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连忙切换“认真模式”:“舅舅,妈妈和外公外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呀?”
话音落下,视频内外瞬间一片安静。
除了对面隐约传来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外,竟没有一个人开口。
周默心底各种情绪顷刻褪去,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懵懂无知的袁周率小朋友打破了沉默。
“舅舅?”他晃晃脑袋,“信号不好卡住了吗?”
许是听到他这话,袁月连忙上前接过手机,等看到镜头里周默转开脸的动作,才松了一口气,说:“没卡。”
但手机却没再还给小家伙,而是起身往外走去。
等走出客厅,袁月才开口:“哥,今年过年回来吗?阿姨和我爸都想让你回来呢。”
这边周默抿抿唇,倒是没有拒绝,点点头说:“回去。”
正如前几天许愿爸爸来时他跟迟了了说的,本来他就打算如果那边有意,自己就回去一趟。
虽然之前许多年他要么跟外婆一起过年,要么一个人在国外,但如今外婆不在了,他又在国内稳定下来,作为家人,毕竟没什么水火不容的矛盾或芥蒂,也就没必要把自己活成个孤家寡人。
这份心态,也是他从迟了了身上学到的。
袁月立时松了口气:“太好了,阿姨念叨你好久了,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袁小圆也等好久了,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拦了他好久没让他给你打电话呢。”
周默闻言浅浅勾了下唇:“我明天下午回去。”
“好,那我们等你回来吃年夜饭!”
……
挂断电话,袁月转身回客厅。
前脚刚迈进去,她便对上了齐齐射来的三双眼睛。
她动作一顿,表情随之一垮。
三人见她这脸色,顿时都失望不已。
“没事,”长相和打扮都透出一派优雅干练的周桢勉强地扯出一抹笑,缓声道,“他以前都是跟外婆过,这些年又在国外,估计也没有过年的习惯了,不回来也正常。”
一旁衣着发丝处处考究的中年男人阖上手中的报纸,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倒是最小的袁周率小朋友还没有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哼唧”一声,嘴巴噘得老高。
见三人这反应,袁月一个“扑哧”笑了出来:“骗你们的,回来!”
周桢和袁父一愣,立即转过弯来,顿时松了口气,无奈嗔了她一眼。
“你看看你,乱开什么玩笑,看把你阿姨吓一跳!”袁父斥责地说。
正生气的袁周率小朋友眨眨眼,明白过来是自己太天真了,冲着袁月一哼:“妈妈骗人!太可恶了!”
三个大人被他这副表情逗得不行,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笑意稍歇,周桢忙又问:“对了,小默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我给他做几道他爱吃的菜,对了,还得收拾收拾他的房间。”
说着就要起身去忙。
袁月连忙拦住她:“阿姨你别急,他说要明天下午才回来呢,明天收拾也来得及。”
周桢脚步一滞,脸上有些微的尴尬:“哦,明天下午呢……”转而又笑笑,“那正好一家人可以吃顿团圆饭。”
“嗯,我也是跟他这么说的!”
“好了好了,”这时袁父发话了,“小默他们公司最近忙,估计这两天还有事情要处理,这孩子做事一向稳当,既然说会回来,那肯定会回来的,别多想了。”
周桢点点头:“对对。”
作者有话要说:
迟33:新的一年,周默也要保住发际线哦~
第70章 除夕之夜
第二天就是除夕,荔安郊外南山下的别墅里,因为保姆也放假了,许愿妈妈齐珍正在厨房准备年夜饭。
还有给许愿的长寿面。
没错,今天除了是除夕,还是许愿的生日。
二十八年前的大年三十,许愿出生在新旧之交。因为日子好记,一直以来,许家都是给他过农历生日,如果碰上像今年这样没有大年三十的年份,便只按除夕来算。
迟了了在客厅闲不住,也跟进来打下手。
有这几个月以来跟着周默蹭吃蹭喝的经验,她也看了不少做饭的手法,偶尔还会跟着掺和两下,如今到了年夜饭上,更是忍不住想要“卖弄”两手。
只是平日里给她收拾烂摊子的是周默,今天就变成了许愿妈妈。
“了了今年厨艺进步了很多呀,青椒酿肉都会做了!”看着迟了了手忙脚乱地往青椒段里塞肉馅、又有些生疏生疏地放在锅里煎,齐珍依旧十分捧场地夸奖。
迟了了小尾巴早已翘上了天,得意洋洋地晃晃脑袋,说:“珍珍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年学会了好多菜式呢,就是有些还不大熟练,这道青椒酿肉是我最拿手的,等会儿做出来,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最,拿手?
齐珍想起刚刚她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毛,强忍着笑意点点头:“嗯,好呀!”
这时,外面传来客厅里许愿父子的声音。
“你行不行啊,这步棋能下这儿吗?”许爸烦躁地说道。
“怎么不能下这儿,你才不懂吧!”许愿顶嘴道。
“你给我收回去,换个位置!”许爸又说。
“我不!落子无悔,我就下这儿了!”许愿也说。
……
厨房里齐珍听着父子俩斗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俩都多大人了,还一见面就斗,当自己是七八岁的小孩啊!”
那表情那语气,跟刚刚和迟了了说话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迟了了嘿嘿一笑,朝她眨眨眼:“都说‘打是亲骂是爱’,二爸这是爱许愿呢!”
齐珍“切”了一声。
都说女肖父儿肖母,这点在许愿和齐珍身上也不例外,许愿不仅五官长得像她,平日里对周默一脸不屑的样子,也跟此时的齐珍如出一辙。
“真的!”迟了了见她不信,又说,“珍珍妈妈你信不信,要是哪天二爸突然对许愿温柔起来,许愿反而害怕呢!”
这——
齐珍想了想,倒还真是如此。
“到时候许愿肯定要说,老头子你正常点,有点吓人。”迟了了压着嗓子说道。
她将许愿的声音和口吻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一时间逗得齐珍乐个不停。
“臭小子这种,在你们年轻人里,是不是就叫‘抖M’?”齐珍问。
“咦?珍珍妈妈你还知道抖M呢?”迟了了惊奇。
齐珍得意地看她一眼,将刚切好的火腿丁放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那当然,我也是紧跟年轻人潮流的好吧!”
刚说完,外面被亲爹怼得不行的许愿实在受不了了,撂下棋子就跑进厨房找老妈。
“齐律师,你管管你老公吧,大过年的,还是我生日,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他将头靠在齐珍肩上,双手抱着她的手臂撒起娇来。
此时,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用这种姿势趴着,实在有些诡异,迟了了看不过去,嫌弃地说:“许愿你羞不羞,这么大人了还找妈妈告状!”
“就是!”跟过来的许爸站在门口,跟自己老婆说,“宝宝你别理他。”
许愿瞪了两人一眼:“都走开都走开!你们不疼我我妈疼我,对吧齐律师?”
“嗯——”齐珍想了想,耸耸肩,“也不一定。”
许愿一颗心“咔嚓”——碎了。
下一秒他哀号起来:“为什么,你可是我亲妈呀!”
“对呀,这才是亲妈!”迟了了截住他的话,说道,然后不等他反驳便将盛好的青椒酿肉交到他手上,“好了别撒娇了,上菜。”
厨房门口的许爸见状也撸起袖子进来端菜。
随着一声“开饭喽,过年咯~~~”的吆喝,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
餐桌上,迟了了拿火机将蛋糕上的蜡烛点亮,然后又去关上屋里的主灯。
“好啦,吹蜡烛许愿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说。
许愿一愣:“啊?歌呢?”
“你都多大了还要唱歌呀?”许爸嫌弃地说。
“不行我就要,没有生日歌算什么生日!”许愿一尥蹶子,不干了。
前几年因为出国,他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过的,如今回来了,难道连个生日歌都不配了?不行!
“行行行,给你唱。”齐珍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地欺负儿子,已经憋笑好久了,见这傻儿子还真信了,顿时绷不住了,压压手示意两人适可而止。
三人相视一眼,这才拍着手给他唱起生日歌。
气呼呼的许愿成功被一首生日歌哄好了,开心地许愿、吹蜡烛、收礼物、切蛋糕。
然后,开始吃饭。
对于迟了了亲手做的青椒酿肉,不管有没有那么好吃,一家人一律夸得那叫个天上有地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