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过了一日,下人还真打听到了些有用的消息。
“夫人,最近京城里确实有新的人物。”下人话才说到一半,赵银莲就打断了她要往下说的消息。
“谁?”赵银莲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感到欣喜。
“殷丞相在前些日子寻回走丢多年的女儿,那位殷小姐还带回一个女儿在身边,在殷丞相生辰那日是见过客的,不过因为我们府上戴孝,所以没有送请帖来。”
殷丞相寻回女儿一事早在京城里传开,下人很轻易就查到了这些消息。
“竟然是殷家的孩子?”赵银莲想起女儿信中说那一伙人在如意阁气焰十分嚣张,既是连侯府都不怕得罪,相府家眷的身份说得过去。
那位被带回的女儿,多半就是柳明月,不过殷家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赵银莲拧眉想了一会,莫不是柳明月在治好了脸之后,顶替了谁人的身份,骗过殷小姐,所以才能跟着殷小姐回到相府去?
她哪里能想到,那位殷丞相苦寻多年的女儿,就是她不待见的柳姨娘,本应该死去的人,正奉孝于父母跟前,在相府锦衣玉食。
“还有呢?”赵银莲心想也许下人说漏了什么,便催着她快往下说。
“还有,那位殷小姐的女儿,长得国色天香,才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
赵银莲本心怀希冀,听到下人说殷小姐带回的女儿只有十五岁时,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柳明月已过及笄,过了今年,就是十七岁,十五岁的小姐,不会是她。
“除去相府的殷小姐被寻回,可还有别的消息?只要是有谁家的家眷回京,或是哪位大人家里出现了生面孔,尤其是貌美的生面孔,都不可放过。”赵银莲泄了气,命人继续打听。
“是。”下人从赵银莲的屋里退出来,继续出府去,照着主子要求的去四处探听消息。
很快,周府在找柳明月的消息传到顾思卿耳朵里。得知赵银莲找自己,顾思卿庆幸自己一直让人盯着周府的动向,周府那边有风吹草动,她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我已经与周府没瓜葛,她找我做什么?况且,她怎知我还在京城不曾离开?”
顾思卿放下送到嘴边的糕饼,用心去想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应当是做足了戏的,不该露出马脚,毕竟住进相府之前,她一直都住在京郊外的宅子里。
‘柳姨娘’已死,周百合也已死,而柳明月和覃卓燕和离,从明面上看来,她们之间已无恩怨,顾思卿想了想,寻思赵银莲莫不是想将女儿难产而死的恨发泄在她身上?
“小姐需要下面的人做什么么?”桂花深知主子对周家的厌恶,主子是不想和周府乃至侯府再扯上什么关系。
“不必,花生不是说过,侯府小世子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么?她们多半是想要子玉去为那孩子看病,所以才记起我来。”
顾思卿很快就想通对方为何这么做的原因,也就放下心来。
赵银莲的人一连打听了三日,都没有找到柳明月的下落,急得头上直冒火。
好在第三日的时候,差身边的嬷嬷去看,说孩子已经退了烧,这才宽心。
“退烧就好。”赵银莲松了口气,靠在椅子披着的毯子上。
她养育了两个孩子,也不曾这么费力过,因为女儿早产生下的孩子,赵银莲可谓是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她才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就有人传话,说侯府的人来了。
第181章 耳朵失聪
赵银莲立即让下人把人带过来,来的是侯府的一位门侍,男人身形魁梧,不过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看得出是着急着跑过来的。
“赵夫人,夫人让小的速来让您到侯府去看看,小世子的耳朵似乎听不见,夫人已着人去请大夫了,您也快些过去罢。”
门侍喘着气将话说完,赵银莲的气却是喘不过来了,顿觉胸腔一阵气闷。
嬷嬷见状连忙为赵银莲顺气:“夫人,府门外这几日都备着马车,咱们快过去看看吧。”
见赵银莲对小世子很上心,侯夫人很乐意有人能与自己一起分担。这些天小世子有什么不适,侯夫人都会差人过来传话,也省了周府的人两边跑。
赵银莲让嬷嬷扶着站起身,险些站不稳。
“快,快到侯府去。”赵银莲与催着嬷嬷扶自己快些走。
一炷香功夫前,侯府的人发觉小世子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之所以会察觉此事,是小世子休息时,奶娘不小心打翻了东西,烛台被打倒,发出好大的声响。
这般嘈杂的声音,别说是小孩,就是大人也要被吵醒。
可是躺在小摇篮床里的孩子熟睡着,没有因为动响被吵醒。几个月大的孩子,最是闹。
尤其小世子身子不好,醒了之后要再哄睡着实艰难,奶娘见孩子没有醒,先是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嬷嬷身形一僵,把烛台放好惊恐地看向熟睡的孩子。
起先嬷嬷先是在小世子耳边说话,孩子都未睁眼,但孩子呼吸正常,显然只是睡过去。
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多虑,嬷嬷故意在孩子耳边大声唤绿吟,可小世子仍旧不为所动,到这时奶娘就知道,怕是坏事。
绿吟听见奶娘叫自己,着急地快步走进来:“嬷嬷说话小声些,吵醒了世子如何是好?”
她先去看了摇篮里的孩子,可孩子睡得香甜,根本没有受到身边动静的影响。
绿吟一瞬明白了嬷嬷的意思,向嬷嬷投去惊惶的眼神。
“不,也许……”奶娘心如擂鼓,安慰绿吟也是安慰自己,“也许世子只是病了几日,对孩子的身子而言负荷太过,所以在熟得沉罢了。”
她们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等孩子醒来之后再做印证。
小世子睡了小半日才转醒,听见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时,绿吟与奶娘率先来到摇篮前,两人对视一眼绿吟就拿出平时孩子最喜欢玩的拨浪鼓甩动。
拨浪鼓在摇篮边上‘叮叮咚咚’响着,平时小世子听见拨浪鼓的动静,都会去找声源,可这次无论绿吟如何晃动拨浪鼓,孩子都没有反应。
奶娘觉得有些头疼脑热,试着大声说话吸引孩子的注意,最后甚至在一旁突然大声喊一声,想着能不能吓到孩子。
结果另绿吟与奶娘感到绝望,无论她们折腾出什么动静,小世子理都没理。
绿吟立即将这件事告知侯夫人,侯夫人得知孩子听不见,也慌了,差人去周府传话,同时让人快去将在任上的侯爷请回来。
侯爷请了半日的假赶回京城,不想皇帝得知小世子身子不好,大发慈悲地让别的官员先接了差事,让他可安心回府去。
侯爷赶回来时,抱过小世子,试探了几次,发现孩子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只是发烧短短几日,怎么就听不见了?是不是有什么掉进耳朵里,或是别的缘故?”
侯爷不敢置信,这孩子的身体居然弱到如此地步。
他们哪里知道,未足岁的婴儿最怕生病,高烧几日,没有死就算是命大。
“请侯爷将孩子交给在下。”大夫光是肉眼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好让侯爷先将孩子交给自己。
大夫抱着小世子时,感慨这个孩子还没有襁褓重。
帮小世子把了脉,又看孩子的耳朵,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回夫人、侯爷,小世子的耳朵发育完整,没有缺陷,如今脉象也平和,耳道里很干净,没堵着什么,应当是高烧的缘故,烧坏了五感的听觉。”
大夫说的话,侯爷与侯夫人只能听明白一半,两人都心疼地看向孙儿。
“还能好么?找来医术高明的人,有没有医治的可能?”侯夫人还寄希望于白子玉。
在侯夫人眼底忽明忽灭的希冀里,映出大夫无奈的脸,大夫摇了摇头。
“高烧烧坏听觉,从今往后,小世子都再听不到世间的声音。”
大夫对这个孩子的遭遇虽痛心疾首,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幼儿因为高烧烧坏脑子、听觉、嗅觉的先例不是没有,一旦发生,就没有治好的可能。
赵银莲到侯府看孩子时,发现自己不管发出什么声音,孩子都没反应。
最后她有些绝望,拉下脸面在孩子耳边喊叫,可仍旧没有引起孩子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多重压力冲击下,赵银莲没忍住痛哭出声。
她一年内,接连死了丈夫、女儿,如今就连寄予厚望的外孙,都聋了耳朵。
赵银莲不敢相信,这些事会接踵而至发生在她身上,老天爷竟这么对她!
“我苦命的女儿,我苦命的外孙,你们如何如此命苦?”赵银莲哭得眼泪直往下掉,眼泪落在襁褓里。
绿吟见赵银莲哭得伤心,只好先将孩子接了过来:“夫人……”
赵银莲伏在嬷嬷的身上痛哭了一阵,哭干了眼泪,她的心也渐渐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