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岑老太是受了余半仙的调唆才故意苛待二房,不如说,她本来就打心底里不喜欢二房,甚至是憎恨的态度……
高氏一直都怀疑,这很可能跟岑老汉有什么关系。
但她不敢乱猜,更不敢乱说。
现在,岑老太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其实就是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让岑雁去禁林送死。
岑雁说那些果子是她在禁林里摘的,这些话高氏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禁林那种地方,莫说连猎户都不敢再踏足,更何况她一个小娘子?
那么既然岑雁今天敢忤逆她,岑老太又有这个意思,哪里还需要她明天真的去见一趟余半仙?
反正不论最后带回家的是什么话,不还是由她说了算?
高氏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明天吃完饭,她就拿点家里的东西,对岑老太说去见余半仙必须带点礼品,然后一出村,就回娘家探亲,顺便看看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近来有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种地干活,别又是出去赌了……
第20章 二房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高氏这里已经决定让岑雁去禁林送死。
而二房这边,岑雁正在努力说服岑大海和李氏同意她去禁林。
“爹,娘,我之前去禁林,是上次奶奶要我上山挖野菜,挖不满一篮子就不准我回家吃饭,我心里着急,结果就一时没有注意,不小心走到了禁林里面去,当时我都要吓死了,走了一阵之后却发现,禁林根本就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可怕。”岑雁说道。
她这话是真的。
前世,她的的确确误入过禁林一次。
只不过当时她都已经嫁人,不小心掉进禁林的一处陷阱里,在那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才有人把她给救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才知道,禁林不但一点也像传说中那样可怕,而且一直都有人住在那里,只不过那个人的存在,一直都被住在这里的山民们彻彻底底地无视掉了而已……
“禁林里有一大片的果林,里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果子,今天咱们家吃的这种奈果,就是我从禁林里发现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吃人的野兽,我也就碰到过一两只可爱的小兔子而已。”岑雁尽力地把禁林描绘得平和美丽,“我知道这么说,你们不相信,一定还是会为我的安危担心,但是爹,娘,如果禁林真的有那么可怕,上一次我不小心闯进去,还能活着回来吗?”
她的话让李氏迟疑。
李氏是相信岑雁所说的话的。
“那也不行!”岑大河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爹,你这么说,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岑雁有些被他这顽固不化的态度给气到了,当即语气都有几分生硬。
“不打。”岑大海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根本就不想多搭理她的样子。
“爹,你信不信,奶奶一定会让我去禁林里送死?就算你今天说了不行,不准我去,等这两天一过去,结果肯定还是奶奶让我去禁林自证清白!你不敢打这个赌,是不是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没底你的亲娘是不是真的会让自己的亲孙女,到禁林里送死,只为了证实一个结果已经清楚明白的偷东西的罪名是莫须有的?”岑雁才不管他打不打这个赌,一口气把话说完,里面还有一些激将法的成分在。
她这番话说得有点绕。
但岑大海却完全听明白了。
而他的沉默,也就证明了,他对此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不能像别人家的父亲那样,斩钉截铁对女儿保证说,不是这样的,你奶奶很疼爱你,她绝对不会害你!
“这么多年了,难道爹你还看不清楚,二房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岑雁最后这样,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一句无力的叹息。
她的语气越是这样轻微,就越是让那份无声的感叹显得沉重。
岑大海依旧是沉默。
一家人谁也不再说话,但谁都清楚,等明日一过,岑雁到底去不去禁林,已经不是他们二房说了算的。
此时,不论是岑大海还是岑雁,其实这个赌局已经默默地开始了。
岑大海要赌的是老岑家到底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冷血无情,推着岑雁去送死。
而岑雁要赌的,却是通过这一次的事情,务必要让岑大海对老岑家再死心几分……
……
……
黑夜来临。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次日一大早,二房在歇了一天之后,又都是开始干活。
岑大海天没亮就拎起锄头,跟着岑老汉和岑大江、岑大河一起下地干活。
岑雁则帮着李氏喂猪喂鸡,烧水做饭,就连岑扬一个小孩子,也得帮着在灶房里,蹲在灶台旁不时地添柴烧火。
等一顿饭做好,依旧是岑老汉和岑大江、岑大河率先回来,岑大海被留在地里收尾。
对此,岑雁依旧是给岑大海留好饭。
这一回因为岑老太心里头有忌讳,并没有开口斥责,只恶狠狠瞪了岑雁一眼。
只要她不找麻烦,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一吃完饭,高氏就挎着个小篮子出了家门,对人说是她要回娘家一趟。
“哟,怎么,又拿着婆家的东西回去接济娘家啊?”俞氏死死盯着她臂弯那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小篮子,冷嘲热讽道。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我回娘家是经过咱娘同意的,你要是不乐意啊,去找咱娘说理去。”高氏也冷笑回敬她。
“吵什么吵?吃完饭就吵,俞氏,你要是闲得慌,去帮二房干活吧!”岑老太听到二人争执,果不其然,劈头盖脸地把俞氏给骂了一顿,心想要不是俞氏生出来的事端,哪用得着让高氏再去找余半仙,还得贴上家里的吃的?
“娘,我就是好奇问一句,我突然想起来还得给大河缝衣裳,先回房了啊,大嫂,你路上走路小心,别崴了脚滚进坑里了!”俞氏一听岑老太要她干活,当即扭头就往自己屋里走,同时还不忘嘴上咒上高氏两句。
高氏气得要死。
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
“娘,那我走了啊。”她只对岑老太这样说道。
“嗯,早些回来。”岑老太淡淡应道。
“我知道,您放心,晌午我肯定会回来的!”高氏说完,就出了家门。
这时候,岑大海才背着锄头,浑身是汗地回来。
迎头碰上高氏,见她挎着个小篮子,他打了声招呼:“大嫂,回娘家?”
“嗯。”高氏冷淡地应了一声,想到什么,又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赶紧洗洗吃饭吧,家里特意给你留的有饭菜呢!”
绝口不提这饭菜是岑雁特意给他留的,而说成是家里特意留的。
“哦,知道了,大嫂慢走。”岑大海闻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点了点头,提步进了院子。
岑大海一进大门,岑扬恰好抱着一捆刚劈好的木柴往灶房里去,准备再烧一锅热水,一见到他回来,立即高兴地喊道:“爹!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姐姐专门给你留了饭菜!”
“嗯。”岑大海听得心里一暖,放下锄头,洗了把脸,往灶房里去了。
第21章 后宅的事,我不插手
岑雁正帮着李氏把洗好的锅碗瓢盆放好。
见他回来了,母女两个也都很高兴。
“爹,快趁热吃。”岑雁把用锅盖小心盖好的饭菜端出来,李氏则搬了一只小杌子过来,让他坐下。
岑扬把木柴塞进灶里,看着火势烧得旺了起来,才扭头专注地盯着岑大海。
不知道为什么,岑大海的吃相特别好看。
他吃饭的时候,不像是岑大江和岑大河那样,狼吞虎咽的,但也不是像岑老汉那般,端着自己秀才的架子,刻意吃的很慢。
岑雁就发现,她这个父亲吃饭的时候,举止特别的文雅,不紧不慢的,就算再饿,也不见他有任何不妥当的动作。
可能是受他影响吧,她跟岑扬从小就是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很急,就学着父亲那样细嚼慢咽的。
这样的结果当然是在吃饭的时候,抢不过大房跟三房的孩子。
不过岑雁现在却觉得,好的习惯都是从小时候养起来的。
等岑大海吃完饭,热水也烧好了。
这热水是专程给岑老汉烧的。
他习惯早上干完活,一定要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休息半天,至于像是岑大海,他就是得吃完饭稍作休息之后,就还往地里去,一直干到晌午才回来。
“爹,一会儿还去地里吗?”岑雁问道。
“去。”岑大海简短地答道,并不多说什么。
“嗯。”岑雁点点头,默默地把放凉的开会给他灌进水囊,让他走的时候带上。
今天一天,二房还有好多活要干。
岑雁要背着背篓出去割草喂猪,李氏除了给家里养的牲畜喂食,还得把家里的猪圈、鸡圈等都清理一下,岑扬小小年纪也闲不着他,他会帮着李氏递东西、倒鸡粪猪粪,来来回回地端水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