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所有的一切皆全然落入了姜离眼中。
刹那间,雾气氤氲,缭绕其身,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双肩滑落,划过那线条分明的胸膛,勾勒出风流的轮廓,那紧致的肌理,犹如雕琢的美玉,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满头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缕垂落在胸前,更添几分不羁与魅惑。
一双清润淡漠的眸子,在水汽的润泽下,愈发显得深邃而迷人,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勾勒出一抹冷峻而又诱人的弧度。
那修长的身躯,宛如青松挺立,笔直而坚韧,腰间束着的一条白色丝带,随意地系着,却更显他的潇洒风姿。
他迈出浴桶。
姜离:“……”
此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纱,如梦如幻,仿若从画中走出,却又比画中更为生动,令人心旌荡漾。
姜离却是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鹤清词拿过挂在一侧的衣衫穿上,缓步走到姜离跟前,他道:“殿下,怎么了?”
姜离摇了摇头。
可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的说道:“其实,本宫可以回避一二的。”
“为什么,侍身难道不是殿下的夫吗?”他的嗓音浅浅的,却带着一丝喑哑,在这样的夜里格外的惑人。
“我与鹤侧君之间,不过徒有其名,无妻夫之实意,看似伉俪情深,实则同床异梦,情分寡淡,犹如陌路相逢,礼教束之,规矩拘之,虽共处一室,心却相隔千里,情如薄纱,风过即散,实乃貌合神离之态。”
鹤清词闻言,眸色暗了暗。
姜离好似未觉,拿过巾帕随手给他擦拭起头发来,动作自然而又轻柔,说出的话却犹如冰锥。
“所以,你我之间却需谨守礼仪之规,不可逾矩分毫,礼教在前,需恪守尊卑,行止有度,亦不可肆意亲昵,情似浮水之萍,难有真心交融之时。”
第245章 你可重新觅得良缘,不必因此抱憾终身
“本宫终有一日会放你离开,到时,你可重新觅得良缘,不必因此抱憾终身。”
闻言,男人身躯微微一颤,那俊朗的面容瞬间染上了一抹苍白。
他的双眸之中,原本暗藏的炽热希冀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他薄唇紧抿,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似是咽下了无尽的苦涩,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
“原来……殿下还记得。”
他微微低下头,似是不敢让姜离瞧见自己眼中的失落,紧握着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却依旧隐忍着,不让自己的情感有丝毫的外泄。
“自然记得,本宫重诺,绝不会轻易失信于人。”
鹤清词牵强的笑着,那挺拔的身姿此刻却显得有些孤寂。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于荒芜的寒夜,心也随之沉沦至无尽的黑暗,就连身子也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姜离发觉他的异样,眼底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又不舒服了?”
他摇了摇头,唇角的笑容依旧苍白,“无妨,只是有些冷了。”
姜离牵起他的手,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先歇息吧,明日本宫让人给你炖下补品来。”
鹤清词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缓缓躺在了床榻之上。
瞧着坐在榻边的姜离,他下意识的往里挪去,“殿下,躺下来歇息会儿吧。”
姜离摇了摇头,“本宫不累,你睡吧。”
鹤清词眼底浮过一抹暗色,他垂下眼睫,轻轻扯了扯唇瓣:“知道了。”
一时间,偌大的殿内寂静无声。
鹤清词躺在床上,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他觉得,殿下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了,这是不是说明……
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掩去了眸底深处的苦涩。
……
翌日,晨曦微破,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青竹便长跪于院外。
“殿下,我家公子病了,您也去看看他吧!”其声凄凄,满含忧切。
姜离轻缓地搅动着手中的药汁,闻得此声,却头也未抬,冷然道:“病了自当去找府医,寻本宫作甚,本宫又非岐黄圣手!”
“……”站在一侧准备去拿药箱的徐驭在听到姜离这话时,默默的把手缩了回来。
差点就多事了。
姜离舀起一勺色泽漆黑的药,置于唇边轻轻吹了吹,而后极为自然地喂给了鹤清词。
男人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在刹那间绽放出炫目的光彩,他顺从地垂首,将药汁饮下。
“苦吗?”姜离轻声询问,语气温柔中带着关切。
“不苦。”这话非虚,良药入喉,竟觉有丝丝缕缕的甜味在口腔缓缓散开。
姜离微微点头,复又舀起一勺。
屋外,青竹依旧跪在台阶之上,听闻姜离之答复,他一张脸皱作一团,满心愁苦,却再不敢多言半句。
鹤清词目光扫过屋外跪着的青竹,压低声音道:“殿下无需理会侍身,不妨去瞧瞧他。”
“本宫不会治病,张嘴。”姜离神色淡淡,嗓音平静无波,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46章 犹如蛤蟆披锦缎,俗不可耐
鹤清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姜离,瞧着她对旁人的冷漠无情,与对自己的关怀备至截然不同,心中不禁缓缓升起一抹欢喜。
或许,他于殿下而言,还是不同的。
“那殿下也不会解毒,为何知晓侍身中毒便第一时间赶来?”
“林铮他和你能比吗?”姜离眸色如水,波澜不惊,语气依旧平淡。
鹤清词却因她这一句简短之语,心中仿若掀起惊涛骇浪。
他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不再言语,只是温顺地一口接一口饮下姜离喂来的药。
恰在此时,林铮竟踏入了鹤清词的院子。
当瞧见姜离在此,他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旋即赶忙行礼:“侍身不知殿下在此,只是听闻鹤侧君中毒,心中担忧,特来探望,叨扰殿下了。”
姜离淡淡瞥了他一眼,见其站在门口,低垂着头,身上那薄如蝉翼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飘动。
姜离放下手中已然见底的药碗,目光清冷地看向林铮:“不是病了吗?怎的还出来?”
真是晦气!
林铮瑟缩在不远处,低眉顺眼,嗫嚅道:“无妨,整日待在屋中着实烦闷,便出来走走,赏赏这冬日之景。”
“呵呵。”鹤清词闻言低笑一声,黑眸中似藏着阳光亦无法渗透的阴霾,“看来林公子果然病得不轻。”
这冬日万物萧条,一片荒芜,也不知有何景致可赏。
林铮听闻“林公子”三字,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却又强压下情绪,不满道:“殿下虽然褫夺了我正夫的封号,可我到底还是殿下的人,鹤侧君称我为林公子是否不妥?”
“你哪里不舒服?”姜离看向他,眸底一片冷淡。
林铮却是心头一暖,他动了动自己的腿:“这腿这样弄的时候有些疼。”
“那你就不要这样弄。”
“……”
随着姜离一句冷漠的话落下,偌大的屋内顿时便是一片叫人窒息的静默。
徐驭默默的看了一眼靠在床榻上面色逐渐红润的鹤清词,再看了看孤零零站在不远处衣衫单薄的林铮,不禁感叹道:这林公子不愧为玉京绝色之一,这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惊艳。
林铮愣愣的看向姜离,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心里的落差似乎要将他湮灭。
姜离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衣衫,“你穿的是什么?”
“侍身不冷……”
“换了吧。”姜离打断他的话:“青色不适合你,穿起来像一棵竹子。”
“……”林铮当即便愣在了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半晌,他才垂下眼眸,委屈道:“可是以前殿下说侍身穿青色最好看了。”
鹤清词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离,后者一脸坦荡,眉头微蹙:“犹如蛤蟆披锦缎,俗不可耐,本宫昔日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铮抬眸,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姜离,充满了委屈,一滴水露挂在眼睫上,将掉不掉。
“殿下……”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父亲说,男人露出这般模样的时候女子最是心疼。
然,姜离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退下吧。”
“殿下,侍身……”
“莫不是觉得本宫这府中规矩太过宽松?”
第247章 鹤侧君,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
见姜离似有发怒的征兆,林铮赶忙跪地,惶恐道:“殿下息怒,侍身绝无此意。”
“回你自己的院子,莫要在此生事。”
林铮咬了咬嘴唇,恭敬的退了出去。
鹤清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铮离去的方向:“殿下似乎很不待见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