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你靠近一点,靠近一点……”就算是再难受,他也不肯用手,只是这样给她看着,试试她到底有没有怜悯心。
舒颜沉默地看着他,无动于衷。
“不要骗我。”
岑尽白用尽全力直起身子,暖光照在他近乎完美的男性胴。体上,转了一个弯又趴下,终于能够到她。
“我知道他为什么陷入困境,颜颜,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修长的男体向他移动,像在爬向她。
舒颜被这一幕刺激到感官,坐在那里没有动,像是等着历劫凡人到她身边来。
那人攀上她的肩膀,将脸放在他极度喜欢的地方,将那里作为他的“洗面奶”。
他没有着急地祈求她让他脱离苦海,言语中带着委屈和不敢透露的埋怨:“你就这么在乎他吗?”
舒颜还沉浸在刚刚的视觉盛宴当中,脑子有些混乱,并没有回答她这一句话。
岑尽白将她的不回答当做默认,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露出狠厉的表情,转瞬即逝,保证她不会发现。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颗粒感,“我了解他的家世,知道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他仰头,离开温暖潮润的地方,“你知道的,我从小也跟没父母的人没什么区别,而齐先生没有父母却养活了自己和他妹妹,让我很敬佩。”
舒颜有些动容。是啊,如果刚刚岑尽白说得是真的,那他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父母疼爱的环境下,比之齐刚,好就好在了物质上,可能齐刚,还有他的妹妹陪伴。
他面上带着自嘲:“我怎么会想害他呢?我懂他的难处,自然不忍心将他现在的生活毁了的。”后面那句话带着无尽的伤心,“颜颜,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舒颜吐出一个字,仍旧带着犹疑,因为感同身受吗?对齐刚感同身受,对岑尽白感同身受。
“齐先生在年少时曾经接过打黑拳的活,有两个楠溪市的有钱少爷在他身上压输赢打赌,其中一个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让齐先生故意输,给了他一大笔钱,事后拳击场的老板告诉了另外一位压他赢的那个人,那人一直记着他,但有另外一个人护着,他不敢怎么样齐先生。”
“但是最近,压齐先生输的那个人破产了,而另一位,仍旧记得当年的恩怨,并将这些加注在齐先生身上。”
岑尽白从头到尾,都很有教养地喊齐刚为齐先生,言语之间还带着些无奈,“我本来也想帮帮齐先生,但是岑家现在还在我爸手里,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舒颜又从他口中得知一个爆炸消息,这一次,可信度更高,因为在曾经和齐刚的闲聊中,他也提到过他曾经靠打拳赚钱。
但是,岑尽白真的能让她相信吗?
愣神之际,皮肤上缀落一滴滚烫、晶莹的水珠,烫得她抬起头,却看见一双蓝色似琉璃珠子的眼睛里,水光潺潺,漂亮的睫毛垂下被濡湿,张开时像是落水的蝴蝶般。
她有些手忙脚乱:“你别哭啊……”
手指擦过他薄嫩的眼皮,不知是他皮肤太嫩还是她太粗鲁,眼皮和眼尾很快就变成了红色,跟化了妆一样自然,却不女气。
岑尽白任由她给他擦眼泪,但是后来或许意识到这样哭有些丢脸,将脸重新埋下去。
带着不明显的哭腔小心控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舒颜被他弄得有些头疼,回想起刚刚他抬脸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对他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一样。
或许是这个午夜太过寂静,他的哭声就算再小她也嫌聒噪,或许是这个房间太小,小到她以为这里就是她的全部,他闯进来,那就是她的了。
他的泪水,好像透过了皮肤表层,进入她的血管,跟随她冷清的血液一起,通向心脏。
实在找不到方法,她重新握住他,刚刚也算是有了经验,尽力地让他舒服,“别哭了……”
他果然停止了哭泣,但身子还是在抖。
舒颜乘胜追击:“我相信你。”
“真的吗?”
“真的。”舒颜郑重回答。
“那你亲亲我……”他卑微提出请求。
无奈又纵容:“好……”
……
这次的问答中,一开始她是最理智的那一个,但是到最后,她竟变成了跟着他情绪走的那一个。
第二天白日时,她允许他抱着她睡,并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在她没醒的时候匆匆离开。
岑尽白受宠若惊,像个宠物一样对她蹭了又蹭,意识到这样会打扰到她休息,小心翼翼将动作放轻。
舒颜醒来的时候,闻到饭香,她以为自己梦到了小时候,那时舒芸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岑尽白自然而然地走入厨房,用张奶奶昨天送过来的食材,给舒颜做了一顿早饭。
味道出奇的好,反正比她自己做得好吃,她笑着夸他。
今天出了太阳,阳光经过雪的反射,更加亮,照在他笑着的脸上,好看到像汁水极多的某种水果。
让人想要咬一口。
舒颜将岑尽白送到门口,他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倒显得她像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老旧的铁门在开着时会晃来晃去,差点晃到岑尽白的身上,他侧身躲过去,扫了眼上面快要脱落的旧漆,皱眉,很是嫌恶。
舒颜将这些看在眼里,同床的温存散去,剩下的是外面的冰天雪地。
岑尽忽然说他已经答应了他的父亲岑方启,学习如何管理公司,想要留在国内,“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出国的,而我要心安理得地留在国内,必须得到我父亲的肯定。”
舒颜听出他是为了她才留在国内,倍感压力,不说话。
他像是明白她的沉默:“是我自己想留在国内,与你无关。”
舒颜没说话。
岑尽白:“我走了?”
舒颜神色淡淡地点点头。
他似有不满,“外面的雪还没有化,车轮子都会打滑,非必要不要出门。”
舒颜:“好。”
但是他还是不满足,混血感十足的脸上,因为这样祈求的表情,比女人还要楚楚可怜。
舒颜真想求求他,别再做这样的表情。
“我说车轮子会打滑,你就不关心我吗?你说一句路上小心我也是欣喜的。还有,在我走之前,你能给我一个贴面礼吗?”
舒颜乜他一眼,敷衍开口:“路上小心。”又说,“贴面礼不是在见面时候用的吗?”
岑尽白斯文一笑:“离别时也可以,用来表达不舍和祝福……”
“这里是中国。”
岑尽白的神色黯淡了,舒颜将手克制地握成拳,像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他笑得体面宽容:“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的。”
舒颜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放松,而是硬邦邦地告诉他:“你该走了。”
他的笑意顿了顿,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好。”
舒颜关上掉漆的门,那时的岑尽白还在门外笑着看她。
靠着门,她看见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门上掉下的漆,一块一块的,用指腹捻,还会再此进行分离,碎成渣渣。
铁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门外的人还没走,他回过头,蓝色的眼睛亮得出奇,却在听见舒颜开口说的话后,像沉寂的流星一样黯淡下去。
舒颜逆着窗外的白光而站,伸手:“钥匙还回来。”
第35章 他来了……吗?
岑尽白果然顾不得装饰笑意,生疏地找到那个可能能引起她同情心的表情,“为什么?我们这样不好吗?”
舒颜摇摇头:“我们这样是不正常的。”
他不正常,她,可能也不正常。
“正常是如何定义的,世界上有许多相处方式,为什么我们的就是不正常?”他慢条斯理地问,似乎这在他眼中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他的云淡风轻让她怔愣一瞬。
舒颜垂下眼睫,遮住了了剔透的眼珠,“我感觉,我总是会被你引着走,这并不是我想要。”
她的手还是空的,固执地朝他伸去,岑尽白无声地站在那里看她,和她争取钥匙最后在自己手中的时间。
“想来的话,可以让我给你开门。”舒颜说。
他目光怀疑又带着耀人的希冀:“真的吗?”
舒颜:“如果你在正常时间来的话。”
……
岑尽白最终将那个钥匙给了舒颜,她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口气。
关上门,屋子里被外面的阳光照得亮堂堂,刚刚吃饭的矮桌子,被岑尽白擦得光鲜亮丽,上面还放着她新买的玻璃杯。
外面有阳光了,雪快化了,就是不知道还要几天。
她兀自望了一会儿空荡荡的出租屋,觉得这里太冷,回到了卧室,坐在了烤扇下面。
正要拿起书,齐刚打来电话。
“舒颜?”齐刚的声音很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