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时宜才算是机遇,像覃卓燕这般操之过急去剿匪,对他不知是祸是福。
“父亲,您要相信孩儿!在患腿疾不能行走之前,孩儿于习武一事上颇有造诣,还得了武状元的指导,孩儿无论刀剑还是骑射都不弱,您是知道的。”
覃卓燕以为自己的腿好了,能为定北侯府挣功名父亲会高兴,没想到他才提出来去剿匪,父亲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你武功造诣不低,为父当然知道,但剿匪一事操之过急,你正值年轻气盛的年纪,往后建功立业的机会还会有很多,不必咬死眼前这个不放。”
定北侯在战场上没有建树,但身为武将后人,他很清楚军功是踩着无数尸首挣下来的,上战场就会死人,谁知死的会是谁?
“父亲您若是不愿意帮孩儿上疏圣上,孩儿就自己进宫面圣,此次剿匪,是孩儿一雪前耻的机会,我意已决,孩儿不想再等了。”
覃卓燕语气不容商量,见定北侯不语,青年眉头微皱,拱手行礼退了出去。定北侯拗不过覃卓燕,最后还是同意帮他上疏。
少年时的覃卓燕时一众世子中的佼佼者,武功颇为了得,当今圣上正为剿匪一事头疼,覃卓燕腿疾一好就愿领兵讨贼,皇帝对他的抱负赞赏有加,当即下旨授命覃卓燕五日之后出征。
“神医,五日之后我就要领兵出征剿匪,不知我的腿疾……”
这日白子玉甫一到府上,覃卓燕就问白子玉有关双腿的最后治疗方案。
为治疗覃卓燕的腿疾,虽说怀有异心,但没有费心是假。
覃卓燕双腿的情况到底如何,没有人比白子玉更为清楚。他的腿看起来像是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但是症结仍在。
第139章 覃卓燕死
问题虽小,但只要妥善利用,要人性命不成问题。
“本来殿下腿疾治疗就只剩五日功夫,时间倒是正好,在最后五日时间里,殿下双腿每日都要泡药汤佐以针灸,五日之后,就能痊愈。”
白子玉把临时胡诌的话说得头头是道,覃卓燕自己作死,着急着带兵去剿匪,倒是正好省了他去找柳明月商量的功夫。
“不过这最后的复健过程最为痛苦,殿下支撑不下去,之前的治疗将会功亏一篑,只要撑过去,您的腿好之后,对您习武大有裨益。”
帮覃卓燕治疗腿疾的日子里,白子玉表现地很是尽心,加上覃卓燕的双腿确确实实随着他的治疗而能站立行走,谭卓安对他十分信任。
这会别说白子玉帮他治疗的过程万分痛苦,就是要割伤他的腿放血,覃卓燕也不会怀疑白子玉是别有用心。
原先针灸时银针上淬的药已经让覃卓燕痛苦万分,双腿浸泡在药汤之中,再用银针于汤药里推进体内,其痛苦胜过之前百倍。
钻心刺骨的痛楚袭遍全身,冲击着覃卓燕全身的感官,在针灸过程中,他疼地几度叫出声,尽管痛到如此地步,他还是忍了下来。
“殿下,最后的治疗,结束了。”第四日夜里,白子玉收回覃卓燕腿上针灸的银针,淡然道。
腿泡在药桶里的男子缓缓睁开眼,脸色白得如纸一般,但他的双眸炯炯有神,似比边上的烛火还要明亮。
覃卓燕忍着腿上还未完全淡去的痛楚站起身,试着运功行走,脚下果然更加有力,行动之间更为敏捷,覃卓燕大喜:“神医所言果然不假!”
没想到白子玉的诊治法子,当真能够让他的身手更上一层楼。
“草民的职责已尽,望殿下保重自身,我们后会有期。”白子玉没有鞠躬,照旧是行了礼,背上自己的药箱就走。
不过这回和之前不同,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后,想来不会有后会之期。
覃卓燕还想说什么,但白子玉走得飞快,他没来得及将人叫住。
不过明日就是前往寇城的日子,覃卓燕没功夫想别的事,至于道谢,等挣下功名之后再向神医道谢无妨。
定北侯世子覃卓燕双腿痊愈,多年赤子之心不灭,请缨去剿匪的消息传遍京城,领兵出征这日,覃卓燕别提多神气。
覃卓燕认定自己能凯旋而归,届时在大殿上跪受圣上封赏。
然而覃卓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身死于此次剿匪一役之中。
“这位就是京城派来的什么,定北侯世子,一个黄毛小儿,竟敢来叫阵,真是不知死活。”匪寇山寨前,山匪的为首的人见覃卓燕年轻,不屑地笑了。
还以为京城此次派人来围剿,会派什么人物来,结果竟是一个细皮嫩肉的世子。
“二哥说错了,应当称其为瘸腿世子才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魁梧壮汉眼神挑衅地看向覃卓燕,他身后的匪寇闻言都大笑起来。
跟着覃卓燕的将士闻言没有跟着嘲笑,可心里却觉得耻辱。
覃卓燕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他此行抱着必胜的决心,压根就不把这些人的轻蔑放在眼里,等他取了这些人的项上人头,谁还敢嘲笑他?
“别光耍嘴皮子功夫,尔等居于寇城一隅,朝廷本不想多加为难,不想你们得寸进尺,今日本世子就替圣上除去你们这些祸害,将士们,听我号令!杀!”
覃卓燕手持长枪,策马冲在最前向匪寇杀了过去。
将士们本来都有些担心覃卓燕当不了一军主帅,此刻见覃卓燕最先冲出去,都被他所感染,士气高涨,一齐跟着冲锋。
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长枪,覃卓燕心情激荡,心想自己在轮椅上窝囊多年,总算能够在今日一雪前耻。
马背上的青年挥动长枪,冲进匪寇的方针,正要大展身手,将这些嘲笑他的山贼杀个落花流水时,踩着马登的双腿骤然没了力气。
他双腿的力气,就似瞬间被人抽走,覃卓燕身形一僵,破绽就露了出来。
贼寇的首领见覃卓燕带领的将士气势震天,心里还有些拿捏不准,不想覃卓燕冲到跟前,却没有立即出手,破绽百出。
贼寇不及多想,立即出手刺穿覃卓燕的心口,将人从马上挑下。
覃卓燕被挑下马,重重摔倒在地上,血从他的心口与口鼻涌出,血流一地。
被山贼杀死时,覃卓燕双眼圆瞪,瞳孔似要凸出来,看着很是可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明白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双腿失去力气。他的腿分明已经治好,为何会这样?
本来气势高涨的将士看见覃卓燕被为首的匪寇杀死,士气大减,原本高涨的气势偃旗息鼓,落了下风。
山匪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他们杀人不为国家大义,只为自己,杀人对他们而言,不需要什么理由,亡命之徒,下起手来狠戾非常。
“退!快退!”主将已死,跟在主将身后的副将只能临危受命。
他挥动手里的剑命将士们退下,这种时候继续往前冲,绝不是好计策。
他们固然想走,但匪寇见将士的方阵已经大乱,怎么会放过这个大挫朝廷锐气的机会,毫不犹豫追上去将朝廷的将士斩杀在刀下。
朝廷的人死得越多,将士的心就越乱,匪寇的气势也就更盛。
本来三千人的将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被匪寇围在中央,这些匪寇,分明是不想留一个活口。
“诸位将士!匪寇不除,社稷难安,今日既然我等都要身死在此,与其惶恐坐以待毙,不如咬牙杀出一条血路,若是束手束脚,只会命丧刀下!”
副将指挥将士们作战后退,知道士气被打击太狠,人到了穷途末路,只能向死而生,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本来将士们都有些灰心,闻言才稍稍振作些。
与其畏首畏尾被山贼杀死,还不如奋起反击,能杀一个贼寇是一个!
第140章 方才那位身手了得的公子是何人?
“杀!”几名冲锋的将士率先向匪寇冲了过去,其他人见状也立即跟上。
众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匪寇一战,战局反而出现好转,将士察觉这一点,便越战越勇。与其窝囊地死去,还不如拉匪寇陪葬来得痛快。
前期将士折损人数过半,尽管现在奋起反击,人与匪寇倒是人数相当,可匪寇手段极狠,贼人没好果子吃,将士也没讨到好处。
这一仗打得实在惨烈,山里的空气弥漫着血腥气,脚下的土地被血水染红,无数的尸首倒在地上,分不清敌我。
就在将士们抱着与贼人同归于尽的决心奋战时,空中忽然传来兵器破空之声,几名匪寇同时倒下,倒下的人脖子上无不插着一把飞刀。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位白衣蒙面的男子施施然落于两军阵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出手,没反应过来的匪寇接连倒下几人。
这些人的死法都一样,那就是被飞刀刺伤要害而死。
男人轻功了得,众人只觉得一道白影在眼前一晃,不过瞬息,那些匪寇就毙命于阵前。
那些匪寇虽死,活着的将士也不过剩下百来人。活下来的士兵呆呆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而那名白衣男子将匪寇杀尽之后就离开了,根本不给将士询问他身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