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婼坐在马背上，双眸看向朱雀城的方向，“听说，这姬离来了朱雀城？”
她身边的将领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不错，听说是为了救陆昭。”
“呵！”顾婼冷笑出声，“就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将自己陷于险地，简直是糊涂！不过也好，只要擒住了她，何愁天下不能尽在我手中！只是……”
顾婼眸色一紧。
“这东夷很是难缠，这牧兰渊更是狡诈，不得不防！”
顾婼向后看去，唯独不见牧兰渊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东夷王呢？不来了吗？”
东夷将领邹绯策马上来，高声道：“我们王上前些日子被西越之主伤了腿，如今还在将养，这伐越之战，我全权代劳！”
顾婼闻言，眸色一紧。
起初还担心着牧兰渊会假意答应与北疆的合作，实则暗地反水。
可如今，他杀诸国使臣嫁祸西越在前，后又绑了陆昭，与姬离彻底决裂，如今，西越已然不是他的靠山。
这样的人，合作起来也更放心不是！
至少，不必担心他在战时反水。
至于事后，他想争这九州共主之位，就要看看到底配不配了！
有谁会愿意让一个男人成为九州共主呢？
第858章 九州黎庶，永无宁日
顾婼高坐于骏马背之上，披风烈烈作响。
她目光如炬，环视四周诸国联军，声若洪钟般振臂高呼。
"诸位！西越之主姬离，虽执掌九州权柄，却暴虐无道，屠戮使臣如刈草芥！其行悖逆天理，其心狠戾如蛇蝎，此等凶残之主，岂堪为天下共尊？若不诛此妖，九州黎庶，永无宁日！"
"今其以强权凌压诸国，使我等俯首如奴，苟存于其淫威之下！然天道昭昭，岂容暴主久踞？今日，便是我等奋戈而起，为苍生讨逆，为天下诛邪！随我挥师朱雀，斩此恶首！待功成之日，裂土分疆，共享太平！诸位，可愿与我同赴此战，涤荡乾坤，再造清平？"
言罢，顾婼手中长刀猛地一挥，寒光闪烁，杀意弥漫。
联军士气大振，呼声震天，向着朱雀城汹涌而去。
顾婼冲在最前方，未曾注意到邹绯带着东夷军士悄无声息的绕后包抄。
这一幕，被远处的楚惊雀看在眼里。
她眼眸微微一眯。
楚惊雀身边的副将满脸忧虑，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将军，局势如今已至关键节点，我等究竟该如何抉择？当下有两条路摆在眼前，一是顺应诸国联军之势，挥师攻伐西越，趁此良机建立不世之功；二则是即刻退守，以保大军周全，还望将军早做定夺。”
楚惊雀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听到副将之言，不禁轻哼一声，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退？我又哪里还有退路可走？”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炬，望向远方。
“你且看那东夷铁骑。”楚惊雀伸手遥遥一指，眼中满是洞察与警惕。
“她们在战场之上最擅猎杀，犹如潜伏的恶狼，时刻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一旦诸国联军与西越正式开战，这看似同盟的局势便会瞬间风云突变，若东夷此时反水，从背后围剿联军，便会与西越形成前后包抄之势，届时，战场上局面瞬息万变，西越最终输赢尚无定论，但联军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副将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将军所言极是，可东夷向来狡黠，或许此刻只是虚张声势，怀有异心不假，但未必真的会立刻反水，依末将之见，我们不妨再按兵不动，仔细观察一番，寻得其中破绽，再做打算。”
楚惊雀微微点头，目光中闪烁着深思。
片刻之后她道。
“集结大军，随时准备增援姬离！”
……
朱雀城下，黑云压境，联军如潮水般涌来，战鼓震天，杀气冲霄。
然而，城楼之上，姬离一袭玄衣猎猎，立于高台，眸若寒星，唇边噙着一丝冷峭的笑意。
她指尖轻抚着袖口暗纹，仿佛眼前百万雄师不过是蝼蚁撼树，不值一哂。
“呵……”她低笑一声，声音轻若流风，却让身旁的将白郁头一凛。
“主上，联军已至城下，是否......”白郁急声请示，却被姬离抬手止住。
“慌什么？”她淡淡道，目光掠过城下汹涌的军阵，最终落在远处顾婼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刀上，笑意更深，
第859章 想讨伐孤？那就用命来试
“既然她们想讨伐，那便让她们看看，何为天下共伐的代价，也免得时常惦记，口服心不服！”
话音未落，姬离袖袍一扬，冷声令下：“破风弩，起！”
“轰！”
刹那间，城墙上数十架巨弩同时转动，弩机森然，箭槽内寒芒闪烁。
这些破风弩乃姬离还是皇太女之时所绘，沈云崖找巧匠打造而成。
弩箭粗如儿臂，箭镞淬毒，一箭可穿铁甲，十箭齐发，足以摧城裂地！
顾婼在阵前骤然勒马，瞳孔骤缩。
她不曾听闻西越有此凶器！
“放！”姬离一声令下，破风弩轰然齐射！
“嗖——嗖——嗖——”
巨箭破空，如雷霆贯日，瞬间撕裂联军阵型。
前排盾甲如纸糊般被洞穿，战马嘶鸣，将士哀嚎，血雾漫天！
顾婼挥刀格挡，仍被一箭震退数步，虎口崩裂。
她咬牙抬眸，却见城楼之上，姬离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神色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这场杀戮不过是她指尖轻弹的一局棋。
“姬离！”
顾婼怒喝，声音却被淹没在弩箭的呼啸中。
姬离微微俯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低语随风飘散。
“想讨伐孤？那就用命来试！”
破风弩的轰鸣尚未散去，联军阵型已然溃散。
铁甲崩裂，战旗倾颓，鲜血浸透焦土，哀嚎声在硝烟中回荡。
顾婼咬牙勒马，长刀横斩，劈开迎面射来的巨箭。
她猛地抬头，怒视城楼上的姬离，厉声喝道：“全军重整阵型！不要退！”
然而，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碾过大地。
“轰——轰——轰——”
顾婼瞳孔骤缩，猛然回首。
东南方向，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战马披甲，刀光森寒，正是东夷最精锐的鬼狼骑！
“东夷？！”顾婼心头剧震，“她们怎么会.......”
可未等她反应，东夷铁骑已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联军溃散的侧翼！
“杀！”
为首的东夷大将邹绯狞笑一声，手中弯刀横扫，瞬间斩落数颗头颅。
鬼狼骑如狼群猎食，铁蹄践踏，弯刀翻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联军本就因破风弩而士气崩溃，此刻再遭东夷铁骑突袭，更是兵败如山倒。
“撤！快撤！”有人嘶吼着，丢盔弃甲，疯狂逃窜。
顾婼怒极，长刀一挥，厉声道：“不准退！谁敢退，军法处置！”
然而，溃势已成，无人再听号令。
城楼之上，姬离冷眼俯瞰战场，唇角微扬。
“主上，东夷果然出手了。”白郁低声道，“她们这是要坐收渔利？”
姬离轻笑一声，指尖轻敲城墙。
“牧兰渊此人，贪婪如狼，狡诈如狐，他早就在等这一刻，联军溃败，他再入场收割，既卖孤一个人情，又能吞下联军残部，壮大东夷。”
姬离眸光微转，望向远处正在疯狂猎杀的东夷铁骑，淡淡道：“可惜，孤的猎物，岂容他人染指？”
白郁疑惑的看向姬离。
“主上还带来了士兵？”
“何须如此？”姬离遥望远处，“不是有现成的可用吗？”
第860章 还真是小看你了
姬离话音刚落。
大地震颤，铁甲铮鸣，一支黑甲精骑如鬼魅般从山谷中冲出，战旗猎猎，上书一个猩红的“楚”字！
“是楚惊雀！”白郁惊呼。
姬离笑意更深。
“楚惊雀是个聪明人，如今她也算见识到了孤的实力，若她不傻，便知该如何抉择！”
楚惊雀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指东夷铁骑：“杀！”
楚惊奇大军如洪流倾泻，瞬间截断东夷退路！
邹绯脸色骤变。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城楼上姬离那双寒冰般的眸子。
她居高临下，红唇轻启，无声吐出一字。
“死。”
下一刻，楚惊雀大军与鬼狼骑轰然相撞！
刀光剑影，血溅长空！
邹绯咬了咬牙，脑海里忽然响起牧兰渊的话——
“若遇楚惊雀大军便退，不可与其正面交锋！”
咬了咬牙，邹绯一挥手，带着东夷铁骑撤走了。
顾婼见楚惊雀加入，便知大势已去。
她在乱军中咬牙挥刀，却见姬离已转身离去，背影孤绝如神祇，仿佛这场杀戮不过是她指尖落下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