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已经同意岑雁和魏赞的婚事,那么一旦岑雁再提出退亲,他不会答应。
可岑雁要做的,就是必须让他答应!
“爹,我有事跟你说。”岑雁犹豫思虑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道。
岑大海看着她,却很快就冷漠地别过头去,拒绝跟她说话。
岑雁见此,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就是清了清嗓子,亮声说道:“爹,我要跟魏赞退婚!”
“你说什么?!”岑大海一听,当即站起身来,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我不要嫁给魏赞了,爹,以前你说过,魏赞并非良人,那几天我故意跟你怄气,不听你的,但现在我想明白了,魏赞的确不是良人,我要退掉这门亲事!”岑雁言之凿凿地道。
“晚了!”然而,岑大海却无情地拒绝,“你们的婚事已经说定,你跟魏赞的生辰八字已经对上,这事绝不可能更改!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就决不能反悔!”
“为什么不能反悔?这还没有正式下定,我也还没有嫁呢!一切都能改变!”岑雁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见岑大海如此固执,还是忍不住生起了气。
“改?怎么改?你一个女娃,冒然退婚,你的名声会好听到哪里去?退了这门亲事,往后谁家还敢娶你?更不用说,你脸上还被弄伤……”岑大海看着女儿脸上被划伤的地方,想到这都是他亲娘所为,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嫁不出去,也好过嫁给一个畜生!”岑雁仍旧十分坚持。
“够了!这事不准再提!你跟魏赞的婚期都已经商量好了,就在三个月之后,到时候,你必须嫁过去!”岑大海怒声道。
“我说了,我不嫁!你要是非逼着我嫁,那我情愿去死!”岑雁说完这句,就扭头进了自己屋里,甩上了房门!
岑大海恼怒地对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最后冷哼一声,沉默下来。
李氏小声地劝说着什么。
岑扬则懂事地守在一旁,并不多话。
没多会儿,岑老汉又在外头喊着,要他们下地干活。
岑大海看了一眼女儿房间紧闭的门,提着锄头走了。
岑雁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忍不住流下了委屈难过的泪水。
从她今天一觉睡醒,发现重生回到出嫁之前,再到现在。
她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想要摆脱前世悲剧重现,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但不仅仅是要退掉这门亲事,更要偿还后娘对她的那份恩情,让后娘和弟弟,还有父亲,他们一家四口人,都过上幸福的日子……
还有后娘后来怀上的孩子,这一世,她一定要保住!
至于她自己,哪怕这一世不嫁人,她也不要再嫁一个像魏赞那样的渣男!
岑雁抚摸着被划伤的脸颊,心中满是坚决。
被划伤了也好。
她要抽空去见魏赞一趟,就用这张毁了容的脸,提退亲的事!
然而就怕魏赞看中她,只是为了让她给魏家做牛做马,根本不在乎她是美是丑……
岑雁满心愤恨绝望,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刚一入睡,她就发现,她进入一个梦境,抑或说是仙境。
那里有一片连绵巍峨的高山,不远处高高的水流从陡峭的瀑布上倾泻而下,她则站在山脚下一处茅草屋子跟前。
这里有大片大片的良田和果树,还有阵阵草药的香味扑鼻而来。
岑雁走进茅草屋中,见到屋里一张靠窗的书桌上,放着一本书。
她抬手一触摸到那本书,那本书却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她的脑海中。
接着,她意识汹涌澎湃,脑中像是突然汇入了江河湖海一般,涌入无数内容,令她痛苦地捂住脑袋,闭上眼睛,扶着桌子歪倒在那里,不醒人事。
好一阵过去之后,她再睁开眼睛,眸子里便是一派的清明。
原来,那本书一个随身空间的使用手册。
随身空间是什么东西,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
前世,她也没有读过什么书,根本不识几个字。
可现在,她却不但是一下子学会了许多文字,而且还懂得了很多不属于这个古老世界的、来自于一个先进时代的知识。
经过这一遭突然的变化之后,岑雁整个人的气质大变。
沉稳,内敛。
腹有诗书气自华。
好像一下子从地上毫不起眼的泥土,变成了天上让人遥望的云彩。
但岑雁无法确定,这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又在空间里逛了逛,走到和瀑布相连的一方灵泉旁边,知道这里面的灵泉水,可以治愈许多疾病,包括她脸上的划伤。
岑雁本来想用灵泉水医治一下试试看。
但想到和魏赞的婚事,就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如果灵泉水可以治愈,那么早治不如晚治,或许可以等她成功退婚之后,再去治愈。
不过,她还是从茅草屋子里,找出了一只小瓷瓶,装了一些灵泉水进去,打算稍后给后娘李氏和父亲、以及弟弟岑扬悄悄饮用一下,可以增强体魄,提高免疫力。
从茅草屋里出来,她又摘了几颗果子藏在袖笼里,打算一会儿给李氏他们尝尝。
等在随身空间里转了一圈之后,岑雁的心情已经完全转变。
之前那种隐忍了一辈子苦难无处发泄的憋屈,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的心情变得更为豁达开阔。
老天爷让她受了一辈子的难,如果不是为了特意补偿她,又怎么会让她重生回来,并且得到了这个随身空间呢?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委屈、好担忧、好害怕的呢?
一切,一定会好起来的!
岑雁更加坚定了信念。
这时候,耳边突然传出一阵模糊的吵闹声。
她心中一动,整个人从空间中消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刚一苏醒,一道尖刻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岑雁呢?让她出来干活!家里的猪跟鸡鸭都饿着肚子,就等着她去割草喂食呢!她不出去割草,反而躲在家里睡大觉?什么时候,她一个赔钱货也变得这么金贵了?”三房婶婶俞氏趾高气扬,对着唯唯诺诺地李氏说道。
“雁,雁她脸上被划伤了,心里头正难受着呢……”李氏想替岑雁说几句好话。
“呸!不过掉了一层油皮,真当自己是哪家的娇小姐了?赶紧让她滚出来干活!”俞氏冲着李氏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扬声恶道。
第11章 给钱,买药!
“三婶,爷爷说了,今天家里的活,由你们三房来干,平常这活每天都是我们二房干的,怎么今天我们二房干不了了,你就来闹?你到底有没有把爷爷的话放在心里?”岑雁从里屋走出来。
她清脆的话语,明亮的双眸,沉稳应对着,不卑不亢的样子,都让人眼前一亮。
俞氏不由就是一愣。
她上下打量了一周,确定眼前的人的确是岑雁而不是别人。
可岑雁给她的感觉,却是全然陌生的。
甚至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眼前的少女,高贵得如云中月,让人不敢心存半分不敬。
可是,云中月?
二房的人,不管是谁,在老岑家,那都是一滩任由践踏、上不得台面的烂泥巴!
压下心里头那种古怪的感觉,俞氏扬了扬吊梢眉,继续恶声恶气地道:“你爷爷是这么说过,可我是你的长辈,我支使你干活,你要是不干,那就是不敬长辈!对于不敬长辈的人,你以为你爷爷会饶过你?”
“三婶让我干活,当然可以。”岑雁冷笑一声,朝俞氏伸出了手。
“你这是做什么?”俞氏不解地皱眉看她。
“给钱,买药。”岑雁冷道。
“凭啥?你想的美!我呸!你好端端在这里站着,买什么药?我看你是想法骗钱!”俞氏说着,气恼地一巴掌就要往岑雁的手上打过去。
岑雁在这时候,就悠悠地及时收回了手。
俞氏伸出去的巴掌却扑了个空,好没面子。
她一双怒眸顿时恨不得喷出火来,死死瞪着眼前的少女。
“我脸上被奶奶不小心用石子划伤,虽说止了血,但伤口还没有长好,这也没有涂药,不能见风,不能沾上粪便泥土这些脏东西,否则很容易患上破伤风……万一我一命呜呼,三婶你说,就算爷爷不追究,我爹知道是因为你叫我干活,才导致我丢了性命,那他会不会找你偿命?”岑雁微微一笑,道。
俞氏闻言,一双手顿时收紧。
岑大海平常虽然看着不言不语的,可相处了这么多年,俞氏非常清楚,他是个一旦轴起来,就会不管不顾的!
他是真的会为了岑雁的命,找她的索命的!
“小贱蹄子,今天就放过你!等明天轮到你们二房干活的时候,你出了事,可千万别算到我头上来!”俞氏知道讨不到好处,也是担心真的弄个破伤风闹出人命,不敢再说让岑雁去干活的事,当即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