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毒?”
“回殿下,鹤侧君是相思子之毒所侵。”
“相思子?”陆昭眉头轻蹙,他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榻上的鹤清词,心中不由得有些内疚。
先前还以为这庸医是装的,谁知道,他竟然当真被毒倒了。
徐驭道:“相思子,其形如豆,色泽鲜艳,然内蕴剧毒,常人若不慎误食,毒性迅疾发作,侵损脏腑,扰乱气血。”
“安童。”姜离轻唤。
安童疾步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这深更半夜的,鹤侧君为何会误食相思子?”
安童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惧怕,“回殿下,奴不知,奴一直守在外面,听见里面有动静才进来查看,就见我家主子趴在了桌上。”
姜离叹息一声,“相思子中毒之后又如何?是否会危及性命?”
徐驭又行了一礼,“误食相思子,初时或觉心腹绞痛,继而呕吐不止,四肢乏力,此毒深入经络,阻滞气血运行,故见其面色晦暗,精神萎靡,臣以多年行医之经验,详辨其症状,观其脉象,弦而紧,乃毒邪内侵,气血不畅之兆,察其舌苔,色黑而腻,示毒蕴于内,湿浊阻滞。”
“说重点。”姜离语气不善。
第242章 殿下,还需要一味药材
徐驭一僵,继而道:“此相思子之毒,极为凶险,若不及时施救,恐有性命之忧,微臣当竭力调配解毒之方,以驱其毒,保侧君之性命无虞。”
“然解毒之途,亦非一帆风顺,需谨慎用药,斟酌剂量,平衡药性,方能达解毒之效,而不致损伤其根本。”
“方子呢?”姜离眉宇间隐隐含着不悦。
夏棠默默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她只觉得脚趾扣地,都说徐家乃医药世家,便是男子也颇懂医理,却没想到这男子竟会这般啰嗦。
瞧着姜离阴沉的脸,徐驭没敢迟疑,连忙走到鹤清词床榻跟前。
只见他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烧得通红,而后迅速扎入鹤清词的几处穴位,以缓毒素蔓延。
又要了热水,混以捣碎的灵芝,熬制成一碗清香扑鼻的汤汁,小心翼翼地灌入鹤清词口中。
接着,他有些为难的看向姜离,“殿下,还需要一味药材。”
“说。”
“需要千年人参,切成薄片,置于香炉之中,以其散发的药气滋养鹤侧君的心肺,同时,需以天山雪莲之汁涂抹于他的额头、手腕和脚踝处,以驱邪毒。”
徐驭有些忐忑的看着姜离,还不等姜离说话,他便急忙道:“这些药材都太珍贵了,不若,也可以用其它药材代替,只是效果差了些而已。”
姜离瞥他一眼,吩咐道:“取千年人参和天山雪莲来。”
徐驭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他下意识的去看床榻上的鹤清词,眼中划过一抹震惊。
不是说这鹤侧君不太得殿下宠爱吗?那为何竟还愿意将这么名贵的药材给他用?
“如此便能祛毒吗?”姜离问。
徐驭回过神来,连连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为了清除体内余毒,还可泡药浴,在药浴中加入了黄芩、黄柏、苦参等多种名贵药材,将鹤侧君放入其中,让药水浸透他的每一寸肌肤。”
“……”姜离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无奈的叹息出声。
医术尚可,就是人太过啰嗦,分不清轻重缓急。
“行了,你去准备吧。”
见鹤清词的面色稍缓,姜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陆昭,却对上男人一双有些内疚的眼眸。
“你怎么了?”姜离有些不解,鹤清词中毒又不是他所为,露出这眼神是要做什么。
姜离上前,脱下身上的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男人下意识的就拒绝,“还是殿下披着吧,侍身习惯了严寒,不冷。”
姜离不由分说将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胡说什么呢,哪里会有人习惯严寒,鹤侧君一时间醒不过来,本宫在这里看着,你先回去歇息。”
陆昭又看了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鹤清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进黑夜里,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狐裘,脑海里忽然就响起了姜离的话:哪里会有人习惯严寒。
他唇角荡出一抹笑意。
原本是习惯的,可是往后便不知道了。
第243章 你不是说无事了
寒夜深深,冬日的冷意似能穿透屋墙,屋内,热气袅袅升腾,弥漫在四周,鹤清词整个人浸在那浓郁的药浴之中,宛如一幅绝世的画卷。
他那精致的锁骨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肌肤如玉,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仿佛是被上苍精心雕琢的美玉,却又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之感。
姜离就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男人长睫轻轻颤了颤,随后才缓缓睁开那双紧闭的眼眸,如繁星坠落深潭,迷蒙中透着一丝清明。
他刚刚一动,这才发现自己泡在了热水里,鼻翼间弥漫着药草的气味,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姜离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鹤清词下意识的看去。
当看清浴桶不远处坐着的姜离时,一抹羞赧瞬间染红了他如霜的面颊,那红晕恰似初绽的桃花,为他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旖旎。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身子,想要躲避姜离的目光,可那不经意间的动作,却更显撩人,有一种禁欲的诱惑,仿佛在无声地撩拨着谁的心弦。
瞧着他此刻的神情,姜离缓缓起身走近。
鹤清词以肉眼可见的慌张,“殿下……”
“还不舒服吗?”姜离掌心轻轻贴上他的额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中毒?”
鹤清词缩在水里的手微微一紧,他抬眸与姜离对视,那眼中似有万千情愫流转,却又被他生生敛于眼底。
他道:“只是误食,相思子与小赤豆极为相似,一时不慎,加之近来疲乏,才误食了,让殿下忧心是侍身的不对。”
姜离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为了给君上配制解毒丹药,你辛苦了。”
他摇了摇头,“为殿下分忧是侍身的荣幸。”
似是想到什么,他连忙催促道:“陆侧君伤势未愈,殿下说好陪着他的,殿下且去吧,不必管侍身,侍身无碍的。”
姜离见他一脸羞赧之意,知道在这他反而不自在,便点了点头,打算换徐驭进来伺候。
“来人!”
门被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徐驭走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好好照顾鹤侧君,所需药材可自去药房领取。”
徐驭行了一礼。
姜离垂眸看向鹤清词,“好好歇息,本宫明日再来看你。”
鹤清词垂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姜离刚到门口处,鹤清词忽然就咳了起来。
姜离转身,只见他那单薄的身躯随着咳嗽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
他以手掩唇,指缝间却仍有几缕血丝渗出,触目惊心,苍白的面容因这一阵猛咳泛起病态的红晕,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盈满了痛苦,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脆弱。
咳声断断续续,犹如破碎的琴弦发出的哀音,他手臂从浴桶里伸出,撑在了浴桶两边,气若游丝。
似乎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模样可怜至极。
姜离快步折返,质问徐驭:“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无事了?”
“……”徐驭僵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看着一副快要死去的鹤清词,眨了眨眼睛,不应该啊!
第244章 其实,本宫可以回避一二的
那等名贵药材下去,鹤侧君该恢复了才是。
可瞧着殿下阴沉的面容,他没敢多说,连忙跪了下来,“求殿下恕罪,是微臣医术不精。”
姜离瞧着跪在地上的徐驭,眼底满是不悦。
“没用的东西……”
“殿下。”浴桶里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姜离的手,与她十指紧握,“侍身无事,相思子之毒确实解了,只是侍身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加之体内经络本就有旧疾淤积,此番气血不畅,才致脉象紊乱,让府医一时难以诊断,并非府医之过。”
姜离眉头微蹙,神色稍缓,看向跪在地上的徐驭道:“你先退下吧,回去好好钻研医术,别再这般惶恐无措。”
徐驭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殿下开恩,微臣定当加倍努力,不负殿下厚望。”言罢,匆匆退了出去。
姜离复又看向浴桶中的男人:“你这身子,可要好好将养着,别再让本宫担忧。”
浴桶中的人轻轻一笑,“有殿下关怀,侍身定当早日康复。”
姜离把手伸进浴桶,轻轻搅动了下水,“别泡了,水凉了。”
鹤清词点了点头,他抬眸看了一眼姜离。
姜离刚准备回避一二,却见男人旁若无人的从水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