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怀孕辛苦,生产时还如同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回。
薛赜礼心有戚戚,更遗憾着自己无法替苏莞丝分忧。
苏莞丝听了这话,笑得愈发甜美动人。
“夫君虽替不了我怀孕的辛苦,可妾身也没法在朝堂之事上给夫君任何帮助。男主外、女主内,一家人本就要各司其职。”
薛赜礼却摇摇头,只一把攥住了苏莞丝的手,道:“再给我几日,我好好钻研厨艺,一定能学会古籍上的菜肴。”
苏莞丝笑道:“妾身相信夫君。”
自这日过后,薛赜礼有空就去小厨房里学厨艺。
他赏了几个厨娘们一锭银子,只在一旁专心学习着。
一开始做出来的菜肴不仅黑黝黝的一团辨不清是何物,味道也极为苦涩难入口。
冬儿连着吃了两回,尝了尝味道后勉强笑道:“哈哈哈……世子爷的厨艺进步了好多。”
回去后他上吐下泻,第三日直接告假。
薛赜礼蹙起眉头,自己尝了口自己做的菜肴。
一整日,他都没有胃口再吃别的山珍海味了。
又钻研了几日,他的厨艺却还是没有半点进步。
气馁之余,薛赜礼又开始自责愧疚。
苏莞丝没了法子,将他所做的失败品点缀了些青梅酱。
这一碗奇奇怪怪的面条加上点青梅酱后滋味倒是能入口了。
苏莞丝带着面条去外书房寻薛赜礼。
劝哄几句后,她便当着薛赜礼的面吃了几口面条。
这可把薛赜礼吓坏了,忙道:“不能吃,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
苏莞丝却吃了两三口,而后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意。
“夫君的心意是好的,妾身念着您的心意,就不觉得这面条难吃了。”
一番话说的薛赜礼又心花怒放起来。
当日夜里,他拥着苏莞丝入眠的时候,就愤愤然地说道:“我已决定了,若你这一胎生下的是个男孩,小名就叫他‘庖厨’。”
苏莞丝难得露出几分嫌弃来:“这小名不大好听,妾身不喜欢。”
如此,薛赜礼嚣张的气焰立时退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道:“那就当我没决定好,小名还是让夫人你来取。”
第186章 我告诉太子,说这孩子是薛赜礼的。
当苏莞丝孕至六月的时候。
三皇子不知何故竟然暴毙而亡。
皇后娘娘假模假样地伤心了一场,又不计前嫌地去了一趟慈宁宫。
太后娘娘下了懿旨,请苏莞丝进宫一叙。
薛赜礼自是千万个不愿意,他打算亲自进宫去,皇帝跟前为妻子陈情相求。
苏莞丝有孕五月,实在受不得半点磋磨,也无法进宫陪伴在太后娘娘左右。
唐氏听闻此事却道:“这样不好,若惹了太后娘娘不喜,等苏氏生下孩子后还有数不清的招数等着她呢。”
薛赜礼板着一张脸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别怕,母亲陪着苏氏一同进宫就是了,况且苏氏有孕,太后娘娘也不会做出什么猖狂的事来。”
闻言,薛赜礼却瞥了唐氏一眼,眸光里有些不确信。
唐氏老脸一红,道:“你放心,母亲已经不糊涂了,苏氏肚子里的是咱们长房唯一的血脉,母亲自然十分看重。”
她再糊涂,也不会在苏莞丝有孕的时候与她对着干。
可即便有唐氏陪伴左右,薛赜礼依然不放心。
他道:“等我推了兵部的事务,陪着你们一同入宫。”
唐氏没有异议。
不巧的是,运往西北的粮草出了问题。
皇帝震怒,将兵部与户部的所有官员都召进了宫内,严加审问。
薛赜礼也在审问的名单之中。
兹事体大,他除了在金銮殿内老老实实接受皇帝审问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不得已,只能由唐氏带着苏莞丝入宫。
婆媳两人独自相处的时候还有些别扭。
进宫途中,唐氏嘱咐了她两句:“太后娘娘不好相处,你要机灵着些,见势不对就捂着肚子装痛。她们虽是天潢贵胄,却也不能无缘无故难为你。”
苏莞丝笑着应道:“都听婆母的。”
唐氏一下子没了言语,侧着身偷偷瞥了苏莞丝两眼。
她才道:“当初在普济寺的事,是我太激动了,还未曾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日子久了,唐氏身边没了邹氏的挑拨离间,她也慢慢想通了些道理。
譬如说当初普济寺遭劫一事,她的确是发现了苏莞丝的真面目。
那时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苏莞丝能不动声色地解决了那两个黑衣人,也能趁唐氏反应不及而动手杀了她。
可苏莞丝没有这样做,证明她心里还有几分善念。
如今她又怀了薛赜礼的子嗣,唐氏也不想再去计较前尘旧事了。
“若太后娘娘说了过分的话,自有我替你解围,一切都以孩子为重。”唐氏道。
苏莞丝再度点点头,笑着对唐氏说:“儿媳谢过母亲怜惜。”
马车行到皇城甬道处,临下车前,唐氏又嘱咐苏莞丝:“那匕首你可藏好了,若有个万一,母亲相信你的身手。”
苏莞丝忍俊不禁,到底是低下头没有笑出声来。
负责领路的太监仿佛与苏莞丝已是熟识了,笑着与她问了好,便要带她和唐氏赶去慈宁宫。
一路上,那太监笑着与苏莞丝说起宫里的趣闻轶事。
听得唐氏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四下无人时,她才凑到苏莞丝身旁轻声问道:“你怎么与这太监如此熟悉?”
苏莞丝笑着回道:“都是母亲教我的规矩,您说,砸厚厚的银子下去才能让人为自己所用。”
宫里宫外的奴仆们都是如此。
前几回入宫,苏莞丝每回都带了厚厚的银票,大把银子砸下去,总能砸出点水花来。
唐氏了然于心,一时进了慈宁宫的正殿。
她与太后娘娘还有几分交情,在跟前说笑了几句,太后便瞥了眼苏莞丝。
“几日不见,这肚子都这般大了,薛国公府人丁单薄,是该小心着些。”
苏莞丝恭敬应道:“多谢太后娘娘关怀。”
说了一会儿话,太后便恹恹地说道:“年纪大了,说一会儿话就没了力气,苏氏也是慈宁宫的熟客了,就自己去偏殿里歇着吧。”
太后这样的反应全然出乎唐氏的预料。
她本想陪着苏莞丝一起去偏殿歇息,只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却拦住了她,道:“夫人许久未进宫,太后娘娘十分思念您,不如您留下陪着太后说会儿话吧。”
如此一来,苏莞丝已在宫女们的指引下走进了偏殿。
偏殿之内,清香袅袅。
苏莞丝心有防备,只让红茹上前熄灭了那烛香。
四下无人,红雨带着白药守在苏莞丝身旁,连太后宫里的茶水都不敢给她喝,只道:“万事小心,不可松懈。”
每到午后,苏莞丝就容易犯困。
此番靠在迎枕上,没过多久便开始昏昏欲睡。
红茹道:“夫人安心睡就是了,有奴婢们在旁,没人能伤了您。”
苏莞丝不过笑笑,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她睡着没多久,偏殿的屋门却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红茹与红雨严阵以待,大有要与来人拼命的架势。
“你瞧瞧,苏氏身边的丫鬟都好生忠心呢。”推开屋门的丹阳县主瞧见这一幕,停在原地嗤笑道。
红茹与红雨认清来人是丹阳县主后,愈发小心翼翼。
此时,苏莞丝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给弄醒了。
她睁开眼,瞧见来人是丹阳县主,立时提起心道:“臣妇见过太子妃。”
苏莞丝有孕在身,行礼也不必下跪。
丹阳县主捧着臃肿的肚子进入偏殿。
“我肚子里这个,要比你肚子里的先出世。”丹阳县主倨傲地抬起头,没头没尾地苏莞丝如此说道。
苏莞丝摸不清她是什么路数,却已将袖袋里的匕首剑刃对准了丹阳县主。
丹阳县主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笑了笑后低头抚摸起自己的小腹。
她道:“谁都知晓我这孩子不是太子的,太子也知晓。我这一辈子都活的糊涂,如今有了他,我什么都不敢去想了,只想将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苏莞丝不明白,丹阳县主和她说这些话做什么?
“你一定很好奇,我大张旗鼓地让太后娘娘召你入宫这么多次,究竟为了什么?”丹阳县主道。
苏莞丝抬起眸望向她,不语。
丹阳县主便仰头一笑,将潋滟而起的泪意尽数咽下,笑得肆意张扬。
“我告诉太子,说我这个孩子是薛赜礼的,太子信了。”
苏莞丝震惊地抬起头,便听丹阳县主说道:“就当我欠你们一份人情吧,哪怕豁出我这条性命,我都要保住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