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高明?满京城里,你的医术与太医院差不了多少,比你医术更好的,到哪找去?”侯夫人急得上火,说话的语气便有些不太好。
大夫低下头,他当然知道眼下要找个医术高明的人来,难如登天。
行医者的医术,能力相差不大的不少,医术学到无人能及的程度的,少之又少。
可往往世间,疑难杂症,都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能医治,真到了危难的时候,这样的世外高人,上哪里寻去?
第179章 是神医的话,可保小世子无虞
侯夫人说罢,思绪一顿,脑海中复现一道身影:“说起医术高明,我想起一个人来。”
“夫人请说来?”奶娘带了小世子个把月,对这个孩子多少有些感情。
孩子能活下来,总比早夭强。
“你们可还记得为燕儿医治腿疾的白神医?就是柳明月引荐的那位,他连燕儿的腿疾都能治好,不过是小儿病症,他也许有什么法子。”
尽管柳明月已经与覃卓燕和离,提起这个人来,侯夫人还是觉得膈应。
“夫人说的,可是那位习医奇才,白子玉白神医?”大夫眼前一亮,仿佛看到希望。
侯夫人点点头,大夫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是神医的话,可保小世子无虞。”
“是了,奴婢怎么就忘了那位神医!奴婢这就去将神医请来!”绿吟起身就去请人。
之前白子玉为了不让侯府的人过多探究他的消息,干脆在京城里租了一座宅子,为覃卓燕看诊期间,他都住在租来的宅子中,绿吟前去,自是找不到他。
绿吟找到白子玉从前住的宅子时,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哪里还有白子玉的影子。
侯夫人在侯府焦急等待,看见门外绿吟回来,急得站起身问:“神医愿意来么?”
“夫人,奴婢找到神医住处,发现神医已住在那,问了领居街坊,都说神医早搬走了,至于搬去哪里,无人知晓。”绿吟颓丧着脸,看向被奶娘抱着的小世子。
白子玉性子冷僻,要不是和他合得来的,他,不会与那人来往,所以街坊邻居其实和他并不熟悉,他搬了家,压根没人知道他搬去哪里。
“怎会?难道真是天要绝了这孩子的活路么?”侯夫人跌坐回椅子上,心痛非常。
“夫人,小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之前那般艰难都生了下来,想来上天有好生之德。”
绿吟生怕侯夫人放弃了小世子,赶忙为小世子说话,好歹,让侯夫人对他存几分怜悯。
听绿吟这么说,侯夫人才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叹了口气:“眼下我只盼孙儿能熬过去。”
小世子病重次日,周府那边得知孩子生病的消息,心焦程度不亚于侯府的人。
管家来传话时,赵银莲正在看着周长缨抄写策论,闻言惊地手里的墨块掉在砚台上,墨水溅落在桌案上是,心不在焉的周长缨比赵银莲还要激动:“小外甥病了?”
“侯府带来的原话是小世子高烧一日一夜不退,情况怕是不好,夫人可要过去看看?”
大小姐已经难产死了,周府自己也是独木难支,管家看了眼小公子,不知夫人是否能抽得出时间去看望那个孩子。
“长缨,夫子昨日在学堂上说过的话你需记着,书还有十页未抄写,娘先去侯府看看你小外甥,回来之前你要自己乖乖将策论抄完,知道么?”
赵银莲虽说是叮嘱儿子,但哪里还能顾得上周长缨,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在往外走。
“娘!小外甥会好起来么?”长缨攥着衣角,秀气的眉头紧皱着。
赵银莲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定定看了儿子一眼,回答得掷地有声:“会。”
管家已经套好马车在府门口候着,赵银莲连体面衣裳也顾不得换,就穿着普通的常服去侯府。赵银莲一路上心里不安,当见到小外孙比之前更差的状态时,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小小婴孩,被裹在襁褓里,因为发着烧,孩子整个人肌肤通红,呼吸微弱不可闻。
看着这个孩子,赵银莲不免想起自己的女儿难产而亡的辛苦,尽管知道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活不成,心里还是舍不下:“夫人,来看过的大夫怎么说?”
“我命人请京城里最好的大夫来过几回,都束手无策。”曾经的贵妇人有些心力交瘁。
“说是白神医兴许能有法子,可是绿吟去神医府上寻人,神医早已搬走,不知去往何处。”
侯夫人满面愁容,因照顾孩子一整夜没睡,眼下一片乌青。
“我从前不喜柳明月,眼下却想着,柳明月若还在京城就好,如此就可问问她可知道神医的下落,她与神医之间不是还算有些交情么?不过就连柳明月都离开了京城。”
侯夫人探头去看奶娘怀抱里的孩子,伸出手去轻动了动孩子的脸颊。
小世子的体温比她的手要高,侯夫人缩回手,为自己想见柳明月一事感到讥讽可笑。
侯夫人心里藏着事,未看见赵银莲在听她说起柳明月时,面色有些奇怪。
女儿在侯府这段时日,赵银莲和周百合不能时常见面,但可以互通书信。在来往的书信里,周百合会将每日发生的事说与赵银莲听,其中就包括在如意阁发生的冲突。
赵银莲记得女儿说过,当时在如意阁碰见了一位与柳明月长得相似的女子。
看女儿写的信时,赵银莲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与覃卓燕和离之后,柳明月就离开了京城,柳姨娘已死,她就是要回周府,赵银莲也不会同意,她自己离开京城还算识趣。
可谓病笃乱投医,当时赵银莲不觉得女儿遇见的人是柳明月,可听侯夫人提起神医来,小外孙能不能好起来,希望就系在柳明月身上。
女儿在如意阁见到的人,就是柳明月也说不定,毕竟柳明月脸上的瘢痕是怎么长出来的,赵银莲再清楚不过。
“夫人,您怎么从侯府出来之后就心事重重?小世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您别操心太过,回头自己病倒了。”跟在她身边的嬷嬷轻声宽慰。
周府的处境风雨飘摇,身在周府的人,从上到下都不能幸免受到影响。嬷嬷心疼周百合的孩子,但更害怕赵银莲因多虑而病倒。
“我是在想,柳明月当初也许并未离开京城,她既然与神医交好,神医难道看不出她中了毒么?也许她脸上的毒早已解了。”
马车内的炉火将熄未熄,赵银莲的眼底的光随之忽明忽灭。
第180章 十五岁的小姐,不会是她
身为赵银莲身边的心腹,主子当年对柳明月下毒一事,嬷嬷自然知道,嬷嬷沉吟片刻,不解道:“夫人的意思是?”
“她或许压根没有离开京城,而是藏在什么地方,换了个身份继续在京城生活。”赵银莲说多一字,眼底的希冀就多上一分。
便是如此!
嬷嬷明白了主子这么说的用意,不过心下还是有所顾虑:“夫人是想借着她找到白神医?可我们到哪里去找这个人?她的毒解去之后,那张脸到底长得如何,我们并不知道。”
此话一出,赵银莲沉默下来,不错,她们并不知道如今的柳明月是何样貌。
可惜在书信里,周百合没有明确说出与柳明月在一起的那几位姑娘是何身份,不然她便能顺藤摸瓜地将人给找出来。
眼下什么线索都没有,人只怕不好找。
“百合的孩子早产体弱,没有神医,不知能撑多久,不管怎样,必须找到柳明月。”思虑片刻后赵银莲下定了决心。
这个孩子干系着周府的未来,自是不能轻易将其放弃。
嬷嬷为难地皱起眉头,找一个不知道如今是何样貌又是何身份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小世子高烧不退,谁知能撑多久。
“她既然能认识京中贵女,如今的身份想来低不到哪里去,怎么说,也应该是和哪位官眷攀上关系,你就吩咐人去打听,关注京城近来可有哪家姑娘长得不错。”
在赵银莲的印象里,柳明月鬼点子多,那贱人治好脸之后,谁知会不会攀上别的世家公子或是哪家的官眷夫人。
“夫人找模样生得好的女子,是想为长缨公子说亲?可如今长缨公子好小,以我们周家而今家世,怕是寻不到好亲,不如等之后再打算。”
嬷嬷会错了赵银莲的意思,主子乍然说要找谁家小姐,嬷嬷以为她这么快就要开始为周长缨的婚事而发愁。
“你还记不记得柳明月小时初到周府的时候,长得如玉雕琢的人儿一般,她那狐媚子娘,也长着一副好皮囊,她真治好了脸,长得不会差。”
尽管找到柳明月的希望渺茫,赵银莲还是忍不住将期盼投注在此事上。
嬷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奴婢回去就让人去注意着。”
周府没落,但在京城里,还有几家铺子,要打听些小道消息,不算难事。赵银莲其实心里也忐忑,不确定打听到的消息是否与柳明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