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丝则安静地在她身边为她揉肩捶背。
唐氏拍了拍她的柔荑:“还是你这孩子最省心。”
若不是出身低了些,唐氏定会生出让苏莞丝嫁给礼哥儿的心思。
*
家庙内满室馨香。
屋外有好几个粗壮的婆子们守着,不让史依兰走出家庙半步。
史依兰跪在蒲团上,不住地落泪,一边回想着她走的每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她被污蔑给苏妙嫣下绝嗣药,再到今日剽窃诗作一事东窗事发,仿佛是一道冲着她来的连环计,目的就是要将她赶出薛国公府。
她起先怀疑苏莞丝,可想着想着却又觉得单靠苏莞丝一人,布不了这么深远复杂的连环局。
就在史依兰百般惊惶无措的时候,家庙的屋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日光朗朗,苏莞丝提着食盒立在家庙门前。
史依兰见了她,眸中立时迸出了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苏莞丝施施然地走到她身旁,衣摆随着徐徐清风而蹁跹飞舞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清浅的笑。
走近后,苏莞丝凝眸望向史依兰,问:“我一直想问问史姐姐,你想嫁给薛赜礼为妻,明明有这么多的对手,为何将出身最低微的我列为心腹大患?”
史依兰连唐梦蝶和苏妙嫣都不对付,却想着要与唐梦蝶联合来铲除自己。
苏莞丝真的很好奇原因。
史依兰当然不会告诉苏莞丝她重活一事,更不会提起上辈子苏莞丝嫁给薛赜礼为妻。
“因为你最下贱。”史依兰怒道。
苏莞丝淡然地瞧着史依兰怒目而视的模样,良久,才轻笑一声道:“史姐姐彻底没了嫁给世子爷的可能,既已出局,难道不想知晓是谁将你害到这般地步的吗?”
第46章 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史依兰当然想知道。
她可以输,但不能输得这么不明不白。
苏莞丝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笑道:“史姐姐糊涂,竟然想着剽窃妙嫣姑娘的诗集,你可知这世上最恨你的人是谁?”
她的话里暗示意味十足,史依兰略想一想就能猜到害她之人是谁。
“那绝嗣药,若不是妙嫣姐姐心甘情愿地喝下,谁能栽赃到史姐姐身上来?”
趁着史依兰陷入凛凛的怒意时,苏莞丝轻笑道:“史姐姐别冤枉了我,我在其中最多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我可没有本事将绝嗣药灌进苏妙嫣的嘴里。”
说完,苏莞丝也不去看史依兰的脸色,这便起身离开了家庙。
她不想让唐氏知晓自己来家庙看望史依兰。
此番冒着风险赶来,不过是想给苏妙嫣添点堵而已。
史依兰已出局,可她身后还有个将她视若亲孙女的薛老太太。
一旦薛老太太得知史依兰今日的悲惨境遇都是拜苏妙嫣所赐,恼怒之下,她说不准就会出手惩治苏妙嫣。
而苏莞丝只需在旁静静注视着一切,不用费什么心力,就能让苏妙嫣吃苦头。
也好报了她被砸破额角的仇。
两日后。
薛老太太才悠悠醒来,唐氏与薛赜礼出面派人将史依兰送回金陵。
薛老太太得知此事,只是漠然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再没有他话。
唐氏怕薛老太太这病会生出个好歹来,就给史家的长辈们写了信,让他们再送个史家的嫡女来,好陪着老祖宗说话解闷。
苏莞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金陵到京城一来一回要大半年的光阴。
等史家嫡女赶来京城的时候,说不定她已成功笼络住薛赜礼的心,还怕什么史家女?
云枝在旁伺候着苏莞丝用膳,见她家姑娘这几日心情很好,便笑道:“史依兰回了金陵,姑娘心情就好了。”
“我可不是因为她。”苏莞丝将筷子搁在了桌案上,道:“大表哥可有一个月没去过葫芦巷了。”
史依兰不过是只色令内荏的纸老虎,唐梦蝶更不值一提。
只有苏妙嫣的存在,才真真切切地威胁到了苏莞丝。
其实,苏莞丝也不是容不下苏妙嫣,只要苏妙嫣心甘情愿地做薛赜礼的外室,她倒是不介意与她似姐妹般相处。
只可惜苏妙嫣野心极大,心里存的是要做薛赜礼正妻的念头。
薛国公府世子夫人是苏莞丝的囊中之物,哪怕拼尽一切,也不会让别人抢夺了去。
“是了,今日冬儿小哥还说世子爷去陪同僚们喝酒了。”说到此处,云枝有些担忧:“若是世子爷喝多了酒,去了葫芦巷可怎么好?”
苏莞丝也蹙起了柳眉,她不知晓薛赜礼酒量如何,不过酒这个东西容易摧人心智。
她不想给苏妙嫣任何一点死灰复燃的机会。
思及此,苏莞丝已没了用膳的心思,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
“你将这纸条交给冬儿,若是大表哥喝多了酒,葫芦巷的人来请他过去,就让冬儿将这纸条交给大表哥。”
苏莞丝笑意清冽,那双秋水般的明眸里潋滟着些坚定之色。
云枝一向听她的话,拿了纸条便去前院寻冬儿。
*
今夜,月明星稀。
康王宴请薛赜礼在醉红楼喝酒玩笑。
往日里薛赜礼总会拒绝,可因上回在县主府欠了康王个人情的缘故,这一回他已没有理由推辞。
康王让伺候的伶人不停地给薛赜礼倒酒,几轮下来,饶是薛赜礼酒量不错,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
他推说身子不适想早些离去。
康王却笑望着他,问道:“你们府上的表小姐,那日可是被丹阳县主吓破胆子了?”
他意有所指,薛赜礼则察觉到了不妙。
算上刚刚离去的史依兰,薛国公府府上可有三位表小姐,康王谁都不提,偏偏问起了苏莞丝。
他沉下脸,只敷衍道:“她是个心性坚韧之人,不会轻易被吓破胆子。”
康王听了这话,也忆起当初在竹林里偷听到苏莞丝主仆谈话的那一幕。
那女子不仅生的清丽动人,嘴里说的话也像是心性坚韧的模样。
他笑得愈发肆意,只道:“本王也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女子了。”
他品评着苏莞丝,就仿佛在品评着货架上的商品,只有狎弄,没有半点尊重之意。
薛赜礼霎那间便觉得这雅间憋闷逼仄,让人无法再待下去。
他想,表妹纯善又美好,实是不该与手段狠辣的康王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薛赜礼就不顾康王的暗示,只道:“今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陪王爷喝酒。”
说完,他也不管康王有没有冷脸恼怒,这便起身朝着雅间外头走去。
薛赜礼一向性情冷傲,不愿与王爷们交从过密,康王冷冰冰地注视着薛赜礼的背影,心里生出些阴恻恻的恼意来。
整个京城,也只有薛赜礼敢这么下他的面子。
若换了旁人,读懂他的暗示后早将那个苏莞丝送到自己床榻上了。
薛赜礼既不识趣,他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
一出雅阁,嗅到新鲜空气,薛赜礼才觉得胸膛处的憋闷疏散了一些。
冬儿觑着薛赜礼的脸色,为难地说道:“爷,葫芦巷那儿来人了,说妙嫣姑娘在等着您,您若不去,妙嫣姑娘只怕要哭成泪人了。”
薛赜礼听后蹙起了剑眉,心绪久久难平,酒意上涌,让他忆起了当初与苏妙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叹道:“她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一听这话,冬儿就拿出了袖袋里的纸条,笑道:“这是表姑娘让奴才给世子爷的纸条,世子爷可要瞧瞧?”
这一句话,将薛赜礼从回忆的旋涡里拉了出来。
他立刻接过纸条,迫不及待地打开后瞧清楚了上头歪歪扭扭的字迹。
薛赜礼脸色一凛,一时让人分不出喜怒。
他翻身上马,英武的身姿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愈发俊逸出尘。
冬儿问:“爷,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是去葫芦巷,还是回薛国公府?
冬儿心里猜测着薛赜礼今夜多半会去葫芦巷,爷的怒火持续了一个多月,如今也该消了。
毕竟,妙嫣姑娘没有犯下触世子爷逆鳞的大错。
“回薛国公府。”薛赜礼冷然开口道。
第47章 她吻上了薛赜礼的唇。
回薛国公府的路上,冬儿一直在疑惑一件事:表姑娘在世子爷的心里何时变得这么重要了?
今夜世子爷喝多了酒,瞧着心情也不是太好。
妙嫣姑娘与表姑娘都派人来请世子爷过去,世子爷竟然应了表姑娘那一头。
冬儿越想越心惊,想着自己以后伺候表姑娘的时候该更尊敬一些。
说不定,表姑娘将来会成为世子爷的贵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