欢盘踞在健身室一角，喝着加冰的苏打水跟人闲聊。有人把消息告诉他，有人从他这里获取消息，那些消息是正规渠道打听不到的，正因如此，才有买卖的价值。
除了贩卖信息，万德福手里还攥着大把的零碎活儿，找人、找猫、找各种奇奇怪怪的宠物，还有催讨欠款的，保护当事人的。
高价的活儿总是被一抢而空，甚至还没放出来就被人搞走了，不过高价活儿也意味着高风险，甚至需要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云朵爱财，但不爱麻烦，所以她从没接过高风险的活儿。
云朵喜欢带点“创造性”的项目，比如哪个富豪搭错神经，放弃舒适的自动飞艇，想要找个机车私人教练，尝试一下迎风疾驰的乐趣；或者找人搭伙玩个极限攀岩之类。可惜闪亮城里很少能找到这种机会。用阿亚斯的话说，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来闪亮城的，来闪亮城找人干活的主儿，99%是想省钱的，还有 1%是灰色的。
阿亚斯七十多了，是闪亮城最老的商户之一，经营着一个古旧物货摊。
他曾感慨说：“闪亮城啊，我看着它拔地而起，又变成现在这个鸟样。它像一片滩涂，潮水会时不时带来一些垃圾水草啥的，让这片地方维持生机，但不可能养活大型动物，比如老虎狮子，还有鲸鱼……大家在闪亮城就是勉强管饱肚子，小鱼小虾，瞎蹦跶呗。”
更多时候阿亚斯喜欢和人吹牛，聊他小时候的种种见闻，云朵总觉得他在信口开河，不过谁说得清呢，阿亚斯的小时候是世纪初，距今六十多年了，对云朵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算得上是遥远的年代。
第10章 机会
万德福和一个胖得不像话的男人坐在飞镖盘底下喝苏打水。
“大非那小子惹谁不好，去惹沈云朵那妞儿。”万德福吃吃笑着，“赢了也不光彩啊！而且代价还不小，门牙都让人卸下来了……”
云朵弯腰捡起遗落在门边的一支飞镖，朝万德福脑袋上方瞄准了，嗖一下扔过去，飞镖擦着万德福的头顶一掠而过，叮在离他两寸高的墙面上。
万德福缩了下脑袋，皱着眉头懒懒地朝前面扫了眼，云朵走上去，将胖子往边上挤挤，一屁股坐在万德福身边。
万德福哈哈大笑，“我就猜到是你！准头这么好，除了沈云朵不会有别人！”
“老万，又在背后嚼我舌根？”
“我是警告大家没事别跟你过不去嘛！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昭昭，给朵儿姐来杯喝的！”
服务员女孩昭昭朝云朵甜甜一笑，“还是柳丁汁吗？”
云朵打了个响指。
“我请了！”万德福说着，问云朵，“你来找我一定有事吧？”
云朵朝胖子斜睨了眼，胖子识趣地走了。昭昭把柳丁汁端到云朵面前。云朵道了谢，扭头问万德福，“最近有什么好活儿么？能多挣点儿的。”
“有个小姑娘的宠物狗走丢了，她报了警，警察用他们的方法在全城搜了一遍，连根毛都没找着。小姑娘也是死心眼儿，活要见狗死要见尸，反正转了几道手，传到我这里的条件是这样：谁能帮她找到狗，她给一万克里特。够意思吧？”
“可能已经被人吃了。”
“可能。”
“那就是白费功夫。”
“也不能这么说啦！万一运气好能找着呢！找不到狗找着吃狗肉的人也行啊！”
“她打算怎么着？把那人吃了还是拴起来当狗养？”
万德福笑，“这就不归我管了——你要不要接手？我出面，说不定能帮你搞点定金啥的。”
云朵摇头，“还有更大的买卖吗？”
“那就只有做赏金猎人了。可这活儿危险啊，不是打打架就能搞定的。”
云朵刚想开口，万德福又说：“我不建议你干这个啊，你母亲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出点事她能受得了？”
云朵咬唇沉默。
昭昭在吧台忽然尖叫，“哇塞！光宇杯-新人王大赛耶！”
云朵和万德福脑袋同时转向。
云朵问：“什么光宇杯？”
昭昭举着她的平板冲过来，“火遍全球的‘探索者’三大飞艇竞赛听说过吧？”
“向着梦，乘着光！”万德福随口说出比赛的口号，还做了个夸张的飞天造型的动作。
空中飞艇是过去十多年来发展最迅猛也最受大众关注的话题，因为它彻底改变了人类的出行方式。“探索者杯”飞艇竞赛也成为最受追捧的运动项目，就像过去几个世纪的足球世界杯一样。除了探索者杯，还有各种名义的飞艇赛，光宇杯是其中之一。
昭昭眉飞色舞给大家普及，“新人王大赛今年是第一届，之前没搞过！说是为了吸引潜在人才，扩大光宇杯的影响力！”
“不就是个选秀比赛嘛！”云朵撇嘴。
“总冠军奖金 300 万克里特！！”
万德福一挑眉头，“哇哦！”
云朵眼睛也亮了亮。
300 万克里特！朵妈在农场辛苦一个月也就 5000 克里特的收入，如果自己能拿下总冠军的话……
“报名要什么条件？必须会开飞艇么？”云朵眼神灼灼盯着昭昭。
“不用，不用！说了是新人王嘛，所以只接受新手报名，参赛者不能有一点点空中飞艇驾驶的技能。”
万德福笑道：“那光宇打算怎么让这些新人驾驶飞艇？在空中搞碰碰车大赛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昭昭耐心解释，“比赛组织方会统一训练的啦！然后层层筛选，层层淘汰！还有啊，就算最后没拿奖，只要能进决赛圈，你就有机会去光宇公司做飞艇试驾员或者形象大使，薪水不低哦！”
万德福扭头看云朵，半认真半调侃，“听起来机会不错，要不你去试试？我这儿最大的活也没有这个冠军的百分之一，还非常危险。”
云朵仰头喝光饮料，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说：“谢谢你的柳丁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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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东华总部的贵宾咖啡厅内则灯火通明，JH坐在沙发上，正听投资人厉笑大谈他的国际金融投资计划。
“按照世界货币交换中心的统计数据，占全球经济总量 90%的主要国家都采用了统一数字货币克里特，不过这些都是大国，监管控制非常严，咱们没什么操作空间。我最近听说啊，非洲有个小国也想淘汰本币，加入统一数字货币的行列。美国和欧洲的几个对冲基金已经在布局，想利用货币切换期间的汇率动荡狠赚一笔！这对我们也是个绝佳的投资机会啊！你说这鼻屎小国一年也就一百多亿克里特的 GDP，十来亿的外汇储备，哪里挡得住国际资本的炒作？欧美人吃肉，咱们呢，跟着喝口汤，不过你别小看这口汤啊！绝对营养味美！嘿嘿嘿，咱们这叫顺势而为！”
厉笑吹得口干舌燥，JH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默默喝着咖啡，也不知道心思去了哪里。
倒是厉笑带来的美女助理梁熙熙很能察言观色，半开玩笑说：“啊呀，厉总，那不是投资，是投机吧？这不是欺负人国家体量小，趁火打劫嘛! ”
JH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向梁熙熙的方向瞄了一眼。
厉笑一拍大腿，“合法的投机是投资，非法的投资是投机。这个从来就很难分清，咱们利用金融规则赚钱，属于在法律的框架范围内。再说，咱们在金融市场赚一笔，也可以低价收购点资源，帮助那个国家快速实现经济发展啊！当然他们会经历一些阵痛，可是变革哪有不经历痛苦的？我们搞投资的不能太心慈手软，不能太天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