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芍药在一旁闻言劝解,唐氏也渐渐地回转过来。
她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何必再与苏莞丝争闹个不休。
两人既性子犯冲,那就不要硬凑到一处。
看在苏莞丝肚中孩子的份上,唐氏倒是安分了一段时日。
于是,苏莞丝安心养胎,闲暇时给孩子做做针线。
薛赜礼还教她下棋,只是苏莞丝的棋艺不精,回回都被薛赜礼杀个片甲不留。
渐渐地,她就没了下棋的兴趣。
“夫君的棋艺师承鹿麋书院大能,妾身是自学成才,这不公平。”苏莞丝道。
薛赜礼听后却挑眉笑道:“我们丝丝样样精通、处处聪慧,没想到在棋艺之上竟然这般稚嫩。”
苏莞丝瞪他一眼,索幸在孕中无事,便道:“且给我五日光阴,待我参透这棋艺古籍里的奥秘,定能将夫君斩于马下。”
话虽如此,薛赜礼却在五日后的交锋之中放了水。
苏莞丝头一回在棋盘上狠狠压制了薛赜礼。
事后,她笑道:“夫君可别小瞧了妾身。”
薛赜礼点点头,眸光坚定,语气真挚,只道:“我家丝丝就是厉害。”
红茹与红雨在一旁忍俊不禁,看着世子爷如哄孩子般哄着夫人,心里只觉得十分高兴。
又过了几日,孕中无事的苏莞丝又张罗起要为红茹和红雨寻夫婿。
云枝生女后只在府里做些闲散活计,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女儿和小家之中。
红茹与红雨都到了年岁,她们对苏莞丝忠心耿耿,苏莞丝也盼着她们能嫁得个良人。
是以,她便先将目光放在薛国公府未婚的小厮之中。
可她仔细地斟酌了好几日,却只挑出一个勉强清俊有才的小厮。
她让嬷嬷们去调查这小厮的底细,若他爹娘糊涂,苏莞丝也不舍得将红茹与红雨嫁过去。
这一查,倒真查出了这小厮家里的一堆腌臜事。
苏莞丝干脆便不再考虑薛国公府内的小厮。
府内的管事们差事虽办得好,背地里却吃喝女票赌样样精通。
苦恼之下,苏莞丝便花重金让媒人们替红茹与红雨物色夫婿。
“不怕您笑,红茹与红雨虽名义上是伺候我的丫鬟,可在我心里却和亲姐妹没区别,不拘是哪家的清白书生,家境清贫些也无所谓,只要人好,嫁妆我心里有数。”苏莞丝如此道。
那媒人听后十分惊讶。
历来世家大族里的贵夫人替身边的丫鬟寻夫婿,至多也就配个管事,赏点银子做嫁妆就过去了。
有谁能像苏莞丝这样掏心掏肺地为丫鬟择取夫婿?
苏莞丝看出媒婆的惊讶,只道:“若事成,我这儿还有一百两银子的谢礼送给您买酒喝。”
媒婆欢天喜地地应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为红茹和红雨择取夫婿。
最后将合适男子的画像带到了苏莞丝跟前,让她过目。
苏莞丝从中挑出了两个家世清白、人品尚可的书生。
她道:“我瞧中了不算什么,还是要红茹与红雨喜欢才是。”
是以她还让媒婆们将那两个书生带到薛国公府里,让红茹与红雨隔着屏风瞧了两眼。
等她们自己点头了后,苏莞丝才推进婚事。
薛赜礼听闻此事,只道:“整个京城,再找不出你这么好的主子了。”
这事一出,松柏院内的丫鬟仆妇们当起差来都精气神十足。
尤其是早上薛赜礼出门的时候,路过庭院的时候能瞧见好些到处忙碌的仆妇丫鬟们。
“她们伺候我辛苦,若我连终身大事都不能替她们安顿好,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苏莞丝道。
薛赜礼也笑,望向苏莞丝的笑意里竟是疼爱。
相处得越久,他越觉得苏莞丝品性珍贵。
只要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会还以千倍万倍的真心。
若有谁欺骗她、戕害她,她也绝不会糊涂心软,也会睚眦必究。
这样善良果决又坚韧的苏莞丝,怎能让他不心生爱意呢?
此刻,苏莞丝便靠坐在罗汉榻上,被支摘窗外熠熠生辉的日色照耀着,显得那般夺目动人。
薛赜礼走上前去,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道:“是是是,我们丝丝做什么都是对的。”
【PS】:
(今天又是二合一,恋爱脑小薛,他真的超爱!)
第185章 宠妻狂魔薛赜礼之厨艺小事。
养胎过半,苏莞丝开始孕反。
她吃的本就不多,怀了身孕后更是比从前吃的更少了些。
薛赜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每日去兵部上值前,他总在内寝里翻阅古籍。
这古籍出自一个高官大臣之手,这位大臣极为珍爱妻子,可他妻子有孕时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人消瘦得不成样子。
不得已,那大臣就想方设法地为妻子做些好入口的菜肴。
后来他的妻子熬过了孕反,生下了个活泼可爱的大胖小子,大臣欢喜不已,遂将那些食谱收录成册,编著成了这本古籍。
薛赜礼如获至宝,捧着那古籍不肯松手。
冬儿在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黄昏时分,薛赜礼兴冲冲地赶回了松柏院。
他照例先去荣禧堂给唐氏请安,唐氏正忙着管家理事,还有红茹在旁协助,一时半会儿她也抽不出空来与薛赜礼说话。
薛赜礼干脆便回了松柏院。
回松柏院时,苏莞丝还在午歇。
红雨笑着道:“世子爷有所不知,夫人如今格外嗜睡,每日都要睡上两个多时辰,今日才睡了一个时辰,奴婢不敢去唤醒她呢。”
“不必叫醒她。”薛赜礼来的正好,立时踩着欢快的步伐去了小厨房。
男子远庖厨。
自小厨房设立至今,薛赜礼还没有踏足过一次。
是以厨娘们见了他都十分惊喜。
“世子爷怎么来了?”
薛赜礼摆摆手道:“你们忙活你们的就是了,不必管我。”
冬儿也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们世子爷要给夫人做吃食,你们不必相帮,都去忙吧。”
厨娘们暗暗讶异,嘴边只赔笑道:“世子爷果然疼宠夫人。”
冬儿却不这样想,他自小就伺候在薛赜礼左右,看惯了他家世子爷养尊处优的日子。
何曾见过他家世子爷伺候旁人?又何况他做的还是像下厨这样熟能生巧的活计。
冬儿都不敢想,他家世子爷做出来的吃食究竟能不能下咽。
果不其然,薛赜礼在锅台前站了许久,被这扑腾而起的热雾吓了一跳,却还要勉强维持着矜贵冷傲的外衣。
厨娘们在廊庑下探头探脑地张望,都很好奇世子爷会做出怎样的吃食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薛赜礼拿着古籍反复阅读,低下头盯着那黑漆漆的灶台。
这时,冬儿才走上前问:“爷可是想生火?”
薛赜礼点点头,只道:“这古籍里没有教人怎么生起灶台火的知识。”
言外之意是,这是这本古籍的过错,与他薛赜礼无关。
冬儿被他一噎,无奈地走到灶台后折了木枝开始烧火。
见已升起了火,薛赜礼便开始和面。
只是他和了半天却无法将两团面团和到一起。
没办法,最后便由两个厨娘进门助他一臂之力。
薛赜礼再去择菜,只是她择出来的菜菜叶子上和根茎一样没少。
又有厨娘上前帮他。
最后,这一碗旋覆花汤外加酸梅果子糕出炉的时候,就只有在糕点上淋上果酱这一步是薛赜礼自己动手而为的。
冬儿提着食盒回了正屋。
见了红茹与红雨,忙绘声绘色地说道:“这可是我们世子爷亲手为夫人做的糕点和花汤,快让夫人尝尝。”
这时,苏莞丝刚刚醒来没多久,正觉得有些饿了。
听了冬儿这话,苏莞丝只笑盈盈地望向薛赜礼,道:“夫君有心了。”
红茹揭开食盒,替她舀了碗汤,只笑道:“夫人快尝尝,奴婢闻着味道就差点流口水了呢。”
薛赜礼第一次下厨,苏莞丝自然会赏脸。
喝了碗汤,又吃了块糕点后,苏莞丝忍不住称赞着薛赜礼:“夫君真是心灵手巧,连庖厨一事都如此得心应手。”
丫鬟小厮们都在称赞着他。
可薛赜礼却高兴不起来,只漠然着一张脸,扭捏半晌道:“我只淋了点酱,都是厨娘和冬儿帮我打的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说着说着,他这番话里竟露出几分落寞的失意来。
苏莞丝见状忙给红茹递去了个眼色。
红茹忙带着红雨、霜降和冬儿离开了正屋。
四下无人,苏莞丝才笑盈盈地问他:“夫君这是怎么了?”
薛赜礼道:“你孕中不适,我只恨自己不能为你做什么,甚至连做点吃食讨你开心这样的事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