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一个人却是比他还早。
却是岑雁已经出来了。
她穿好衣服梳好头发,走到屋门口,听着岑老太拍门声,然后就突然打开屋门,接着才是慢慢悠悠地说道:“奶奶,这么早,啥事啊?”
岑老太正大力拍门。
然而屋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她一巴掌扑了空,又因为用力过猛,就是险些往前栽倒了。
偏偏,岑雁就那么看着,根本不伸手扶她。
岑老太只得赶紧抓住屋门门框,才算是没有让自己一头栽倒在孙女的脚下丢人现眼。
“你个死丫头,做什么这么突然开门?你是想害死你奶奶吧?!”岑老太张口就是骂道。
这也是她惯用的伎俩了。
不管有理没理,反正先把人骂一顿,摆足了气势再说。
如果是从前,岑雁听到她这么骂自己,就会先低头认错了。
可现在的岑雁,又怎么会吃她这一套?
“不是奶奶喊着让我们赶紧开门吗?我这是听了奶奶的话,才打开了门,谁知道奶奶居然会站不稳啊?不过奶奶,你别骂我,这不是我要害你,也不是我们二房的屋门要害你,这全都是奶奶自己没有站好,才差点摔倒的,不过就算是刚刚摔倒了,奶奶也不必着急,我上次说了,现在懂了一些医术,奶奶要是真的磕了个好歹,我一定会赶紧给奶奶医治的。”岑雁伶牙俐齿,一番话行云流水地吐了出来。
岑老太一时被她给绕晕。
不过最后还是绕明白了,岑雁这是在跟她强嘴呢!
“我呸!就你?还医术?你骗谁呢?还是说,你就等着我出事,然后干脆把我医死才好?你就是盼着我死对吧?”岑老太继续骂道。
她是老人,儿孙谁敢真的明着盼着她死?
那不是不孝吗?
岑老太这样骂,无非也就是想给岑雁安插一个不孝的罪名。
可岑雁微微一笑,就是说道:“我发现奶奶就是和别的老人不一样,听说老人一向都是最怕死,最忌讳提‘死’字的,可现在却明显不是,奶奶张口闭口就是‘死’,可见很是无畏。”
“呃……”岑老太顿时就噎住了。
俗说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哪怕是出口成脏的岑老太,似乎也难逃这一说法。
人家岑雁字字句句都在夸她非同一般呢,她实在是一时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再次骂回去啊!
这丫头什么时候嘴巴这么会说话了?
她可不就是不怕死吗!
——不对!
她什么时候不怕死了?
好像不怕死这句话,也有点是骂人的吧?
不怕死跟找死,那不是一个意思?
所以,岑雁这是拐着弯地骂她是在找死?
“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拐着弯骂我?”岑老太顿时被气到了。
“奶奶,你在说什么呀?我哪里骂你了?我这明明字字句句都是在恭维你呀?”岑雁委委屈屈地说道。
“我呸!你少在这里装!我叫你出来开门,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是让你赶紧干活去!你那个懒鬼后娘呢?怎么还不起床?我真是作孽啊,养了你们二房一窝子懒鬼!天都快要亮了,还不知道起来干活!家里的鸡鸭猪牛都要饿死了!院子里也该清理了!”岑老太又是大声嚷嚷起来。
“哦,原来奶奶不但知道我们二房懒,还知道天还没有亮呢?”
岑雁看了岑老太一眼,淡淡说道,“懒鬼要睡到天亮才能起来干活呢,奶奶,你年纪大了更要休息好,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也继续补觉去。”
说完,她就拉起二房的屋门,重重一关,门栓一插。
扭头回屋了。
岑老太被关在门外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二房这是、这是想要造反了?!
第133章 杀千刀的懒货
并不是二房想要造反了,或者说,并不是岑雁对待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是岑老太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一段时间,家里闹腾的都不是二房。
岑雁专注赚钱,早就交待了爹娘一切如常。
而这么一来,就给了岑老太一种假像。
好像二房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安分守己、任人揉捏的二房,以致于叫她忘了先前岑雁是怎么拿着菜刀,把一家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
这会儿,岑老太对着二房关上的屋门,那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岑雁这个小贱蹄子想就这么把她甩开,自己回去享福睡觉?
门儿都没有!
岑老太这样恨恨地想着,就是双手攥成拳头,咬着牙,绷着脸,手臂一抬。
“咚、咚、咚!”
三声巨响,就跟擂鼓一样,那拳头重重砸到二房屋门上。
屋里,岑雁才刚走到房门口,闻言不禁被吓了一跳。
岑大海和李氏也被吓得不轻。
李氏几乎是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岑大海看她一眼,往外走去,打算开门。
“爹。”然而,岑雁却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回屋。
岑大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女儿的。
外头,岑老太见无人开门,就尖着嗓子戾气十足地喊道:“开门!你们一窝子懒鬼!赶紧给老娘开门!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娘把你们二房的屋门给砸了?!”
“开门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懒货!赶紧开门!”
“咚咚咚!”
“开门!!!”
然而,任凭她喊得喉咙都破音了,二房也依然没有人过来给她开门。
岑老太不信这个邪。
她也是被气得狠了。
此时,她在院子里走着,拎起铁锹,就打算砸到二房的屋门上,要把这扇破门给强行砸开。
“奶奶,你敢砸这门一下,我保证,老岑家的所有屋门抑或是大门,一夜之间被我给砸完。”
然而,她这铁锹还没有落下去,岑雁就是在门的另一边,冷笑地说道,“奶奶只要不怕花银子,不怕爷爷怪罪,尽管砸,砸了好给我们二房换新的,刚好我们二房这屋门啊,是破旧了些,几乎是老岑家最破的屋门了,我正想着找个什么由头,赶紧把这屋门给换掉呢!”
她这话一出,岑老太高高举起的铁锹,顿时就显得为难了。
砸下去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砸下去是要赔钱的,而且她也终于从岑雁威胁的话语里,想起来这死丫头发起疯来,有多么的可怕,她说会把家里的所有门都给砸得稀烂,那就绝对是做得到。
因为这贱丫头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贱骨头。
但若是要放下去,那岂不是显得她怕了这贱丫头?
那她闹着一出又算是什么?
这不是自打脸么?
以后她在老岑家说的话,还有谁敢听?
岑老太纠结着,就这么举着铁锹不上不下的,很快就是手臂发酸,双手颤抖不已。
毕竟那铁锹也是沉甸甸的,而她平时从不干活,根本就没有什么臂力支撑她举这么长时间。
“奶奶,手酸不酸啊?要不歇会儿?这要万一手臂伤到了,这铁锹可就砸不成我们二房的屋门了,我们二房的屋门一旦不被砸破,不就失去了一次换新门的机会?奶奶,你可千万要撑住了,不把自己手臂给扭伤了!”这时候,岑雁悠闲的声音又从门缝里传出来。
岑老太一听她这番话,眼珠一转。
接着,她就猛地放下了铁锹,嘴里“哎唷哎唷”叫了起来。
“我的手臂扭住了!好疼好疼!哎唷哎唷,你个死丫头!今天我先放过你一次,等我手臂的扭伤好了,我再来收拾你!”岑老太把铁锹扔到一边,做出一副手臂真的被扭伤的架势,嘴里骂骂咧咧的几句狠话丢下,接着,就灰溜溜回了大房屋里。
她一走,整个院子里都一下子清净了。
岑雁透过门缝,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这要睡,也睡不了多久了。
不过,谁说他们二房不能睡懒觉的?
“爹,一会儿你出门干活之前,先吃点东西再走。”岑雁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糕点和果子,拿给岑大海,“跟娘说一声,今天早上二房不做饭了。”
“不做饭?那家里人吃什么?”岑大海下意识地问道。
“那当然是不吃啊,咱们二房吃饱了,还管他们吃什么?”岑雁眨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岑大海闻言愣住。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女儿的用意。
他还有些犹豫。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不好?奶奶天没亮就出来闹腾,导致我跟娘瞌睡都睡不够,实在是起不来了,反正那些馍馍都是现成的,只要热一下就能吃,那谁热还不是热?不肯自己做饭又不怕挨饿的,那就别吃,怕挨饿的,就自己动手做饭吧!”
岑雁回答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