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得知这菜是她跟周默学的之后,许爸矛头立刻转向许愿:“你看看人家!”
许愿长叹一口气:他就知道。
“别看了,”他往自家老爹碗里夹了个鸡腿,劝他认清现实,“再看人家也不是你儿子!”
这话说得委实扎心,许爸拿自己的筷子重重敲了下他的,夹起那鸡腿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饭后,许爸和齐珍分别给两人发了个大红包,又告诉迟了了前两天给他们买了小烟花放在车库里,迟了了一听,立马坐不住了,拉着许愿就要出去放。
随着烟花嘭嘭嘭地在半空中炸开,迟了了举着手里的小炮筒,笑得开心极了。
放到一半,她拿出手机,开始挨个拜年。
闯闯正在跟一大家子人在酒店吃年夜饭,看到迟了了在放烟花,充分表达了对她不用应付一群长辈的羡慕之情。
而肖音韬则为了逃避家里的催婚,一个人跑去了古镇旅游跨年,接到迟了了电话时,她正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着看景区的水上烟花秀和舞龙表演。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啊,这边人太多了,信号不好!”视频里,肖音韬被挤得东倒西歪,捂着耳朵朝她大喊着,“宝贝新年快乐!明年带我发大财!拜拜!”
“新年快乐,拜拜!对了,我分镜稿昨天发——”
迟了了突然想起昨天发她的分镜还没收到回复,连忙提醒,可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迟了了:“……”
揉揉被她吵得发疼的耳朵,迟了了叹了口气。
算了,大过年的,不说工作了。
这时,许愿放完手里的小炮,朝她走了过来:“给你这个。”
迟了了一看,是仙女棒,于是拿过来一根让他点着。
郊区夜晚的风有点大,许愿试了好几次都没点着,迟了了干脆一手举着,一手拿出手机,又给张奶奶拜年。
……
等烟花放完,年也拜得差不多了,迟了了看看时间,跟许愿打了声招呼,回屋去了。
再下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喜庆的红色斗篷、镶着一圈滚边白毛的红色毛线帽,长且卷的栗色羊毛卷也被辫成了两条辫子,发丝间还缠着五颜六色的丝带。
另外,手臂上还挎了个袋子。
“珍珍妈妈二爸,我先回去咯~”到楼下时,她对沙发上正聊天的两位长辈说道。
“哦哦好,去吧!”许爸连忙应道,然后一脚踹向旁边端着手机打游戏的许愿,“别玩了!”
已经拿下两杀的许愿此时正跟对手狭路相逢,眼见三杀就要到手,不巧被许爸这一踹立刻失了准头,许愿的角色眨眼就被对方一枪爆了头!
手机里传来一声惨叫,然而许愿却罕见地没有顶嘴,只扭头看了眼已经来到在门口换鞋的迟了了,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爬起来。
“好了是吧?走。”
说着他走向玄关,换鞋、穿外套、跟着迟了了出门。
-
除夕夜里,一向静谧的别墅区里也平添了几分热闹,物业布置了许多春节氛围的装饰、中国结、小红灯笼,还有五颜六色的小灯泡……亮着的窗户上也贴着各式喜庆的窗花,春节气氛十足。
从许家别墅出来,迟了了和许愿都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出大门,又拐了个弯,沿着路边往前走。
几分钟后,两人在另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与许愿家不同,这栋别墅里没有亮灯。
迟了了熟门熟路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然后双手揣在口袋里,就这么站在院中,看着面前的一扇扇窗户。
黑洞洞的窗户没有一丝亮光,又或是发着黑色的光,幽幽的,像是一个个能把人吸进去的盒子。迟了了渐渐看得入了神,隐约中竟感觉这些窗户次第亮了起来,这次不是黑色的光了,而是明亮的、暖白色的光。光里有人影从窗户后面透过来,伴随着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然而,或许是因为隔着玻璃,又或许是隔着时间,那笑声也不大真切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许愿清朗的声音:“走吧。”
迟了了倏地回神,面前的窗户瞬间熄灭,一切再次归于黑暗。她看向许愿声音传来的方向,见他正站在一楼的门廊下,一手推着门,回身看着自己。
迟了了眨眨眼,将方才逃逸的情绪尽数关押回去,朝他展颜一笑,轻快地小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回迟33家
(小emo预警)
第71章 迟家别墅
进屋,开灯。
走过玄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充满现代艺术感的宽敞跃层客厅中央,几处被白色防尘布盖着的东西。
暖白色的灯光下,白色染着隐隐的橘黄,乍一看很像是夕阳斜照下的白色沙丘,但从“沙丘”的形状不难看出,那是一整套桌椅和沙发。
而比“白色沙丘”更引人注目的,是客厅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客厅一整面墙三分之二的《群鲤戏莲图》。
红白相间的锦鲤成群结队,蜿蜒游走间宛若天边一抹恢宏旖旎的晚霞。醒目的红与如玉的白毫无规律地互相掺杂着,又像是皎洁的玉石中渗入了摄人心魄的红晕。
而在鱼群之侧,大片大片的绿色莲叶更是惟妙惟肖,同样是绿,却深浅相交、过渡自然:有的是赭绿,从深邃的叶心处渗出来,像一汪绿色的墨汁;有的是嫩绿,在叶缘处收尾,可转眼又在叶杆处续上;有的叶子尽情舒展着,有的则打着卷、盛着水;有的小如手心,有的大如伞盖……
如果有懂行的,打眼一看便知这画定是出自名家之手,若放到市面上,必然价格不菲。
然而可惜的是,在画的左下角、两幅莲叶的间隙处,竟被人画了一只鼓着眼睛和肚皮的青蛙……
还有几粒黑色的小蝌蚪。
画也就罢了,关键用的还是颜色十分跳脱的荧光绿彩笔,笔触更是憨厚稚嫩,毫无大师风范,反而更像是,幼儿园小娃娃的涂鸦。
于是,这样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群鲤戏莲图》,便被这一角的“小蝌蚪找妈妈”给毁了。
迟了了端详着这图,不由想起幼时自己跟着外公学画画时的情形,再看那一角“小蝌蚪找妈妈”,顿时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人一心虚,就喜欢假装自己很忙。
迟了了也不例外。
她赶紧走上前去,掀开一块防尘布。许愿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一起,不一会儿便将客厅收拾得像是一直有人住的样子。
然后,他们又打开了楼上楼下所有的灯。
做完这些,许愿回到客厅,拍了拍手环视着四周,说:“我妈说她上个月刚让物业从上到下来检修过,没什么问题。前两天我家大扫除,给你家也里里外外打扫了一下,应该也不脏。”
“嗯,珍珍妈妈跟我说了。”迟了了点点头,拿过刚才拎来的那只袋子,说,“那就开始吧!”
只见她先是从袋子里拿出了几卷春联,然后又拿出一沓碗口大的福字,紧接着还有各式小灯笼、小挂饰……
“哦对,这个!”她拿出一串缀着红色小鱼的曼陀罗风铃,不无炫耀地问许愿,“这个是我在网上淘了好久选出来的,怎么样,漂不漂亮?”
说着她抬指拨了一下,风铃旋转起来,像是有涟漪一圈圈荡开,跟下面缀着的小鱼倒是很相配。
许愿正倒腾着满桌子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挺好!”
迟了了嘻嘻一笑,转头去找可以挂风铃的地方,可找了一圈没找到满意的,于是又跑出去,将风铃挂在了院子角落一棵高大的桂花树上。
再回到屋内,许愿已经将东西都分好了,两人便配合着给每个房间和角落都贴上了春联、福字和窗花,又用迟了了带来的挂饰将整个一楼装扮得喜气十足。
等所有东西各就各位,几乎累瘫的许愿往沙发里一躺,冲迟了了无声摆了摆手。
迟了了看他这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出一只手像拍小狗那样拍拍他的脑袋,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利落地收回手,一溜烟往楼上跑去。
“迟三三,”许愿挣扎着蹦起来,对着她飞快逃离的背影咬牙切齿,“大过年的别逼我收拾你啊!”
“你敢!”迟了了嘻嘻哈哈地回他,“我让我爸去你梦里揍你!”
“那正好,我要跟二爸告你状!”
“你想得美!”迟了了回身朝他做了个鬼脸,“我爸肯定护着我呀!”
……
许愿又说了什么,迟了了已经听不清了,她笑着跑到楼上的一间卧室外,抬手握上门把手的同时,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再次使力。
随着“咔嚓”一声门被推开,无忧无虑的笑再次出现在她脸上。
眼前的房间,是个宽敞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