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快离开只怕会节外生枝,柳明月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对,今日。”
主子俨然一副已经筹划好一切的模样,花生与桂花也就不多做纠结,帮柳明月更衣后开始收拾东西,顺便把她们的东西清点出来。
院子里伺候的人在震慑过后做事还算尽心,既然要走了,本着好聚好散的原则,柳明月给她们各赏了一吊钱,下人都很是感激。
收拾好行装,桂花去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柳明月没向任何人辞行,带着丫鬟离开了京城。
马车出了京城城门,驶向管道上开设的驿站,柳明月一行人在驿站稍作歇息,在晚间时马车才继续出发。
驿站二楼的客房内,衣着偏偏的少年托着腮趴在窗边目送马车远去。
“夫……公子,您说柳夫人没有出事,而是被您提前送出周府,如今正安置在京城边上?”
花生两人听主子说完柳姨娘,如今的柳夫人的事,惊愕之余更感慨主子的聪慧。
金蝉脱壳的法子,最为干脆利落,也能避免许多问题,对解柳夫人的困境而言最合适不过。
“就是如此,周府一见之后我再没有和母亲见过面,走吧,我们今后就和娘住在一起。”
柳明月虽然已经戴着人皮面具,还是戴上斗笠掩人耳目,与两名侍女男装回到京城边上。
京城外有一片密林,密林的阳面建着一处宅子,正是柳夫人柳如意所住的地方。
“叩叩”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自从柳如意住到这以来,还不曾有人拜访。
眼下三更半夜,来着只怕不善,守门的侍卫将门开了一条缝隙,语气不显情绪:“何人来访?”
“柳随风。”柳明月抬起压低的斗笠,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她身后跟着的,正是一同女扮男装的桂花与花生。
“公子?小的不知是公子,多有冒犯,快,去给夫人传话,就说公子来了。”侍卫连忙吩咐后头跟着的小厮快去传话。
侍卫打开门迎柳明月进来,待主子进宅子,确定其身后没有人跟踪,才把门关上。
眼下时辰已晚,柳如意已洗漱罢,打算做一会女红就歇息,不想这是下人来传话,说柳明月回来了,柳如意大喜过望,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迎出屋门:“我儿,真的是你?”
迎面走来的人揭下斗笠,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只有眼睛教柳如意一眼认出来。
女儿的脸,是在小时就长出瘢痕的,多年过去,柳如意自己都不知女儿长大,如果脸没有毁应当会长成什么样,不过眼前之人,长得,就是一位活脱脱的少年公子。
“夜里风凉,我们进屋说话。”柳明月把斗笠递给花生,扶着柳如意进了屋子。
进屋后,屋里只留柳如意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与花生她们两个在外头候着。
柳明月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柳如意熟悉的面庞来:“娘,这是人皮面具,女儿之前为生意方便,所以以男儿身在人前露面。”
母女二人坐在罗汉榻上牵着手说话,借着烛光,柳明月瞧着柳如意的面色比在周府的时候好了许多,脸还圆润不少,想来在这被照顾地很好,这才放下心来。
“再有,女儿离开侯府之后,使了障眼法,让旁人以为女儿已离开京城,女儿不再是世子妃,但只要人还在京城,就难免多是非,不如扮作男子,一来不引起他人注意,二来也可避开有心人的追查。”
离开侯府的每一步,柳明月都是细心思量过的。
周百合与赵银莲在她手里吃了大亏,若让这对母女得知她还在京城,她们两必不会善罢罢休,不如让她们以为她已经离开京城最为省事。
“为了娘,你把周府给得罪了,之后就和娘好好在这过安生日子,不理外头的事。”柳如意摩挲着女儿手上的茧子,别提多心疼女儿。
“娘,女儿知道您说不想女儿再吃苦,往后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会顺遂,您不要怕,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去做。”
柳明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头收着的正是关系到柳如意身份的那枚玉佩。看到盒子,柳如意就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
“我们要怎么做才好?丞相府不是寻常百姓能踏足之地,不明身份的人求见,只会被人轰出来。”柳如意想到这便有些打退堂鼓。
高门显户里,规矩繁多,尤其是相府这样的地方,只怕连下人都眼高于顶。
柳如意与女儿互为依靠,她是想认亲的,多一个亲人,将来她身故后,女儿不会太孤单,她方能安心闭眼。
“认亲一事不着急,只要在京城里,总有机会能够见到丞相府的人。待认亲之后,再做别的打算,那之前我们都先住在这。”
第138章 覃卓燕准备建功立业
听女儿说得头头是道,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好,柳如意心下宽慰。女儿已经长大,不再是需要她操心的小女娘,如今反过来需要女儿操心她。
柳如意看向供奉在隔间的神龛,心里暗暗祈祷夫君在九泉之下能庇佑她们母女。
“这样安排很好,不过,你之后可以一直都戴着这人皮面具么?做这面具的人手艺了得,让人看不出真伪来,不若就戴着这张人皮面具,女装打扮也无不可。”
柳如意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打心底里心疼女儿不需戴着面具示人。
“你已与世子离绝,对外对内都与侯府再无瓜葛,戴上面具,改头换面,就当从头来过。”
说着,柳如意担心自己说错了话,忐忑地抬眼瞧柳明月的脸色。
女儿的脸,小时候本来生得如玉一般,后来生了一场病,脸上就生出瘢痕来,导致她从小没少被人嘲笑排挤。
柳如意惴惴不安的神情落在柳明月眼底,柳明月抚上脸颊上胎记的位置,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娘,其实女儿脸上的胎记,并非不能治好。”
“能治?”柳如意暗淡的瞳孔骤然亮起,激动地握住柳明月的手。
“能治,女儿之前就打算等和离之后再治脸上的瘢痕,正好如今事情都处理稳妥,治脸一事可以慢慢来,娘不用为女儿担心。”
柳明月对妇人展颜一笑,她之前不过是有意对脸上的瘢痕放任不理。覃卓燕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一旦发现她脸上瘢痕能除去,会不会答应和离,还真不好说。
定北侯府世子与世子妃和离的消息在京中传开,此事意外没惹出什么风波来,只因有另外一事更让城中百姓感到惊讶,那便是世子的腿治好了。
柳明月离开侯府之后,白子玉仍旧定期前往侯府帮覃卓燕治腿。
在此期间,柳明月花重金买来不少珍稀药草,对脸上的胎记进行医治。
她脸上之所以有瘢痕,皆因体内有毒的缘故,只需把体内的毒解去,脸上的瘢痕自然会随之消失。
依照最初的计划,覃卓燕的腿疾治疗道最后阶段时,治疗过程异常痛苦。
白子玉在针灸的银针上泡了特殊的药水,不会伤人性命,但在针灸刺入皮肉时,会上被针灸之人感受到蚀骨一般的疼痛,痛苦非常。
针灸带来的疼痛,堪比酷刑,白子玉觉得用在自己身上,他都未必抗得过去,他以为磋磨上几日,覃卓燕应当就会受不住苦痛折磨退缩。
意料之外的是,覃卓燕对自己异常狠,尽管针灸过程中痛苦地面色苍白如纸,还是坚持着强撑下来。
“神医,今日的治疗,可结束了么?”待白子玉收针后,覃卓燕声音虚弱地问。
白子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结束了。”
要不是覃卓燕这人品行一般,又对柳明月不好,白子玉还真想佩服一下他。
治疗过程如此艰难,覃卓燕都忍了下来,接下来,事情可不太好办。他与柳明月的本意,可不是真的要帮覃卓燕治好腿疾。
“多谢神医!在本世子建功立业之后,对神医必有重谢!”覃卓燕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白子玉有些心不在焉,敷衍地点点头,背起药箱离开侯府。
他得先与柳明月商量,看接下来是要如何,腿疾的治疗还没完全结束,要动手脚,就在之后剩下的七日治疗时间里。
这边还没等到白子玉见到柳明月,寇城就传来山贼作乱的消息。
寇城因为地势的缘故,自开国以来就匪患不断,原本还只是小规模,不足为患,近年因为朝中缺乏武将,匪乱随之渐起。
对于百姓来说,此乃灭顶之灾,而对于想建功立业的人而言,此乃冒头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覃卓燕得知寇城山匪作乱,觉得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
不等腿疾痊愈,覃卓燕求定北侯上疏圣上,让定北侯以亲父之名举荐他带领三千人马前往寇城剿灭山贼。定北侯想也不想,就回绝了覃卓燕。
“你的腿疾才治好不久,不宜领兵剿匪,山贼皆是亡命之徒,你如何能应付得来?”定北侯跪坐在案几前,面色复杂地看向站在门前的儿子,“太过急功近利,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