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见一面吧。”林烬野口吻很寻常,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本就没什么感情,只是如若没有她只怕是她复仇的步伐要再晚一些。
只是如今大仇得报之后,她心中居然没有半分的畅快。
毕竟,林烬野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流着周崇山的血。
她难以为当初的自己以及母亲来原谅周崇山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是昨夜她心中仍旧是在滴血的。
毕竟当初的周崇山对她当真是很好很好,就算是伪装那也是伪装的很好。
好到,便是连昨夜周崇山撕破脸之后,小也的心也仍旧在滴血。
她见到了周锦姒,她好似从未经历了昨夜的一切似的。
目光之中仍旧是一如往常的凝润清透,她对林烬野的到来并未感到意外而是规规矩矩的冲着小也行礼道:“郡主。”
林烬野颔首,她信步步入了厢房之内:“离开京都之后打算去往何处?”
正在斟茶的她有些许诧异:“郡主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何出卖他?”
小也接过来茶水之后道:“周崇山生的出这般冷心冷血的人。”
“是了,”周锦姒笑着,“我若是不出卖他,那我今时今日的下场必定不会很好。所以,我赌对了。”
林烬野沉声道:“出卖你的父亲,应该是有缘由的。”
“缘由?”周锦姒笑出了声,“大抵是从他妄图将我的婚姻当做是他稳固权力的牺牲品时。”
林烬野沉默良久后看向周锦姒道:“想好了去哪儿?”
“想去边城,”见林烬野有些许的诧异时,“阿姐,我也能做你的一把刀。”
边城乃是通往北境的关口要塞,也是北镇抚司驻扎在入北境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道防线不仅是用来防守外地入侵也是为了能够防守住兵力雄厚的北境妄图反攻大晋。
小也不禁失笑出声:“你?本官为何相信你,又凭何相信你!”
一个能够为了生出卖自己亲生父亲,能够眼睁睁看着父母身亡而不眨眼的女人。
这般无心的人,林烬野为何要信她?
林烬野弯唇看向她道:“周锦姒,本官便是出尔反尔将你这等罪臣之女交给刑部扣押,让你一辈子都暗无天日也无妨。”
周锦姒心中‘咯噔’一声,她倏然道:“但是锦姒知晓,阿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林烬野倏然发笑道:“周姑娘,你此时再来赌我的重情重义?你只怕是赌错了。”
面对小也那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时,周锦姒有些发怵,她指甲深深嵌进手掌之中。
“所以,”林烬野开口话锋一转,“这会儿你能够同我说,你为何要出卖周崇山,又为何想要去边城了吗?若是嘴里再没有一句实话,就别怪我,将你扣押。”
倏然眼前人跪在地上道:“我有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是个武将,当初我遭遇匪寇时是他救我,那时我便让他来家中提亲,谁知…父亲不禁挖苦嘲讽,还一再阻拦更是将他的官职一降再降。”
周锦姒横眉道:“父亲还想将我嫁于一个同他年纪一般大的老头,我怎能甘愿自己被他摆布!?”
林烬野听闻这些话后,沉默了良久:“生死有命,你若要去我安排人护送你离开。”
“臣女叩谢寿光郡主。”
待小也刚巧踏出厢房后,纪翎负手扬眉站在小也面前。
阳光洒在他月白色的剑袖之上,额间的抹额以及高束起的长发衬着他英朗之中有些许的温润如玉。
但是只需勾着唇,唇角的弧度更是稍显几分狡黠:“小也。”
林烬野有些略微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有事?”
“无妨,就是有些许想你了。”
小也有些拧眉,极力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悸动清了清嗓子道:“这才…多久没见。”
“王府里的花盛开了,所以我这算是借着送花的名义来见你。”纪翎将藏在身后的一把鲜花拿出来看向林烬野道。
小也接过那一把娇俏盛开的嫩粉芍药,便弯唇笑道:“没想到,临安王还有养花的闲情雅致。”
“世人都说爱人如养花,我未曾好好爱过谁,总要先学会该如何养花才对。”
小也将花拿起在鼻尖处道:“没爱过?”
“没有。”纪翎神色很严肃。
小也质疑着,目光扫过纪翎的脸道:“一个也没有?”
纪翎有些想笑但还是将心中的笑意按耐住了。
“早便听闻了临安王可谓是天下女子的梦中情郎,在临安这么多年便没有一个女娘入的了你的法眼?”
纪翎走在小也前方,转过身拦住她的步伐微微俯身猝不及防想要去吻小也的唇,却被小也拦住,他道:“小林大人这是在查我?”
“我林烬野可不要旁人吃剩下的东西。”
“放心当真没有,更何况…”纪翎揉了揉她的头发将人揽入自己怀中,“是不是旁人吃剩下的,总得要你亲自尝了才知晓。”
瞬时间,纪翎将小也的手腕擒住,落下一个细密且绵长的吻。
那吻,如同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又如同空中炸开的花火。
良久,纪行舟才肯将小也放开。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迷离又勾人心魂。
“我真的……好喜欢你。”纪翎目光噙着笑意,仿佛融化着春风化雨般的爱意。
小也踮起脚尖,轻轻啄在他的唇角道:“真巧,我也是。”
“所以…我能向陛下提亲吗?”纪翎将人拥入怀中,低头间落下一个亲吻。
“这么快!?”小也猛然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开。
纪翎声音微沉,目光里的缱绻只觉戛然而止口吻带着威胁:“你不愿意?”
第75章 第75章这是要造反的节奏
小也同纪翎缠绵了些许后,林烬野道:“我想入宫面见陛下。”
纪翎面上有些许的变化但很快消失殆尽:“今日陛下允准了你的假期,想来你昨夜心里应当很难受,我便擅作主张为你请了几日假。”
“镇抚司内的事宜着实是太多了,朝野上下只怕因昨夜周崇山之事难以应对。此时若非我不在,只怕陛下难以平息右相一党。”林烬野倏然道。
纪行舟正欲再提时,林烬野便是能够从他几次三番阻拦之中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小也敏锐道:“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你想多了。”纪翎有些许闪躲以及鼻子微微皱了起来。
林烬野拧眉,立刻转身离开换上飞鱼服拿上锁月刀直至马厩之中牵出马匹。
她看向环绕在天空之中的逐雪,吹了一声口哨,倏然间逐雪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之上。
林烬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之时见纪翎眉间蕴藏的担忧更是确定了心中的念头,她离开之时留下一句话:“在锦衣卫面前,没有人藏的住秘密。”
入宫之时,因为带上了逐雪在空中盘旋,曹内臣如约在宫外等候。
当初陛下将逐雪赠予小也的目的不仅仅是为小也在外打打杀杀的一个帮手更是为了能够在未知事件全貌之时可以召唤出曹内臣。
曹公公远远的便将小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瞧见是全须全尾时方松了口气:“老奴参见寿光郡主。”
这是时隔十五年,曹内臣第一次能够当着小也的面称呼她一声寿光郡主。
“公公免礼,如今我是以北镇抚司指挥使的身份入宫面见圣上。”林烬野下马后将逐雪与马都交由曹内臣身旁的小太监。
林烬野问道:“出什么事了?”
曹公公犹豫半天后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事实:“右相一党如今因为右相死后,群龙无首却被纪太后的人接手。他们不仅联名上折弹劾您行径暴虐,折辱生父,更是将要谣言散布坊间。”
小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拧眉道:“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骤然间不禁发觉了自己眼前的棋局好似彻底被推翻了:“纪氏看着好似与左相苏沥来往亲密,如今…居然在此事跳出将周崇山在朝中的势力全部收拢。看来…我们想错了!”
竟是如此!
难怪,但是纪太后又怎能忍受一个将自己亲生儿子陷害致死的人联盟?
除非…
纪太后只是放在明面上的棋子,周崇山是在朝堂之上搅弄风云的人,而……
而真正掌控全局的另有其人!
粮马案、铜币案以及这么多年的春闱舞弊,看似毫无牵连实则是一盘在暗中已经盘根错节蓄满力气的棋盘!
所以…
当她意识到什么之后,她猛然奔向御书房。
来不及行礼后,小也气喘吁吁道:“阿舅,北境只怕是…要反!”、
林烬野不及陛下应允立刻将大晋地图铺开在桌面之上道:“从粮马案开始,那些被裴家偷偷转运的粮草,看似是裴家贪财想要发国难财。但如若这一批粮草自各地分走之后,最终悄无声息抵达了北境,那么朝廷发出的两批粮草最终都抵达到了北境。”