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纪云湛一时语塞。
“难道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根本没有考虑?”岑雁一见他答不上来,就不由急了。
“不是不是……”纪云湛想解释,可事实却是,他这段日子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一时忘了这回事。
“那是什么?”岑雁却急切地追问他。
事关他此后一生的安危,她实在是不能不急。
而纪云湛见她如此着急,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心中则是百感交集,欣喜和纠结,整个就是处于一种矛盾之中。
岑雁一见他犹豫,就知道他根本还没有考虑好。
上一次,他因为养父的之前的教导而犹豫,她给他时间考虑,结果他根本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难道这一次还要再给他时间?
岑雁觉得,虽然这是他个人的事情,她不应该干涉过多,可她实在是忍不住!
不能再放任他这么下去了!
“既然你压根没有想过这件事情,那就让我来替你做决定好了,这个书,你一定要读,我的意思是,你先读书,至于要不要参加科考,你自己来决定,怎么样?”岑雁说道。
纪云湛一听,就有些讶异。
刚刚她还说,要把他培养成新科状元,稳赚不赔,现在就改了口?
“可是,我如果只读书不科考,别说新科状元了,什么功名都是拿不到的,这样你也还是要培养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这可是一桩亏本生意。”纪云湛故意这样说道。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岑雁叹了口气,实际上却正是以退为进,等着纪云湛这么问她呢!
她叹了气,纪云湛则感到有些兴味地望着她,等着她往下说下去。
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又打得什么主意?
“我见你那么喜欢读书,怎么能仅仅拘泥于你这里的这些藏书?天底下的书,又岂止是这么多?我想要看着你读好多好多的书,知道更多的事情,有更广阔的见识,而要做到这一步,去考取县城的书院,就是一个极好的途径,要知道,香尧县的那三所书院,名气之大,实力之强,只怕哪怕是国子监,也未必比得过的,香尧县的这三所之所以有名气,来自于传承,来自于如今在书院任职的先生大儒们,他们穷尽一生所学,都等着传授给学子们,纪大哥,我只是觉得,若这些学子当中少了你,太可惜了。”
岑雁看着他,无比真挚地说道。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纪云湛有多聪慧,以前做的那个梦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
这样的人,该走上正途,该身披荣光,被所有人看到。
而纪云湛无疑是被她的这番话,给打动了的。
他看着她清澈无暇的双眼,完完全全能够感受到她最后所说的那句“可惜”中,她究竟有多么的害怕他不答应,不去求学,不去读万卷书,不去有更广阔的见识……
她害怕他就湮没在市井之中,一身的才学无法施展,被埋没掉,被平庸化。
他完全能够懂得她心中所想,因为这是他曾经有过的恐惧。
在他自小发奋读书,可结果养父却告诉他,要他放弃科考这条路的时候。
在养父临终之前,要他变卖所有家产,去投奔魏家,做一个平庸的山里人,种田经商度过一生的时候。
在他被魏家父子打断双腿,丢进禁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绝望等死的时候……
他心中的那团火,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熄灭的。
他也以为,他心中早就没有这样的渴望了。
可此时,听着岑雁一字一句地为他而惋惜着,他突然就明悟了一句话。
十年饮冰,热血难凉。
他心中曾经的渴望,他的理想,根本就没有真正被毁灭掉!
“好!我答应你!”纪云湛这一刻浑身只觉热血一点点地沸腾起来,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地道。
“真的?”岑雁有些被这个突然而至的惊喜砸到似的,因为她以为他那样颇为有自己想法的一个人,未必会听得进去自己所说的话。
“自然是真的。”纪云湛望着她,眸子里有星光闪烁着,“明年,我一定会去考取香尧县的三大书院,以后,我也会参加科考,就算考不中新科状元,但至少是,让你不要亏本亏得那么惨。”
“太好了!”岑雁一听他竟然是真的答应下来,高兴得起身蹦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举止,就不好意思地在他的含笑注视之下,又坐了下去。
她理了理头发,微微低着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岑雁,为什么我的事情,你会这样高兴?”纪云湛看着她,动了动唇,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把你当做我非常重要的一个朋友!”岑雁闻言,就是立即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她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一丝犹豫都没有,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前世的羁绊,她无比确信这一点。
但纪云湛听了这样的回答,心里却是多少有些失落的。
原来,她是只把他当做朋友的。
不过接着,他的心情又跟着有些明朗。
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该知足的!
纪云湛这样告诫着自己,同时则是拼命压抑下去他的贪心,点点头,说道:“我也一样,你也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岑雁闻言就是开心的弯眸一笑。
她没有听出来这句话和她刚刚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只觉得前世他们相识恨晚,错过了成为互相扶持的好朋友的机会,那这一世可不能再错过了!
……
……
岑雁这边和纪云湛达成了一致,心情十分美妙。
但老岑家那边,这几日的风平浪静,底下藏着的却是暗潮涌动。
从岑芳被逼着灰溜溜地离开老岑家开始,岑老太的心里头,就一直不太舒服。
第132章 二房这是想造反了?
岑老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大女儿哪一回回家,会闹出这么大的么蛾子?会连着吃亏?
那绝对是没有的。
大女儿可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就算是有些霸道蛮横,但以前,老岑家对她回来拿银子的行为,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应,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不论是大房、三房,还是岑英,都纷纷对大女儿如此不满呢?
岑老太连着几夜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思考这个问题,最终让她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最近这段日子,二房是不是过得太顺心了一些?
二房一顺,她的大女儿就开始倒霉了!
岑老太眉头皱得死紧,暗暗咬牙切齿,绝对不能再叫二房舒舒坦坦地在老岑家待着!
于是,次日,她起了大早。
她起得那是极早。
四周静悄悄的。
二房还没有起床,岑老汉、岑大江他们也都没有起床,因为还不到下地干活的时候。
而就是这个时候,岑老太一从正房出来,就径直去拍二房的门了。
“砰砰砰!李氏!岑雁!都赶紧起来干活了!家里的鸡鸭猪牛都饿了,你们还在睡懒觉呢?赶紧起来!砰砰砰!再不起来我砸门了!李氏!岑雁!岑大海!都赶紧起来干活!还有岑扬!赶紧的!砰砰砰!”她把二房的屋门拍得那叫一个震天响。
岑雁老早就醒了。
她在空间里休息够了之后,就是又在钻研医书。
这会儿一听到岑老太这么早,这么大的阵仗,就不由挑了挑眉。
岑老太有多久没有这样闹过了?
她想起来,在她重生回来的那个早上,岑老太也是这么闹的。
每天天不亮,老太婆就劲头十足地起来找他们二房的麻烦。
可自从上次她那么闹,岑雁又重生回来开始反击之后,岑老太就像是被打击得蔫一样,次次找麻烦,次次吃瘪被岑老汉骂她闹事,她为了不被骂,干脆不那么闹了。
消停了这么久,这是突然想通了还是怎么的?
居然又开始闹了?
二房的人都是被这拍门声搞得不胜其扰。
都还没有睡够呢。
岑大海脑袋发涨地起身。
以往总是一听到岑老太叫骂就一骨碌起来,勤劳干活的李氏,这会儿却懒洋洋地躺着不肯动。
“文娟,该起来干活了。”岑大海轻声叫她,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是还早着呢,娘这是在没事找事。”李氏已经不复从前,皱着眉头,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原本他们两个还在冷战,主要是李氏单方面冷战。
但自从岑大海答应分家,两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和好了。
“好,那你继续睡,我出去应付娘。”岑大海见此,也就不强说她,穿上衣服就要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