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楚昀话音未落，顾霜便扬起了手，在他颈侧留下三道红痕。
顾霜眼底浮起狠色："一个玩物也敢跟我论尊卑！"
她突然拽住楚昀衣领，织云纱料在蛮力下发出撕裂声。
"本郡主现在就要你跪着爬回宴厅，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在我脚下讨饶的。"
假山后的小侍见此，惊的打翻了手里的物件。
这动静终于引来巡夜侍卫，火把的光斑在园墙外晃动。
楚昀趁机挣脱，却被顾霜一把扣住手腕。
"想逃？"她指尖掐进楚昀脉门，声音像淬了毒。
"本郡主明日就向王上请旨，收你当第三十六房侍君，到时候...本郡主亲自教你规矩。"
火把光逼近的刹那，楚昀猛地抽手。
他的动作瞬间便惹怒了顾霜。
她抬起手就要去抓楚昀，却突然听见一道沉冷的声音传来。
"顾霜。"
来人直呼名号，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你是嫌活的太舒坦了吗？"
楚昀扭头看去，却见楚厌一袭玄衫立在石阶上，连发冠都未戴，鸦青长发用银绳草草束着，偏那通身气度比满园贵女更摄人。
月光流过他腰间御赐的玄铁错金令，顾霜踉跄退了两步。
"少君这般仪容不整，倒来教训本郡主来了。"
"仪容？"楚厌目光落在顾霜身上，忽然笑了。
"郡主这副尊容，倒像刚从勾栏里撕打出来的，竟也好意思提仪容。"
顾霜目光阴沉的骇人。
偏偏这楚厌是镇北侯府嫡子，被王上封为了少君，脾气又差！
"呵！本郡主不过教训个庶子....."
"庶子？"
楚厌走了上来，突然用扇骨抬起楚昀下颌，月光立刻灌进他衣领破口，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楚厌仿若未觉。
"郡主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兄长，是我镇北侯府的公子。"
"你今日伤他一分，明日必定上达天听！"
顾霜显然也被震住，染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楚厌！你不过是个和亲的货品......"
"啪！"
楚厌干脆利落的一个巴掌抽了过来，疼得顾霜倒抽冷气。
还不等她发作，楚厌便道：“怎么，郡主想试试我养的那些宠物？”
顾霜发狠的盯着楚厌。
这人就是个疯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若是惹了他，天都能捅破。
况且这事若闹开了也不好。
顾霜冷冷的哼了一声，重新回了席间。
一时间，便只剩下了楚厌和楚昀。
楚厌轻嗤一声，满是讥讽之意。
“你素来能忍，可有什么用？”
楚昀长睫轻轻颤了颤，“今晚，多谢阿厌了。”
“你想去西越是想逃开这个牢笼是吗？”
楚厌忽然问了一句。
楚昀衣袖底下的手猛地攥紧。
“至少，在西越只用讨好一个人，而在这侯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母亲笼络同僚的工具了。”
“你以为西越就那么好，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得那西越之主的欢心，若无主上欢心，这后宫里的生活只会比府中更难。”
楚昀扯了扯唇角，“又能难到哪里呢？总归是衣食住行差上一些罢了。”
只是现在，他去不了西越了。
清白之身不在，若强行入宫，一旦被发现便是死罪！
楚昀没再多说，跌跌撞撞的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楚昀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单薄的素白衣衫被冷汗浸透，他踉跄着扶住廊柱喘息，喉间泛起铁锈味。
他不住的喘息着，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屈辱里走出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大步往前走去。
转角突然撞进一片温暖。
他眩晕间只看见刺绣的裙裾，接着被一双手将他扶住。
沉香萦绕间，他听见那人轻缓的嗓音传来。
“楚公子，怎么了？”
第767章 姬姑娘可否为我杀一人
楚昀抬眸看去，只见姬离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
她像是匆忙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衣袂随风轻拂，衬得她愈发清雅。
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却不失矜贵。
夜风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轻轻摇曳，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如霜雪般冷冽，只是此刻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你喝酒了？”
姬离嗓音轻缓，却带着一贯的疏离。
楚昀呼吸微滞，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却因腿软险些跌倒。
姬离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稳住他的身形。
姬离的指尖微凉，却莫名让楚昀心口发烫。
他狼狈地别开眼，不敢直视姬离，只低声道：“无碍……多谢姬姑娘。”
姬离松开扶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色和额角的冷汗上，低声问道。
“你受伤了？”
楚昀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只是有些乏了，不碍事。”
姬离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唇角。
那里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显然是他自己咬出来的，唇都破了一块。
楚昀浑身一僵。
姬离的动作极轻，却让他心跳如擂。
“谁伤的你？”姬离低声问了一句。
楚昀喉结微动，半晌才低声道：“我自己不小心。”
姬离定定看了他片刻，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就要走，楚昀却下意识唤道：“姬姑娘！”
姬离脚步一顿，转身道：“怎么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楚昀一双眸子坚定的看着她，“你是在关心我吗？”
姬离轻轻挑了下眉眼。
“也算相识一场，便随口问上一句，你不想说便不……”
“姬姑娘可否为我杀一人？”
姬离一怔。
想来，他要杀之人便是今夜欺辱他的人了。
她好奇的挑起眉眼，“谁？”
“英王府郡主，顾霜。”
“……”姬离闻言，眼底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疑惑。
顾霜？
不是已经被沈妄带领暗阁杀手杀了吗？
命竟这般大？
瞧着姬离的沉默，楚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早该知道的。
这世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又怎会为他沾染血腥？去杀害王族中人。
可对上她那一双温暖的眸子时，竟一时生出了妄念。
楚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浸着苦涩，像是咽下了一口冷透的茶，连舌尖都泛着苦意。
"是我唐突了。"
他微微垂眸，嗓音低哑，像是被夜风吹散的叹息。
"姬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随口说说的。"
说完，他缓缓转身，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却仍旧挺直了脊背，仿佛这样就能维持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可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身后忽然传来姬离清冷的声音。
"好。"
楚昀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在他看来，这姬宁宣不过是拿他寻开心罢了。
岂会有人当真因他一句话就去送死。
“姬姑娘不必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楚昀话音落下，却久久没有等到姬离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却见廊下早已没了姬离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意，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768章 你……你是姬离
雪落无声，长街寂寂。
夜色如墨，唯有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照出零星微光。
雪片簌簌而落，铺满青石长街，却掩不住那支浩荡队伍踏出的深深印痕。
那是顾霜的车驾。
十二名玄甲女卫纵马开道，铁蹄踏碎积雪，腰间长刀寒芒隐现，冷肃之气逼得沿街门窗紧闭，连犬吠都噤若寒蝉。
她们面容冷峻，目光如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拔刀饮血。
队伍正中，一架玄色鎏金车辇缓缓前行，四匹纯黑骏马披挂银甲，马鬃间系着赤红丝绦，在风雪中猎猎翻飞。
车帘低垂，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斜倚其中，指尖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漫不经心，身边还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却有些唯唯诺诺的。
车辇两侧，八名劲装侍女按剑随行，步履轻盈如猫。
雪越下越大，长街愈发空寂。
忽然……
“嗖！”一支淬弩箭破空而来，直取车辇！
“有刺客！”为首女卫厉喝一声，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弩箭应声而断。
“护驾！”玄甲女卫瞬间结阵。
侍女们身形如电，剑光织成密网，将车辇护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