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离……还真是小看你了!”
顾婼握紧长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她望着这众多大军,竟被打的这般狼狈,厉声喝道:“北疆大军重整阵型!掩护我撤!”
然而,身后一片死寂。
顾婼回头,发现自己的亲卫军竟无一人动作,只是冷冷站在原地,目光漠然。
“你们聋了吗?!”顾婼怒极,一把揪住身旁副将的衣领,“护送我离开!现在!”
副将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淡淡道:“抱歉,将军,我们只听沈将军调遣。”
“沈云崖?”顾婼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她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些士兵竟这般陌生。
她惊的后退一步。
“沈云崖……她不是已经……”
“呵!”沈云崖策马上来,她手指向着北疆军士:“你不妨好好看看,这些人还是你北疆的军士吗?”
“沈云崖?!”顾婼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你……没失忆?!”
沈云崖勒马停驻,唇角微扬,眸中再无半分温度,只有冷冽的锋芒。
“你以为区区一杯毒酒,就能让我沈云崖变成废人?”她轻笑一声,长枪斜指,“你的人,早就被我换干净了。”
顾婼猛然醒悟。
难怪!难怪这些日子军中调度总有些异样。
原来,沈云崖根本就没中计,她假装投诚,躲过自己多方试探。
实则暗中替换了她的精锐,只等今日,给她致命一击!
“沈云崖!你......”顾婼怒极,可话未说完,沈云崖的玄甲军已经直接截断她的退路!
城楼之上,白郁一脸兴奋。
“沈将军这一手,真是漂亮。”
陆昭轻笑:“沈将军这样的人,怎会轻易倒下?”
这一刻,顾婼终于明白。
自己彻彻底底,被算计了!
顾婼身为败军之将,被关了起来。
北疆一时涣散无主。
而此刻朱雀城内却灯火煌煌,笙歌未歇。
姬离立于高台之上,指尖轻扣玉杯,与远处的楚惊雀遥遥举杯。
第861章 替孤养大未来的北境新主吧
楚惊雀迎上那道视线,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暗涌。
她缓步上前。
“楚某漂泊半生,今日终得明主。”她执杯相碰,声如寒泉击石,“愿为主上效犬马之劳。”
姬离轻笑,酒液在杯中晃出冷光:“楚将军这般人物,岂会屈居人下?”
“乱世之中,群凰无首。”楚惊雀仰首饮尽杯中酒,喉间滚过灼烈的滋味,“而主上,当为九天之尊。”
夜风骤起,卷起城楼旌旗猎猎。
二人对视一笑。
一杯酒饮下,姬离这才重新看向眼前这位携三十万铁骑来投的楚惊雀。
她长眸微微一眯,“孤该如何封赏于你呢?”
“单凭主上做主。”楚惊雀此刻单膝跪地,姿态恭谨,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
“楚卿平身。”姬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却暗含不容抗拒的威压。
楚惊雀抬眸,正对上姬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微凛,却仍含笑应道:“谢主上。”
姬离指尖轻点扶手。
“楚将军,忠勇无双,献城归附,功在社稷,今封为镇国大将军,统摄北境三州军政,赐金印紫绶,享万户食邑。”
楚惊雀闻言,猛地一怔。
北境三州乃边陲重地,兵强马壮,如今尽归她之手,权势滔天!
然而,姬离话音一转,又道。
“然国事繁重,不可独劳楚卿,故另设监军司,由姬云执掌,协理军务,共卫山河。”
楚惊雀微微蹙眉,瞬间便明白了姬离的制衡之道,她也不恼,只是不动声色地俯首:“臣,领旨谢恩。”
话落,楚惊雀忽然笑道。
"臣日渐年迈,已生归隐之念,犬子楚厌、楚昀,能侍奉主上,实乃楚氏之幸,若他日主上与犬子能得血脉延续,臣愿将北境三十万铁骑交予此女执掌,既全了臣的夙愿,也算不负主上恩泽。"
姬离温温淡淡的看了一眼楚惊雀,忽然就笑了。
“知道了,就如楚卿之愿。”
楚惊雀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
她刚走,陆昭便进来了。
男人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听到了楚惊雀的一番话。
他看向姬离,“主上,这楚惊雀之言怕是缓兵之计,她若真忠心,何须强调血脉?直接交权便是。”
姬离不在意的放下手中杯盏。
“以退为进的保命棋罢了。”
“楚惊雀交出兵权,看似臣服,实则是怕孤容不下她,用血脉延续为两个儿子谋条生路,北境铁骑认楚家血脉,我若动杀心,便是自毁军心。”
姬离轻笑一声。
“老狐狸赌的,是我更看重三十万大军的稳定,而非一时快意的夺取。”
陆昭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如今这般,分明是借主上的野心,为楚家谋一个名正言顺的退路,兵权可给,但楚家不能倒。”
姬离忽然拂袖起身,望向窗外夜色。
“可惜,她算漏了一点。”
“什么?”
姬离看向陆昭,微微一笑。
孤从不信真心,只信握得住的东西。
既如此,楚氏兄弟无论是谁都好,便亲自来替孤养大未来的北境新主吧。
第862章 这个男人像是有点什么大病
见姬离笑的意味深长去不说话,陆昭也不再追问。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勾住姬离的手指,“妻主,歇息了吗?”
姬离摇了摇头,“你的腿还未痊愈,你且好好歇息吧,我传了沈云崖,这会儿她应该快要到了。”
姬离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小侍的声音。
“主上,沈将军到了。”
陆昭放开姬离的手,微微行了一礼这才道:“那臣先回去歇息了。”
“去吧。”
沈云崖大步走了进来,看向的姬离的目光带着些许兴奋之色,“今日一局,真是赢得漂亮。”
“也多亏了你渗透北疆,替换了顾婼的精锐之军。”
沈云崖毫不在意的一挥手,“都是小事,那日寻药到了北疆,遭了暗算,无意间知晓北疆的计划,便将计就计了。”
说着,沈云崖轻轻撞了一下姬离,揶揄道:“说真的,知晓我成了北疆将领,你是不是很失望?”
姬离云淡风轻的瞥了一眼沈云崖。
“没有失望。”
“为什么?”
“因为就算我会投靠北疆,你沈云崖也不会。”
姬离这话刚落,沈云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笑了笑,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那般,“对了,东夷王……还好吗?”
“你说牧兰渊?”
姬离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个男人像是有点什么大病,似是而非的,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他,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沈云崖静静的看着姬离。
半晌,她才叹息一声。
“这一次,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他了。”
“怎么说?”
沈云崖叹息一声,与姬离一道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沉沉的叹息一声。
“东夷王有野心不假,他所做之事或许手段有些过了,可确实是有原因的。”
姬离静静的听着,也不打断打断。
沈云崖道。
“天下诸国表面臣服西越,实则暗中勾结,如北疆与南陵密谋,东洲囤积火药,随时可能联合反扑,你的困境便是,你虽武力强盛,但缺乏名正言顺一统天下的理由,诸国未公然反叛,你若直接出兵会失民心。”
“而东夷王的解法便是主动制造一个天下共诛西越的绝境,逼诸国亮出底牌,同时给你自卫反杀的出兵理由。”
“其实,即便东夷王不动手,北疆也会虐杀使臣而陷害于你,挑起战火,此事,东夷王去做正好可以让北疆看清他反叛西越的决心,反叛起来也更没有顾忌。”
“东夷攻击朱雀城,绑走陆昭,也是东夷王的一步棋,与你彻底决裂,做一出愚弄天下的大戏,若东夷不反,其余诸国怎敢动手反抗?不敢反抗,你便没有这样一个名正言顺收服天下的契机。”
姬离听着,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或许,她早已经猜到了。
也或许……
她对牧兰渊的野心从未放下戒心。
沈云崖侧目看了一眼姬离,“我能不被顾婼察觉换掉她的精锐,也是多亏了东夷王帮忙,其实那日我问过他,这么做可会后悔,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不知道。”
“他说……”
“这千古恶名……本王还背得起。”
第863章 本该有鲸吞天下的野心
姬离闻言,长睫微微一颤,如蝶翼轻振,在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