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攀高枝记_狮子心【完结+番外】(143)

  听了苏莞丝这话,薛赜礼心头一动。

  他抬起琥珀色的漆眸,仔细端详了苏莞丝两眼,道:“人各有志,有人将情爱一事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有人却将情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这很正常。”

  苏莞丝淡淡应道:“夫君说的是。”

  薛赜礼又瞧了她好几眼,约莫是看出她的敷衍,只道:“若有朝一日我出了事,我倒希望你能坚强些,好好活下去,不要为了我白白送了性命。”

  *

  薛如怀的死,到底没瞒住薛老太太。

  长房与二房都是嫡系血脉,也都只有一个嫡子,三房虽然子嗣众多,可到底是庶出一房。

  薛如怀自尽而亡,薛老太太听了这消息,一口气提不上来,昏迷了好几日,再醒来的时候便吐出了一口浓血。

  薛赜礼进宫为她延请太医诊治,太医却摇了摇头道:“怕是时日无多了。”

  薛赜礼听后默了良久,知晓生老病死一事无人能左右,便道:“多谢太医来薛国公府走这一趟。”

  之后的几日,他向兵部告了假,既要帮着二老爷与邹氏操持着薛如怀的丧事,又要去薛老太太跟前侍疾。

  苏莞丝怜他辛苦,主动请缨要去伺候薛老太太。

  薛赜礼却不肯,只道:“你若去了,祖母必定有使不完的招数来磋磨你,还是我去的好。”

  他一人连轴转,虽有些疲累,可想着累他一人能让苏莞丝少受些委屈,便又觉得自己受点累是值得的。

  苏莞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等薛如怀头七一过,就将内寝里的地铺给撤了下来。

  夜间,薛赜礼回屋的时候瞧不见那熟悉的地铺,还问了一嘴:“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不许他宿在松柏院了?可他这些时日没有做什么错事啊。

  苏莞丝倚靠在床帘后的迎枕上,借着影影绰绰的烛火去打量在内寝里转圈的薛赜礼。

  他仿佛是疑惑极了,也没想着开口问一问自己,只不停地寻找着地铺的踪影。

  看够戏了,苏莞丝才笑道:“夫君,今夜你到榻上来睡吧。”

  薛赜礼听得此话后浑身一僵,俊容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莞丝笑了笑,起了揶揄他的心思,便问:“夫君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愿意?既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还没等苏莞丝说完这话,薛赜礼便卷着墨狐皮大氅倾身钻入了床榻。

  苏莞丝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只道:“这两日夜里越来越冷了,若妾身再让夫君打地铺,似乎有些苛待夫君了。”

  “这不算苛待,是我应受的惩罚。”薛赜礼完全抛下了那冷清冷心的一面,笑得十分开怀。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咫尺,烛火煌煌,内寝里鸦雀无声,苏莞丝甚至能听见薛赜礼清晰的心跳声。

  此刻,他望过来的视线也是炙热如火,里头仿佛涌动着要将她拆吞入腹的欲念。

  苏莞丝低下头,只道:“二弟死的那一日,妾身说的话不好听,夫君别往心里去。”

  薛赜礼眨了眨眼,干脆握住了她的手,摩挲了一番后道:“若你这都要道歉。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怕是只能以死谢罪了。”

  提起往事,薛赜礼的心间又充斥满了歉疚与愧疚。

  他道:“从前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甚至还要装模作样地讨好着长辈们,只是想想,我就觉得自己这个夫君做的很不称职。康王心思不正,险些就在普济寺掳走了你,你定然是受了天大的惊吓,我却没有好好安慰你。”

  薛赜礼一件一件地讲述着他亏欠苏莞丝的事,并万分诚挚地与她道了歉。

  苏莞丝不过莞尔一笑,只道:“我早就不生夫君的气了。”

  “可我生自己的气。”薛赜礼叹道:“只要想到那夜我情绪失控之下伤了你的事,我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苏莞丝却不许他再说这些死不死的丧气话。

  “夫君若真的觉得亏欠了妾身,不如帮妾身一个忙,如何?”

  此时正是薛赜礼对苏莞丝爱意最汹涌的时候,哪怕苏莞丝说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也会想法子为她摘下来。

  “你说。”他目光灼灼地说道。

  苏莞丝从枕头下拿出了一只挂着香囊的环纹玉佩,道:“这香囊我绣了十来日,总觉得针线不好,玉佩也只是寻常料子,还望夫君不要嫌弃才是。”

  薛赜礼听了这话,却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愣了半晌,他才问:“你说的帮忙,就是这个?”

  苏莞丝点点头,笑道:“这难道不是要紧的事吗?妾身缝这香囊时还不小心把手戳伤了呢。”

  话音甫落,薛赜礼忙去瞧苏莞丝的手指,十分心疼地说:“何必为了我伤了你自己的手?”

  苏莞丝不以为意,笑得甜美动人:“那夫君喜不喜欢这香囊?”

  薛赜礼忙将那香囊紧紧放在了胸口的位置,只道:“夫人放心,为夫往后必定会把这香囊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夫妻两人打闹说笑几句,便把前些时日的阴霾都拨开了。

  自这日过后,薛赜礼待苏莞丝那就真的称得上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不用旁人特意宣扬,单看这些时日薛赜礼买下的田庄铺面,那都是价值不菲的上好地段。

  薛赜礼是眼睛都不眨地将这些田庄铺面都送给了苏莞丝傍身。

  当初苏莞丝的父亲死得窝囊,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有所妨碍。

  薛赜礼便差人去了一趟江南,此番出行只为了两件事,一件是洗一洗苏莞丝父亲的名声,第二件事则是要将苏莞丝母亲的坟茔迁到京城来。

  这样将来他给岳母请封诰命的时候也能容易一些。

  得知亡母的坟茔被迁来京城后,苏莞丝面上不显,背地里却抱着云枝痛哭了一场。

  云枝也落了泪,只道:“当初咱们离开江南的时候,大奶奶就想将夫人一起带出来,只是那时我们没本事,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苏莞丝点点头,眼泪似珍珠般往下落。

  云枝看了心疼,只道:“大奶奶放心,夫人在天之灵瞧见您今日的样貌,瞧见世子爷待您的好,必定会觉得十分高兴的。”

  【PS】:

  (二合一了。)

  第176章 薛老太太过世。

  薛如怀五七一过,二房里又闹了一桩热闹事。

  秦容婉才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按道理是该留在薛国公府为薛如怀守节的。

  可一来是她年纪轻,若是将腹中孩子打掉,再过个几年也能另嫁他人,不至于守一辈子寡。

  二来是薛如怀死得不明不白,流言蜚语四起,大约是说他为了沈氏女而殉情自尽。

  妻子有孕在身,他却为了个小门小户的女子白白葬送了性命,传出去,秦容婉哪里还有半点颜面?

  是以秦家太太便在五七之后登了薛国公府的门。

  为了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她不得不豁出去脸面大闹一场。

  邹氏知晓她的来意,见秦家太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两家人结姻亲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如怀却为了低贱的女子如此作践自己,婉儿还年轻,断断没有让她守一辈子的道理。”

  邹氏本就因儿子的死而伤心难忍,人瞧着也消瘦了不少。

  听了这话,她半边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只道:“亲家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容婉垂首立在一侧,虽丧衣加身,神色却依旧明艳动人。

  “都是聪明人,您为何非要刨根问底吗?”秦家太太冷笑一声道:“我会请太医给婉儿下一剂温和不伤身的落胎药。此药一落肚,我们两家人就再无什么瓜葛。”

  “这怎么行?”二老爷与邹氏一同拍案而起,神情无比激动,大有要立刻与秦家太太拼命的势头。

  屋外伺候着的奴仆看着形势不对,便去长房知会了苏莞丝一声。

  苏莞丝才刚理好丧礼上的些许小事,好不容易寻到空闲休息一会儿,却被二房找来的奴仆们扰了清净。

  这几日,云枝正要临盆,她也抽不出空去管二房的事。

  便只让红茹去二房看了一眼,道:“到底是一家子亲眷,若真闹起来了,你再来告诉我。”

  红茹领命而去,红雨则与白药一起看顾着云枝。

  到了乌金西坠时,云枝破了羊水,发作后疼得脸色煞白。

  苏莞丝心疼她,立时让人去请稳婆和接生的大夫,并让厨娘们熬好了参汤。

  女子生产恰如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回。

  苏莞丝不敢大意,亲自守在云枝的产床旁,握着云枝的手道:“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冬儿听闻云枝发动了,撂下了一切差事赶到了寮房,却因稳婆们的阻拦进不了内室。

  他在屋外焦急得好似个无头苍蝇一般。

  薛赜礼匆匆赶来后,瞧见他不停转圈的模样,只道:“你快坐下来吧,这么转下去人可是要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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