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林铮便到了。
今夜的他像是刻意的打扮过,便是头发丝都完美到不可挑剔。
他上前行了一礼:“拜见殿下。”
“什么事?”
“妻主,这是侍身亲自为您熬的鸽子汤,最是温补,妻主看奏折累了,先喝点汤吧。”
说着,他便将汤放在一侧的小桌上,将汤盛了出来,举到姜离跟前,“妻主,请用汤。”
姜离面无表情看着他,那狭长的眸里不见丝毫的情绪,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在他这般的眼神注视下,饶是林铮也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妻主?”见姜离不接,他不禁又催促了一句。
姜离眸子扫过他手里的汤,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林铮一喜,连忙递了过来。
姜离放到鼻翼间不动声色的嗅了一下,随即轻轻喝了一口,却没有注意到林铮瞬间沉下来的眸子。
姜离浅尝了一口。
“以后别熬了。”
林铮有些委屈:“妻主是觉得不好喝吗?”
“对。”
陆昭有些好奇,“当真那么难喝?侍身尝尝。”
说着,他便伸手来接,姜离却躲了过去。
陆昭的手当即就僵在了半空,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殿下是……不舍得?还是怕这林狗伤心?
姜离把汤递给了林铮,这才看向陆昭,“如果没吃过屎可以尝尝。”
陆昭:“……”
林铮:“……”
姜离执起棋子,轻轻落于棋盘,随后挑眉看向陆昭。
“陆昭,棋艺之道,最忌急,这布局之初,便要深思熟虑,一步错,步步错。”
陆昭紧紧的盯着棋盘,也下了一颗子。
姜离将一子落下,瞬间困住了陆昭的子,她沉声道:“下棋时,需观全局,不可只着眼于一处得失。”
林铮瞧着俩人之间和谐的氛围,仿佛谁也无法插进其中一样。
他宽绰衣袖底下的手狠狠的捏紧了起来。
今晚,他一定要成为殿下的人。
只要自己今晚能取悦了殿下,往后殿下必然不会再冷落他,他也不会再受人欺凌。
想到这,林铮上前给姜离倒了一杯茶,讨好的端到她跟前,“殿下,喝杯茶吧。”
林铮有些心焦。
他在汤里可是加了十足的情药,因为殿下用的少,发作的便慢了些。
可一会儿当真发作,陆昭在这岂不……为他做了嫁衣。
第267章 你也给她下了情毒
见被打断,姜离眉头微皱,“你没事便回去吧。”
林铮伸出双手轻轻的抓住了姜离的衣袖,微微摇晃着:“妻主,我不想回去,这些日子,妻主一次也不曾踏足我的院子,是还在生气吗?”
姜离神色寡淡的盯着棋盘,说话间又落下一子,彻底堵死了陆昭的后路。
后者抬眸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
姜离却拿过陆昭的棋子,落于棋盘,棋盘之上瞬间便柳暗花明。
陆昭一怔,眼底划过惊艳。
林铮瞧着,只觉得刺眼,他又凑近姜离几分:“妻主,侍身每夜都孤独的像条狗,妻主别赶我回去了好吗?”
姜离抽出被林铮拽在掌心的衣袖,绯色的唇瓣轻启,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问道。
“什么狗?”
林铮:“……”
饶是林铮,这一刻,却也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只是见殿下似乎很喜欢狗,才说自己孤独的像一条狗,却没想到……
陆昭紧紧的抿着唇瓣,似乎是在憋笑。
姜离抬眸扫了他一眼,手中棋子落下,这一次,直接将陆昭杀了个片甲不留。
男人脸上压抑的笑容慢慢的僵住了。
“你输了。”
陆昭薄唇紧抿。
“侍身看得到。”
岂止是输了,简直是输的惨不忍睹。
姜离还想要再说什么,口中却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那血迹喷洒在棋盘上,瞬间就将棋盘染得猩红。
陆昭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拽紧了林铮衣衫:“你给殿下吃了什么?”
林铮瞧着棋盘上的血迹,面色瞬间苍白。
他这情毒是从府里便带来的,应该是没有问题才是,怎么会这样呢?
姜离看着林铮,指腹一点一点的擦去唇上的血迹。
“找鹤清词来。”
林铮双膝一软,当即就瘫软在地。
扶云殿这事一出,瞬间就惊动了府中所有的人。
当鹤清词提着药箱赶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苏漾和沈妄。
三人对视,还不待说话,沈妄便轻哼一声:“别误会,我可不关心他,只是好奇林铮的下场而已。”
当初,他可是被穿了琵琶骨的,这林铮敢下药,可不能罚轻了。
鹤清词没有接话,带着夜晚的凉意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棋盘边坐着的姜离。
目光扫过那灼目的血迹,他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殿下,侍身为您把脉。”
这一次,姜离没有再拒绝,而是直接将手伸了过去。
鹤清词修长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搭上了姜离的脉搏,随即,那眉头便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里盛满了凝重。
陆昭瞧着他凝重的神情,有些紧张:“殿下这是怎么了?”
鹤清词放开手,抬眸,目光复杂的看向姜离。
他轻轻抿了抿唇瓣,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只是道:“殿下中的是一种名叫欲断魂的情毒,此毒霸道。”
从进殿便自觉躺在了软榻上的沈妄听闻,缓缓坐起了身。
他一袭红衣,满头墨发仅一根白色的玉簪绾起,妖媚的眼睛徐徐上挑着,看似妖娆妩媚,深处却透着一股不容窥视分毫的冷佞。
他看着林铮:“你也给她下了情毒?”
第268章 我当初那般……并非为了争宠
林铮低低地垂着头,仿若霜打的秋叶,瑟缩着不敢言语半分,那孱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姜离那寒凉无一丝情绪的眸子,宛如深冬的寒潭,冷冷地瞧着林铮:“林铮,为争宠竟不顾本宫身体,乱用禁药,实乃罪无可恕。”
“带下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凉得竟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催命之音,令人不寒而栗。
林铮猛地抬头看向姜离,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似乎是没有想到,他做了那么多足以被株连全族的事,殿下都饶过他了,为何今日却就要将他杖毙呢。
他声嘶力竭地求饶道:“殿下饶命啊!侍身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这等大错,求殿下看在侍身往日伺候的情分上,饶侍身一命!侍身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侍身愿为殿下当牛做马,只求殿下开恩,留侍身一条贱命!”
林铮声声泣血,字字悲切,可听在姜离耳里,只觉得讽刺。
侍卫们上前,粗暴地拖拽着林铮。
他那长长的睫羽被泪水沾湿,扑簌簌地颤抖着,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殿下……求您了……”林铮拼命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却终究抵不过侍卫们的力气,被硬生生地拖了下去。
姜离望着林铮绝望的脸,神色未改半分,冷冷吩咐道:“让府中众人都来观刑,以后若再有人妄图以邪术阴谋争宠者,这便是下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众人的心间。
说着,她侧目扫了一眼沈妄。
沈妄再听得要杖毙林铮之时,当即便觉一阵凉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有些庆幸,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可当姜离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当初那般……并非为了争宠。”
他是想单纯的报复她……和鹤清词。
谁知道她却拿自己做了那解药。
陆昭眼底露出惊讶之色,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沈妄那日承宠竟是因为给殿下用了情毒,并非殿下主动?
想到此处,他的心里突然有些喜悦,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消失无踪。
大殿之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触怒了姜离。
唯有林铮那凄惨的哭喊声在空气中回荡,愈发显得悲凉。
慢慢的,林铮的声音渐渐的低了,直到,再也听不到。
夏棠进来禀报:“主子,还有一口气。”
姜离一挥手,“处理了。”
沈妄瞧着她眼底无一丝波动的平静、冷漠,衣袖底下的手微微紧了紧,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以她的性子,根本就不会放过三番两次以下犯上的自己,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杀他?
就在这时,鹤清词淡漠的嗓音忽然传来:“陆侧君,沈侧君,苏侧君,你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