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吧,本宫听闻有人发兵朱雀城,得去看看可有事,大皇女不会拦着吧?”姜离打断了顾婼的话,神色清冷。
顾婼微微侧身,恭声道:“自是不会,那明晚还请殿下前来赴宴。”
姜离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
接着,她又似是想到什么那般,“前来和亲的苏漾……”
“殿下放心,那苏公子眼下就在后宫之中,还未行册封之礼,尚且还是苏公子。”
姜离点了点头,“他来和亲乃无奈之举,还望大皇女从中周旋,免他和亲,之后,若两国还要结盟,本宫会差人送来皇子,到时,你北疆也送去一皇子,方可圆满。”
顾婼微微颔首,“明白,殿下先歇息吧。”
话落,顾婼这才转身缓缓走了出去,转身的瞬间,她脸上那原本强装的笑容在刹那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恼怒,那紧攥的双拳,却在极力隐忍。
顾婼前脚刚走,鹤清词便立刻来到床榻边上,“殿下回来了?”
姜离点了点头,看向鹤清词的眼神多了一丝笑意,“看来本宫选你为正夫,果然没错。”
鹤清词闻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幸好殿下回来的及时。”
姜离从床上下来,为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回朱雀城。”
第522章 那夜天牢营救沈云崖的刺客就是殿下
朱雀城
陆昭孤独地伫立着,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与落寞。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俯瞰着脚下繁华与喧嚣交织的万物,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如被阴霾笼罩,整个人显得蔫蔫的,毫无生气。
他手里还攥着分离之时姜离送给他的药。
从前,他看着殿下玉指纤纤,腰更是细的不盈一握,总以为她不通武艺,便是稍微恶劣的环境也会要了她半条命。
却不知,殿下竟这般让人意外,她可以落笔经风雨,也可以倚剑凌日月。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跨马定乾坤!
想到自己先前竟还教她箭术,陆昭只觉得一阵难以言说的惭愧。
殿下箭术,天下无双!
西越很少有人用软剑,因为软剑是很难的兵器,因为其剑身柔软,极难掌控,稍有不慎便会伤到自身,且需极高的内力与巧劲方能驾驭。
可殿下却舞的那般潇洒凌厉,剑若游龙,身姿矫健,剑风所至,似有雷霆之威,仿若与剑融为一体,人剑合一,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从前天牢里的一幕。
陆昭心中被一阵难以言喻的内疚充斥着,险些将他击垮。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那夜天牢营救沈云崖的刺客居然就是殿下。
是她孤身一人,刚受杖责,便又只身去救沈云崖,却还被自己干扰。
想到那时候她身上的那些伤,陆昭只觉得整个胸腔都疼了起来。
他从不知,这一年多来,殿下竟一个人挨过了那么多的苦楚。
他身为殿下侧君,与她日日在同一屋檐下,同享一片阳光,共沐一帘月色,却对她所承受的苦难一无所知。
她肩膀瘦弱,却以一己之力挑起了天下这个千斤重担,悲苦与萧瑟,黯淡与荒凉,都只能独自承受。
难怪她本是裘马轻狂的年纪,眼神里却分明藏着悲伤。
原来,她从来孤独,无人真正的走进她的内心。
陆昭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的小看了殿下!
就在这时,马儿的哒哒声忽然传来,他抬眸看去,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之中。
他唇瓣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弧度,快步朝着城楼之下走去。
姜离刚一进城,众军士连忙上前跪拜,她脚步未停分毫,大步往里走去。
“殿下!”
陆昭唤了姜离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姜离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清词,给他把脉。”
姜离的冷漠让陆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他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没敢再说话。
鹤清词上前,“陆将军,我为你把脉。”
陆昭迟疑的伸出手。
鹤清词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脉搏,片刻之后,才悠悠的缩回手,。
已经有人为姜离搬来了椅子,她直接坐了下来,四周皆是驻守鹿城的士兵,还有陆家军。
鹤清词缓步上前,“殿下,陆将军之伤,乃皮外之创,未及筋骨,然其连日操劳,未曾好生休憩,以致气血略有亏虚。”
第523章 今赐陆昭军棍六十,即刻行刑
姜离眉头轻蹙。
鹤清词又道:“所幸,此皆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数日,规律作息,饮食得当,便可自行恢复,依臣侍之见,无需用药,亦不必劳烦军医,定能速速痊愈,再为殿下效力疆场。”
陆昭长睫轻轻颤了一下,他一双眸子小心翼翼的看向姜离。
殿下匆忙而来,竟是担心自己的伤
姜离闻此一言,微微颔首,随后身子往后轻倚几分。
只见她安然落于椅中,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却不失威严。
一双眼眸深邃如海,缓缓落于陆昭身上,目光流转间,似有风云涌动。
片刻,便听她道:“来人!”
“陆昭不听军令,擅离职守,致朱雀城深陷危境之中,更使陆家军士无辜殒命十数人,此乃大罪,今赐陆昭军棍六十,即刻行刑。”
此令一出,全场皆惊。
陆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怔怔的看向姜离。
原来,殿下匆忙而来,是为了打他军棍!
让鹤清词把脉,也只是为了确定他是否能够承受着六十军棍!
陆昭轻轻的垂下眉眼,掩饰掉眸子中的失落。
他违抗军令在前,便是拖出去砍了也是应该的,可是……听着殿下口中说出这般冰冷的话,竟觉得周身都疼了起来。
周围的将士们也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余微快速上前跪了下来。
“求殿下收回成命,陆家军擅离职守也是因为担忧殿下安危,雪山一役,陆将军率军击杀北疆百余人,又被雪狼咬伤,是万万承受不住六十军棍的,还请殿下看在陆将军是事出有因,从轻发落。”
姜离一手撑在脑侧,神色淡淡的看着余微,那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军令如山,不可违抗。”
“殿下,陆将军他……”有一位将领忍不住想要为陆昭求情。
姜离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军法如山,岂容漠视,若有徇私包庇者,同罪论处!”
“本宫治军严明,望众将士引以为戒,勿蹈覆辙,当以死战保家卫国,护我山河安宁。”
言罢,全场肃穆,无人敢出一言,除了余微。
她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殿下,陆将军是听闻殿下深陷雪山才冒险而为,并非是故意不听军令,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陆家军众人更是齐齐下跪,“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姜离皱着眉头扫过众人,突然冷笑出声。
“从轻发落?若本宫今日从轻发落,它日万千将士的性命谁来负责??”
“战之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军中有令,如泰山之固,不可违逆,若有将士不听军令,其祸甚矣!”
“战时,令出如山,行伍整肃,方能克敌制胜,然不听军令者,自乱阵脚,扰我军之部署,坏我军之士气,使前军不知后军之动向,左军难援右军之急,致军阵混乱,破绽百出,敌乘虚而入,我军必败无疑。”
姜离神色冷漠的扫过陆昭。
第524章 殿下,陆将军晕倒了
“且不听军令者,乱纪坏法,动摇军心,若不严惩,众人皆效之,何以治军?何以卫国?军法无情,违令者当惩,以正纲纪,以警众人。”
“故为将者,当以军令为重,令行禁止;为卒者,当严守军令,奋勇杀敌,如此,方能战无不胜,保家卫国,扬我军威!若有违令之行,必致败亡,累及家国,悔之晚矣!”
众人闻言,突然就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在说什么。
余微却道:“陆将军伤势未愈,万万捱不住这六十军棍,末将愿代陆将军受这六十军棍!还望殿下成全!”
陆昭闻言,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甘愿领罚。”
“陆将军!”余微着急的看向他,陆昭却坚定的跪在那,连半个眼神也不曾分给余微。
很快,行刑的士兵便准备好了刑具。
陆昭跪在了地上,身后的手持军棍的士兵。
姜离却不着急下令打,而是缓缓看向余微。
“余微,尔身为副统领,当明职责所在!陆昭今犯此错,尔未能及时劝谏,亦有过矣!本应与陆昭同责,岂有代其受罚之理?”
余微低垂着头,没敢说话。
姜离又道:“今尔此举,看似忠义,实则乱我军纪!若皆如此,何以正军威、明法纪?陆昭当受之罚,无人可替,然念及你初次上战场,不明军中法纪,暂饶你此次未尽职之过,日后定当尽心辅之,莫再使此类情状重现,否则,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