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你脸上的伤,你在家等着,我去找陈大夫……”李氏一听这么严重,慌张着,就要出去。
“娘,没事。”岑雁赶紧拉住她,“我的伤不要紧,刚刚是故意说得严重了,骗三婶呢。”
“那也不行,你脸上的伤,怎么也得涂点药!”李氏却执意要去找大夫。
“娘,真的没事,我用清水洗过了,没事的,再说了,陈大夫这个时候,也不一定在村子里。”岑雁劝说道。
陈大夫是附近的一个行脚大夫。
他经常外出行医。
李氏一见到岑雁笃定的样子,不知为何,也跟着一下子放心起来。
“真没事?”
“真的!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点点头,又拉住她的手,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雁啊,你是真的想退掉跟魏赞的这门亲事?不是说着玩的?”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岑雁郑重地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以前是我不懂,不肯听爹的劝,听信了大伯娘的话,但现在我明白了,魏赞的确并非良人,我跟着他,只会有一辈子的苦头,绝对不会享到半点的福气。”
毕竟这是她已经经历过的事了。
所以她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沧桑悲凉的笃定。
李氏闻言,就道:“这事你放心,等你爹回来了,我再帮你劝劝他,就算他不同意,你也还有我,到时候我亲自替你出去把这亲事给退了!”
“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岑雁柳眉一凝,小脸上现出几分为难。
“怎么了?你们还没有定亲呢,这亲事退得了!”
“娘,你仔细想想,这门亲事,最先是谁提的?”岑雁道。
“这……是你大伯娘高氏,这亲事是她介绍的,一说是魏赞,你也很喜欢,说他是一个好人,立即就同意了呢。”李氏回忆地道。
“事情,是这样没错,可又不仅仅是这样,实际上,这亲事,大伯娘在跟你和爹提起之前,私底下就跟我说过了,甚至还让我跟魏赞悄悄见过面……”
“什么?!你、你居然悄悄跟魏赞见了面?这怎么可以?!”李氏被惊住了。
“我也是被大伯娘骗了,到地方才知道魏赞在那里。”岑雁解释道,“当时我也有些生气,但见到魏赞文质彬彬十分守礼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一个好人,可最近越想,却越觉得不对劲。”
“当时你爹怎么说,你都不听……”
“娘,我说实话,那时我是以为爹为了你和弟弟,想把我卖给邻村一个死了老婆的老鳏夫……所以才硬要跟我爹作对的。”岑雁道。
“那怎么可能!你不知道你爹多疼你!”
“我当时被大伯娘骗了,一直到昨晚上不小心听到大伯娘跟大伯说话,我才知道,原来她是骗我的……”岑雁说到这里,又不由流出了几滴眼泪。
她听到大伯娘跟大伯说话才知道被骗,这是假的。
但她如何被大伯娘哄骗着答应这门亲事,却一个字都没有假造。
这些是前世的真实情况。
大伯娘高氏经常编造一些类似的谎言,来编排岑大海和李氏的不对。
岑雁毕竟失去了亲娘,而且是在一个已经懂事的年纪。
这个年纪,最是敏感。
高氏一直以来对她的洗脑,也让她不敢去找岑大海和李氏求证,害怕李氏对她不喜,甚至害她。
所以,她才会跟李氏作对。
也因此,她才会信了高氏的教唆,不惜跟岑大海闹僵,也要坚持嫁给魏赞,以致于毁了自己的一生……
“一直以来,大伯娘都说,爹有了你和弟弟,就不会再疼我了,你也不会对我好,因为这个世上,从来就不会有后娘,把别人的孩子,当做是亲生的,不把这孩子给当场害死,那就算好了的。”岑雁开始把前世时,高氏对她说的那些李氏跟岑大海的坏话,一一向李氏道出。
李氏一脸的惊骇。
随即来的,则是满心的愤怒!
“她、她居然这样编排我和你爹!她这是要害了你!要毁了我们这个家!我现在就找她说理去!”李氏气得一下起身,就要去大房找高氏理论去。
“娘,别去。”岑雁赶紧拦住她,“没用的,她不会承认,况且这些话,不止大伯娘,就是奶奶跟三婶、小姑,她们也都说过,你要是去了,就是一次把她们几个全部给得罪完,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咱们二房。”
第12章 死心眼的孝顺人
岑雁的话,让李氏一时感到一筹莫展。
她看着眼前的继女,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自打进了老岑家的门的第一天,她就真心实意地相待。
过去,岑雁疏远她,她只以为是孩子认生,慢慢的就好了。
然而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孩子是受了家里长辈的调唆!
李氏因此而受到的诸多误解和委屈,暂且不提。
光是岑雁一个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到长辈的这般调唆恐吓,心中该有多么的害怕无助?
她自诩一定要当一个称职的后娘,对岑雁要比亲生的女儿还亲,可结果,还是让孩子受了无尽的委屈,她却一直都不知道!
此时,李氏心中是深深的自责!
她尽管软弱得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但还是一把将岑雁搂进了怀中,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雁儿,我绝不会再让老岑家的任何一个人欺负到你头上去!”
“娘,你待我的这片真心,我已经都知道了,可如果偏偏爷奶他们两个就是要欺负我,你又能如何?他们是长辈,你跟爹都不能忤逆他们,否则就是不孝,是要被戳着脊梁骨痛骂的……”岑雁叹了口气,说道。
“那、那可咋办?雁儿,你放心!你爷奶要欺负你,娘拼死也会护着你!哪怕舍了娘这条命!”
“娘,你要是为我舍了这条命,那扬扬不得恨死我?再说,你要是走了,扬扬怎么办?他今年才六岁……”
“这……”
一想到儿子,李氏顿时没有了主意,一边又是她真心疼爱的继女,当即为难得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这可咋办才好啊!你爷奶他们,他们就是偏心!就是不待咱们二房亲!”
“娘,你有没有想过分家?”岑雁见说得差不多了,直接把她真正的意图,给提了出来。
“啥?分家?!”
这个提议显然是吓到李氏了,她一说出口,赶紧捂住嘴,四下观望着,没有见到外人偷听的身影,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脸谨慎地道,“雁儿,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娘,我不是随便说的,只有分家,咱们二房才能过上不被人轻贱的好日子!”
岑雁神情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不分家,二房就只能一辈子给大房、给整个老岑家做牛做马,还落不得一点好处!娘,我这并不是瞎说,二房在老岑家究竟什么处境,相信这么多年来,你也看得清清楚楚!”
能不清楚吗?
李氏听着这话,就不由长叹一声。
从她进门,她就发现二房在老岑家处境不好。
公婆待大房最亲,待三房也不错,可唯独待二房的态度十分奇怪。
公公表面公正。
婆婆厌恶二房,明里暗里欺压。
公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由着婆婆作践二房。
长辈尚且如此,大房、三房更是有样学样,明里暗里地想着法子欺负二房,更不用说,家里还有两个小姑子。
老岑家没一个人是站在二房这边的。
可偏偏她男人就是个死心眼的孝顺人,不论怎样被打骂,从不说一个“不”字,更别提反抗一下了。
当初岑大海的前妻病死,岑大海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女儿,过得可怜唏嘘。
可老岑家愣是没人再给他好好说一门亲事。
她这门亲事,还是她爹临死时托孤,因为相信岑大海的为人,把老李家的家产都拿出来,老岑家才同意她进门给岑大海做续弦。
嫁过来之后,她不争不抢,谨守本分,跟着自家男人孝敬公婆,勤恳干活。
可要说遇到那么多不公,她心里一点埋怨都没有……
那也是不可能的。
“分家,太难了,别的不说,光是你爹这一关……他就不会同意!”李氏思来想去,仍是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
自家男人有多愚孝,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因为,爹还没有被打击到认清现实!”岑雁眼眸一闪,道,“如果爹最在乎的,都要被爷奶毁掉,我不相信他仍旧无动于衷!”
“雁儿,你的意思是……”李氏心中一动,有些不能确定。
“娘,你听我说,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岑雁话语微微一顿,随后,便把她心中罗列好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李氏听完之后,还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