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离顿了顿，声音低冷而笃定，“护好自己。”
姬离太了解姬氏族人了，姬舒在那定会有许多身不由己，这令牌可保他一世周全，不必过着心不由主的日子。
姬舒一怔，抬眸看她，眼底似有波澜翻涌。
六品以下，意味着知府、守备、千户皆需听令，甚至连驻军偏将亦在其列。
姐姐是怕姬氏中有人逼迫他做不愿的事儿。
姬舒指尖微颤，接过令牌，玄铁冰凉，却似烙进血肉般滚烫。
“姐姐……”他嗓音低哑，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化作一句：“多谢。”
姬离别过脸，望向远处苍茫山色，淡淡道：“你是我的弟弟，护你是应该的，何须言谢，你且记住，持此令者，如孤亲临。”
短短一句，再无他言。
姬舒闭了闭眼，终是上了马车。
姬离道：“一路平安。”
姬舒微微顿了一下，放下了车帘。
暮色苍茫，一行人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一抹孤影，消失在古道尽头。
姬离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侍卫低声提醒：“主上，风凉，该回宫了。”
姬离这才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长亭外，只剩一地枯叶，随风而散。
姬舒坐在马车里，始终未曾掀开那车帘。
原来离别，从来不是长亭折柳，不是阳关三叠，不是执手相看泪眼。
只是某个寻常的清晨，她站在阶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他笑着应了，转身离去。
后来，他便再也没等到她。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别离，从来都这般无声无息。
第789章 姬宁宣你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翌日。
此刻姬离正在阁楼上与陆昭瞧着城中防布图，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姬宁宣！”
姬离指在布防图上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眸，那目光刚好撞进了陆昭眼底。
陆昭神色淡淡的合起布防图，“看来是有人想念妻主了。”
姬离微微抿了抿唇，这才缓步走了出去。
只见沈妄一袭绛红织金锦袍，广袖垂落如云，衣袂间暗绣螭纹，在日色下流转着幽微的光华。
腰间束着玄色蹀躞带，悬一枚羊脂白玉佩，温润如凝脂，随着步履轻晃，发出清越的琳琅之声。
乌发以青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更衬得肤色如雪，眉目如画。
那双凤眸微挑，眼尾染着淡淡的绯色，似笑非笑间，便透出几分慵懒风流。
四目相对间，沈妄忽然就勾起了唇。
他刚准备说话，就见陆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姬离身旁。
于是，沈妄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瞧着陆昭唇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只觉得碍眼。
收回目光，他十分不悦的哼了一声，“姬宁宣，我脚疼。”
说话间，他露出了湿透的鞋子。
从西越至朱雀城，一路风尘仆仆，并不好过。
姬离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一众暗卫，洛风连忙带着几人行了一礼，“拜见主上。”
“平身，下去歇息吧。”
姬离刚下阁楼，便见沈妄立在阶前，墨发被风拂起，衬得那张清冷面容愈发苍白。、
姬离伸手替他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颈侧："在玉京等我便好，何须巴巴地赶来？"
沈妄不答，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姬离，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姬离一怔，随即察觉肩头传来细微的湿意。
"怎的这般爱哭？"她失笑，掌心轻抚沈妄绷紧的脊背，"沈贵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谁哭了？"沈妄猛地退后半步，眼尾还泛着红，偏要冷着脸抿唇，"是霜露沾了衣襟。"
姬离望着他轻笑，也不拆穿，只牵起他冰凉的手："走吧，既是舟车劳顿，便好好歇息。"
临转身时，沈妄忽抬眸瞥向阁楼。
陆昭正倚栏而立，玄色衣衫随风而动。
沈妄当即冷哼一声，故意将姬离的手攥得更紧。
刚进内室，沈妄便整个人压过来，温热的呼吸缠上姬离耳畔："姬宁宣，若我不问，你可会主动说一句……想我？"
姬离抬手扶住他的腰："沈贵君这般投怀送抱，倒显得孤不解风情了。"
沈妄闻言，不悦的轻哼一声："少装模作样……你分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姬离瞧着眼前的人，眸色渐深，忽地扣住他的手腕，反身将他抵在门边："那沈贵君呢？这些日子……可曾想我？"
沈妄一怔，呼吸微乱，却仍不肯服软："我打理暗阁，日理万机，哪有空想你……"
话音未落，唇已被封住。
姬离指腹摩挲他泛红的眼尾："嘴硬。"
“你这是欺君。”
沈妄喘息着别开脸，耳尖绯红：“姬宁宣你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姬离微怔："什么？"
沈妄倏地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烙进骨血里。
他倾身逼近，嗓音沙哑：“若只是这样，不如便让侍身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欺君！"
沈妄话音刚落，屏风上纠缠的影骤然颠倒。
玉冠坠地，青丝交缠，满室只余灼热的喘息与失控的心跳。
第790章 陆将军倒是清闲
翌日。
中午时分，姬离与陆昭用过午膳，又说了会儿，这才问道：“沈贵君还没起床吗？”
小侍躬身行了一礼，“回主上，沈贵君还在歇息。”
姬离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去叫他吧，再晚些该误了出发的时辰了。”
陆昭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姬离，“我随妻主一道去吧。”
“嗯。”
姬离来到房中的时候沈妄还在沉睡。
他整个人都陷在锦被间，墨发凌乱铺了满枕，半张脸埋在软衾里，只露出微蹙的眉心和一抹被吮得嫣红的唇。
昨夜被扯松的雪白中衣大敞着，锁骨处尽是暧昧红痕，偏他睡得无知无觉，倒真像只餍足后惫懒的狐狸。
"沈妄。"
姬离掀开纱帐，指尖勾住他散落的发尾绕了绕，"再睡下去，可要误了出发的时辰了。"
榻上人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个身将脸埋得更深，中衣彻底滑落至肘弯。
立在屏风旁的陆昭轻咳一声，默默转开了视线。
姬离挑眉，索性俯身捏住沈妄鼻尖："起床了！"
沈妄这才迷蒙睁眼，琥珀色的瞳仁蒙着层水雾，眼尾还泛着初醒的薄红。
“姬宁宣我累了，我……”
沈妄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被拽着腕子提起。
他踉跄跌进姬离身上，青丝如瀑垂落，带着暖融融的沉水香。
待看清一旁静立的陆昭，顿时清醒大半，立刻绷直了脊背："陆将军倒是清闲。"
偏他此刻中衣半褪，这一挣反倒露出半边肩头，活像只炸毛又狼狈的狐狸。
陆昭接过小侍手里的汤递了上去，“沈贵君这般虚弱，该补补身子了。”
"不劳费心。"
沈妄一把夺过瓷碗，仰颈饮尽时喉结急促滚动，几滴汤液顺着下颌滑落，被他随手抹去。
待搁下碗盏，眼尾已恢复往日的凌厉，唯有嗓音还残留几分慵懒：“这汤我一点都不想喝，只是口干舌燥了，昨夜……”
他勾唇一笑，暗示的意味格外明显。
陆昭唇角始终噙着温温淡淡的笑意，也不搭话。
沈妄轻哼一声，指尖忽的划过姬离腰间玉带："既是着急赶路，妻主不如先替侍身系好衣带？"
窗外梅影横斜，正映在他勾起的唇角上。
姬离眼中划过一抹无奈，到底没有拒绝，只是顺手为他系上腰带。
沈妄唇角笑意更浓。
待沈妄吃过午膳，姬离便带着他踏上了回往玉京的路上。
陆昭站在城楼上瞧着那一队逐渐远去的人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姬离带着沈妄，一路行来到底是慢了些，实在是因为这个男人太过娇气。
动不动就喊累。
姬离都不由得怀疑他这性子先前是怎么做杀手的，吃得了那苦？
经过十多天，这路才走了一半不到。
春风生凉，绿芽初生。
暮色沉沉，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踏碎，扬起一片绯红的雾。
沈妄一袭红衣，懒洋洋地靠在姬离身上，墨发随风散在身后，衬得那张昳丽面容愈发妖冶。
他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望着沿途车马。
第791章 姬宁宣，熟人啊
“姬宁宣，这般赶路，可真是累人。”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姬离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腰，闻言低笑：“若是累了，便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