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闻言,猩红着一双眸子看向姜离,“我没想真的杀你!”
他只是……有些怀疑,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太蹊跷了,涉及暗阁,他不可轻率,近来的大帝姬仿佛变了一个人,怎能不叫人怀疑呢?
姜离与他对视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大帝姬不要!!”祝明哭喊声突然响起,其声凄厉,犹如杜鹃啼血:“我家公子是冤枉的,求帝姬不要再折磨他了,如果沈大人知道定然也是会心疼的,求帝姬了!”
表面求情,实则要挟。
姜离立于扶云殿前,一袭华服在风中烈烈作响,她眉眼冷冽。
祝明就那般跪在雪地中,哭得声泪俱下,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便要昏厥过去。
姜离神色未改半分,抬手一指,冷冷道:“将他的也穿了。”
第153章 我为主,你为仆
沈妄闻言,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他奋力挣扎着就要朝姜离扑来,却被内侍紧紧拽住了铁链,又狼狈地跌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他仰头恨恨地看向姜离,一双眸子猩红如血,“大帝姬!你今日这般伤我辱我!你会后悔的!”
姜离俯身,手掌狠狠的掐住他的脸颊,力道之大,让沈妄的面容都微微有些变形,她的声音仿若从九幽传来,冰冷刺骨:“我为主,你为仆,你若分不清尊卑贵贱,那本宫不介意好好教你。”
话落,她决然转身,抬脚便进了扶云殿,那朱色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开来。
她前脚刚进,就听见祝明的惨叫传来,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天中显得尤为凄惨,令人毛骨悚然。
内侍们对着扶云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将沈妄和祝明带了下去。
陆昭还僵在原地,他看了看地上那飞溅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目,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扶云殿的门。
“进来。”姜离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陆昭推开门,踏入殿中,殿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姜离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慵懒。
“何事?”姜离抬眸看了一眼陆昭,目光清冷。
陆昭拱手行礼,道:“帝姬,如此对待沈妄,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
陆昭道:“沈妄毕竟是沈大人之子,沈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若他知晓此事,恐怕......”
“呵!”姜离把茶盏放于桌面,他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沈大人若是生气那便到女君面前参本宫便是,本宫何惧?”
姜玉璇不是说她是未来的皇太女吗?既然如此,她一定会驳斥于沈青舞的。
只是就不知道这愚忠的沈青舞,在皇权和儿子之间会怎么选了?
一时间,偌大的扶云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良久,陆昭才道。
“帝姬,侍身觉得您变了很多。”
“哦?是吗?”姜离饶有兴味的看向他:“说说看。”
陆昭沉吟片刻,“帝姬从前凡事忍让,从不得罪任何人,可如今,雷霆之威,令人畏惧。”
“你可畏惧?”
陆昭清澈的眸子与姜离对视,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不会,帝姬是侍身的妻主,侍身也知道帝姬不会无缘无故的责罚沈妄,定是他做错了,侍身只是担心……担心妻主因此被问责。”
姜离起身,伸手拍了拍陆昭的肩膀,“好好当值,你陆家的前程可还指着你呢。”
闻言,陆昭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妻主!”
姜离脚步微顿,侧目看他,“怎么了”
陆昭垂下眼眸,轻轻抿了抿唇瓣,“帝姬可有什么想要的?侍身听闻这些日子东夷蠢蠢欲动,很是不安分,如今朝中无将可用,若我带兵出征,得胜归来,女君便可许我一个恩典,这个恩典,我想送给帝姬。”
看着眼前的陆昭,姜离忽然就笑了,笑他的天真。
“别痴心妄想了,你是我的夫侍,这兵符,落不到你的手中。”
第154章 怎么每日都想自荐枕席
陆昭:“……”
姜离来到软榻上坐下,随意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陆昭就这样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姜离翻阅了一页书籍,抬眸扫过陆昭,“还有事?”
陆昭摇了摇头。
“那出去。”
闻言,陆昭眼底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失落,他缓步来到姜离跟前蹲了下来,就这样仰头看着她,“妻主今晚还要召鹤清词侍寝吗?”
“不了,他这几日很累了。”
“那妻主可召侍身侍寝,侍身不累!”
姜离放下手中书籍,似笑非笑的看向陆昭,“怎么每日都想自荐枕席?你明日不当值吗?”
闻言,陆昭脸色一阵发白,他默默的垂下头。
脑海里,回想起当初帝姬对他说的话。
帝姬说,不会嫌弃他。
可帝姬却一次也不要他侍寝。
“帝姬是不是觉得侍身这样的人很不要脸?”
“……”姜离刚拿起茶盏,就猝不及防的听到这样一句,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没有的事。”
“那帝姬为什么从不要侍身侍寝?”
姜离:“……”
抿了抿唇瓣,姜离有几分无无语:“本宫今晚累了。”
说着,她指了指外面的天色,“这马上天就亮了。”
陆昭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淡的笑意,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姜离的手指,“那晚上帝姬可以召侍身侍寝吗?”
姜离:“……”
迎着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眸子,姜离无奈的叹息一声,她往后靠了靠,“脱衣服。”
“……”陆昭诧异的看向姜离,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脱,脱衣服?”
“你不是要侍寝?”
“帝姬不是说累了吗?”
“无妨!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脱吧。”
陆昭轻轻的垂下眼睫,手指勾住腰带,却是迟迟没有扯开。
姜离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
一时间,偌大的扶云殿里寂静无声。
不知道磨蹭了多久,陆昭终于解开了腰带,他动作缓慢的褪去身上的外袍,一层又一层,直到只剩下了最后一层里衣。
那手落在领口处,却是迟迟没有要拉开的意思。
姜离靠在软榻上,一手撑在脑侧,就这样神情淡然的盯望着他,“怎么,要本宫帮你脱?”
陆昭耳尖忽然就红了起来,他有些慌乱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帝姬恕罪,侍身……侍身当值的时间快要到了。”
说完,迅速的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姜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
“要我说,这陆将军可比那林铮好太多了。”沈云崖从里间走了出来,眉宇间满是笑意,“做什么拒绝人家,多好的男人。”
姜离重新捡起小桌上的书,“陆家满门忠烈,却在万山崖一役全数战死,着实叫人惋惜。”
沈云崖寻了个位置坐下,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东夷那群畜生手段毒辣,杀了我西越军民不计其数,真是该死!”
“所以,我不能让陆昭出征。”
第155章 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为什么?”
“陆昭的母亲,姐姐和妹妹们都是死在东夷人的手上,他对东夷人恨之入骨,若他出征,恐无法自控,会掉入东夷的圈套,若他死了,那我一番心血便白费了。”
姜离的嗓音淡淡的,回荡在扶云殿内透出一股悲怆的味道。
“云崖,其实,我很欣赏陆昭。”
沈云崖侧目看她一眼,笑道:“看得出来,我们都是上过战场的,知道战场上的残酷和血腥,他一个男子却能领兵作战,且有军功在身,着实不易。”
“罢了!”姜离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今儿便是姜玉璇的生辰宴,送你离开才是正事。”
姜离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夏棠的声音,“帝姬,有情况。”
“进来说。”
夏棠推门而入。
她对着姜离行了一礼,又朝着沈云崖微微颔首,这才道:“属下发现这两日府外有探子在徘徊。”
“探子。”姜离呢喃着这俩个字,突然就笑了,“看来,苏凉月还是怀疑上本宫了。”
“那怎么办?”沈云崖猛地站起身,“我在这迟早会连累了你,你别管我了,我自己想办法离开!若被人抓住,我抵死也不会供出你的。”
姜离眸光沉沉地看向窗外,缓缓道:“不必,本想多留她些时日,可她既然碍事了,那就除了吧。”
“夏棠。”
“属下在。”
“今晚便是女君的寿辰,本宫……想林铮了,接他回来吧,另外……你亲自去一趟暗阁,告诉秦瑶,沈将军已经痊愈,离开帝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