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也不矫情,张嘴便吃了下去。
然而,他刚嚼了几下,脸上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视线重新落到姬离手里的面上。
御膳房是绝对做不出这样难吃的面。
所以……
他望着姬离,那一双眸中似有潺潺泉水流动,满是复杂的情愫。
这面是她亲自煮的?
她去了这么久竟是亲手为自己煮面?
想到此处,牧兰渊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感动。
这样难吃的面想来是第一次煮。
沈妄定然是没有出过的。
想到这,牧兰渊又大大的吃了一口。
可这味道实在太冲,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僵滞,虽然一闪即逝,可还是被姬离看到了。
第672章 你家主子之人生巅峰将至
姬离有些诧异。
“不好吃吗?”
“好吃。”牧兰渊毫不迟疑的点头。
姬离松了一口气。
在她准备夹面的时候却听牧兰渊道:“我想吃口鸡蛋。”
姬离看着碗里那个始终没有动过的鸡蛋面上划过一抹迟疑。
她抬眸看了一眼牧兰渊,只见男人眼底全是期待。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鸡蛋夹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下牧兰渊清晰的瞧见了鸡蛋的另一面,焦黑如墨。
他神色微妙的望着姬离,“这蛋是不是糊了?”
姬离夹着鸡蛋的手微微一顿,“没有。”
“可它黑了。”牧兰渊动手将鸡蛋翻了过来。
姬离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无妨,只是黄的不明显。”
说着她又将鸡蛋翻了过来,“你吃这一面就行了。”
牧兰渊:“……”
牧兰渊唇角不自觉的勾了一下,到底没有拒绝。
可姬离却也不曾将鸡蛋喂给他。
这鸡蛋只是做装饰的,谁知道他还要吃。
想了想,姬离还是将这焦黑了一面的鸡蛋给自己吃了。
迎着牧兰渊惊愕的目光她淡然道:“从前在战场的时候树皮都吃过。”
牧兰渊静静地看着姬离,那目光仿佛要将她深深地刻在心底。
姬离却仿若未觉,只是专注地喂着他吃面,动作轻柔而细致。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的吞咽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为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牧兰渊一颗心却抑制不住的疼了起来。
待到东夷一切事情平息,待到他的伤好了她便会离开了吧。
他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想到了未来重重,有些落寞的垂下长睫。
罢了!
趁着她还在东夷的这段日子,他想多留下一点与她的回忆。
这样一来即便余生孤身一人,可守着这些回忆便也能坚持下去。
……
而另一边的玉京,池衡的伤终于好了,他第一时间便要回东夷。
这一次夏棠没有再阻拦,而是和他一起。
池衡一脸嫌弃,“我是回家,你与我一道是做什么?”
夏棠翻身上马,直言道:“我家主子还在东夷,若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随主子去了。”
池衡一噎。
他目光扫过夏棠随后轻哼一声。
“别拖我后腿。”
瞧着池衡眼中的担忧和急切,夏棠安慰道:“你别担心,你家主子会没事的,挞颜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懂什么!”池衡眼底满是焦急之色:“挞颜那人心术不正,只怕主子落在她的手里不会好过。”
“无妨,皆会过去,我先前与主子前往国寺之时,曾闻大师真言,人于走运之前兆便会遭遇一些磋磨,比如身处危境,坠入泥沼,友朋叛离,困窘潦倒,性命濒危,孤寂,愁苦,遭排挤,被轻慢,受侮辱,遭戕害……”
“……”池衡愈听面色愈是难看,眉头紧紧蹙起。
而夏棠却仿若未觉一般,依旧道:“物极必反,你家主子之人生巅峰将至,其定然能……”
“呵呵!”池衡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打断了夏棠的话:“你说的这些应该不是走运的前兆,而是轻生的前兆吧。”
“胡言乱语的东西!少诅咒我家主子!”话落,池衡一马鞭甩出抽在了夏棠的马臀上。
马儿发出一阵嘶鸣忽然狂奔而出。
夏棠:“……”
脾气还是这样的大!
第673章 而是觉得她们不配
牧兰渊的伤也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这些时日皆是姬离在替他处理政务。
姬离处理政务的时候他就在一侧看着,偶尔说上几句。
不知为何,牧兰渊竟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好的。
从前,他野心勃勃也想征伐天下,做那个一统九州的帝王,可如今经历的多了,这心思反而渐渐的熄灭了。
不是因为没了野心和欲望。
而是觉得她们不配!
纵使他为东夷殚精竭力,为百姓宵衣旰食,可最后,却还是因为他的男子身份而被否定一切。
如此这般他又何必用自己的生命去搏呢?
一个午后,牧兰渊忽然提议:“想不想出去玩啊?”
姬离放下手中朱笔,“你想去哪里玩?”
牧兰渊想了想,“我宫外有朋友,带你去认识一下可好?”
姬离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牧兰渊,一句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你居然还会有朋友?”
牧兰渊:“……”
自知失言,姬离轻轻抿了下唇瓣,“走吧。”
姬离也是直到现在知道牧兰渊其实心思敏感,她也不愿在他心上戳上一刀又一刀。
这一次,牧兰渊没有带侍卫,只是与姬离一道出了王庭。
……
一座竹楼倚在清潭之边,临潭而立,迎着晨曦暮霞,迎着峻岭修竹,桃花拂去人间的纷扰,瑞彩洒落在每一片花蕊间。
湖心小筑一群人围桌而坐,有男有女,却无一例外的都是异域之人。
桌上的酒菜皆是这些异域之人带来的,很是美味,是在西越不曾吃过的,酒也格外的醇香。
姬离安安静静的吃着桌上的菜,静静的听着她们的闲聊。
突然有人问道:“牧公子这是你的妻主吗?”
牧兰渊一顿。
他侧目看了一眼姬离,随后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人群中发出一阵揶揄的笑,有人问道:“先前牧公子不是说这世间女人薄情寡性,贪婪自私,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吗?”
牧兰渊深深的看了一眼姬离,嗓音平和而又宁静,“可是她……不一样。”
姬离:“……”
忽然有些尴尬。
姬离正准备起身离开片刻,却忽然被人阻止:“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姬离的身上。
姬离与牧兰渊对视,随后又默默的坐了下来。
众人见此这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初次见面,便由姬小姐选一个游戏吧。”
“听说你们中原有一种游戏叫飞花令,选择一个字作为主题字,参与者按照顺序说出含有此字的诗句,不能重复且规定时间内答出。”
“或是曲水流觞,据说是大家围坐在弯曲的水渠旁,将酒杯置于水上,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就饮酒赋诗。”
“还有一种便是……”几人相视一笑,“要么就是我们相互自我介绍一番,只要姬小姐和牧公子能够全部记下我们的名字且准确的对应上即可,说记不住便自罚两坛酒。”
“听说中原人记性不太好,不知是真还是假,倒是想一观。”
第674章 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原本欲选“曲水流觞”作为游戏的姬离,闻得此言,瞬间面色不悦。
“那便最后一种吧。”其声坚定,不容置疑。
牧兰渊闻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望向姬离,忙道:“妻主文采斐然,不如便选飞花令或是曲水流觞吧。”
“不行!就最后一种,我中原人记性素来好。”
牧兰渊:“……”
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咳咳咳!”
只闻有人清了清嗓子,随后便是一口带着明显外域口音的话语传来:“这位是我们的少主,苏赫巴托尔嘎拉巴彦德勒格尔。”
“姬小姐身边的这位是图雅卓玛乌仁其木格萨仁高娃,这位是图雅卓玛乌仁其木格萨仁高娃的夫郎扎那木吉敖日格勒巴雅尔图。”
“这是哈斯额尔敦阿拉坦乌拉阿迪亚,这是额尔登巴特呼格吉勒图格日勒朝克图……”
姬离闻此,面色凝滞,半晌无语。
待那冗长的介绍终于停下,姬离只觉脑海中混沌一片。
开始还记得两个名字,可听她介绍完,如今便只记得一句:这是我们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