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璇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哦?当真不敢?”
陆昭咬了咬牙,“君上,臣对殿下忠心耿耿,对君上亦是敬畏有加,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不敢有逾越之举?”姜玉璇放下手中的书籍,缓缓起身,“那若孤非要你有呢?”
陆昭身子一颤,额头触地,“君上,请恕臣难以从命。”
姜玉璇轻笑出声,笑声在殿中回荡,透着丝丝凉意,“你说,太女那般孝顺,若孤向她讨要一个男人,她会给吗?”
第436章 陆统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陆昭猛地看向姜玉璇,一颗心仿佛跌落了冰水里,瞬间一片寒凉。
姜玉璇却是摆了摆手,“行了,你且退下吧。”
陆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的,待他回过神来之时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余微走上前来,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昭,“陆统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陆昭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看向了姜玉璇寝殿的方向,捏着剑的手紧了紧,眼中划过一抹冷冽的杀意。
……
陆昭下朝回府的时候,只见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京中达官显贵们携着各式贺礼,纷至沓来,那队伍犹如长龙,蜿蜒不绝。
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停驻在府前,衣着光鲜的下人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珍贵的礼盒,鱼贯而入。
有的礼盒用金丝楠木镶嵌,散发着幽香;有的则以绫罗绸缎包裹,透着奢华之气。
珠宝玉器、名人字画、珍稀古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陆昭望着这络绎不绝的送礼场景,眉头紧皱。
他面色阴沉,快步走向管家。
管家此刻正笑容满面,忙不迭地指挥着下人们一一收下那些贵重的礼物,登记造册,好不热闹。
见陆昭上前,管家立即迎了上来,“见过陆侧君。”
陆昭皱着眉头,“殿下负责此次科举,犹如身处漩涡之中,你如此收礼,只怕会害殿下落得一个受贿之嫌!”
管家听到陆昭的斥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常态,恭声道:“陆侧君,这皆是殿下的意思,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陆昭听闻,眉头舒展了几分。
既是殿下的意思,那么定是别有深意的。
他点了点头,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贺礼,问道:“殿下可在府中?”
“回侧君,殿下刚回府,此刻就在扶云殿歇息。”
陆昭抬脚便朝着扶云殿走去。
踏入扶云殿,只见姜离正伏在案前,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
陆昭悄然走近,目光落在那案上之图,不禁怔住了。
“殿下……这是……”
姜离手中之笔如游龙走凤,勾勒出的兵器轮廓锋芒毕露。
陆昭上前,清晰的看见那是一张巨弩之图,弩身以玄铁铸就,弓弦似蛟筋紧绷,旁注其名曰“破风弩”。
他诧异的目光落在姜离身上带着深深的不解:“殿下竟懂兵器?”
姜离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这破风弩若是铸成,威力可穿云破雾,一箭之威能洞穿坚甲,射程之远可达千丈,于沙场之上,可瞬间取敌首级。”
陆昭不语,只是一脸怔然的看着姜离,心中如惊涛骇浪般震撼。
一直以来只觉得殿下只知权谋沉浮,风花雪月,与这铁血沙场、冰冷兵戎似乎相隔万里。
可此刻,她竟能如此详尽绘出这破风弩的威力,如此种种,根本不似从未上过战场之人。
一时间,他竟无法将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兵器的人与往昔那个充满书香卷气的殿下联系起来。
就在看他看着姜离之时,姜离又拿出了一张图纸。
第437章 这似乎适合刺客使用
是一幅短剑之图,名曰“灵蛇剑”。
剑身细长如蛇,蜿蜒灵动,剑尖闪烁着幽蓝光芒,仿佛有毒液凝聚,此剑轻巧便携,适合近身搏斗,诡异刁钻,能在敌人不经意间取其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陆昭眼波闪了闪,“这似乎适合刺客使用。”
姜离轻笑一声,“送沈妄的。”
陆昭盯着图纸,眸中神采淡了几分。
不论沈妄喜不喜欢这东西,可殿下却真的入了心,为他亲自准备礼物。
心中酸涩难言。
他行了一礼,“侍身还有事,便先退下了。”
“先不急。”姜离又将一张图纸递了过来。
上面绘着的是一柄长刀,名曰“斩月刀”。
刀刃寒光闪烁,宛如冷月之辉。
姜离道:“此刀锋利无比,能削金断玉,挥舞之间风声呼啸,有开天辟地之势,遇敌则如虎入羊群,无可阻挡。”
陆昭捧着手中图纸,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那原本清晰的世界仿佛突然变得模糊而陌生。
他望着姜离,震惊之余,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想要弄明白这个看似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人,心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雄图壮志,和他不清楚的另一面。
良久,他才喃喃道。
“这刀,不俗。”
姜离拿回图纸,“若你喜欢,那本宫便命人铸造。”
沈云崖网罗了天下铸剑师于东夷造神兵,定能打造出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
只是……
银钱所耗甚大!她都觉得力不从心了。
陆昭眼睛一亮,“这刀……是送给侍身的?”
“不然呢?”姜离反问出声。
陆昭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浮起了一抹亮光。
他唇瓣轻轻勾了起来,“多谢殿下。”
“行了,有事便去忙吧。”
陆昭上前一步,轻轻抓住姜离的手,“侍身无事了,今晚,服侍殿下。”
姜离收着图纸的手微微一顿,“本宫还有事,今夜不能与你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陆昭看了一眼姜离手中图纸,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
离开之时,他忽然问道:“殿下,若有人向您讨要侍身,您给吗?”
姜离狭长的凤眸中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冷意,“说什么胡话。”
陆昭收回目光,默默的退了下去。
姜离望着他的背影,红唇哼出一个音节:“姜玉璇!”
……
夜幕笼罩着玉京,秦楼在华灯映照下如梦如幻。
朱红色的廊柱,雕花的门窗,轻纱幔帐随风飘舞,大堂中,男伶们抚琴奏乐,与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沿着楼梯而上,姜离和鹤清词入了雅间。
雅间也不似从前那般艳丽,而布置的典雅,香炉中飘出袅袅青烟,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透过半掩的窗户,可见楼下的繁华景象。
屋内,烛光摇曳。
鹤清词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他轻拂衣袖,在桌前坐下,目光平静的给姜离倒了一杯茶,“殿下怎会想到带侍身来这秦楼之地?”
此时,一名男伶端着酒水佳肴轻步而入,放置在桌上后悄然退下。
姜离执起酒杯,轻抿一口,“看你每日待在沉香院里与医书古籍草药作伴,闷得慌,便想着带你出来走走。”
鹤清词微微浅笑,不为这尘世的喧嚣所动:“倒是有趣。”
他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哪家妻主带着夫郎上秦楼的。
第438章 我怎知你这次没有下毒
姜离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她轻笑一声,抬手给他倒了一杯酒,“本宫又不是来寻欢了,自可带你一起。”
“更何况,这是自家产业。”
鹤清词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自家产业?”
姜离点了点头,“如今苏漾在管这秦楼。”
鹤清词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苏漾对姜离的所思所想,他们这些人皆是看在眼里的,如若有一天他知道了殿下便是姜离……
鹤清词将酒杯放了下来,眉宇间都带了几分凝重。
“殿下,苏侧君乃文臣之子,若被人发现,恐会为他招来骂名,不如,便让侍身来吧。”
“侍身自小也耳濡目染,虽算不上太擅长,可有鹤家为靠山,定也会经营好这秦楼。”
鹤清词话音刚落,苏漾便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相较于前些日子则精神了不少。
一袭月白色锦袍随风轻扬,衣袂飘飘,仿佛携着九天的云霞,腰间束着的白玉带,愈发衬得他身姿修长,清俊非凡。
那如墨的发丝仅用一根白玉簪轻轻绾起,几缕碎发随意地散在额前,更添几分洒脱不羁。
他上前,对着姜离行了一礼,“拜见殿下。”
“坐吧。”
苏漾上前坐了下来。
直言道:“劳烦鹤侧君挂念,但是,不必了。”
鹤清词看他一眼,唇瓣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道:“秦楼之地鱼龙混杂,腌臜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苏侧君这般俊朗,在此地可得保护好自己,莫要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